[圖像小說]靈魂的羽毛｜穿上靴子的貓 - 第3節：出柙-02 (文字先行版)

隔天，太陽已經在雲上探頭。

莎拉確認完路書與懷錶，便回過頭，對身後的樹叢說：「我們到了，迦迦村，時間綽綽有餘。」

亞拿跟威廉在樹叢另一頭，威廉正用亞拿的草帽幫趴在地上的亞拿搧風。

威廉對莎拉說：「她累昏了，要休息一下還是我背她進村子？」

亞拿用有氣無力的語氣說：「背我～～餵我～～把我服侍得跟女王一樣你們這些連感知危險都不會的凡人～～」

「那就沒辦法了呢——」莎拉也回到樹叢裡。

她捲起袖子，秀出爆筋的手指與變態的表情說：「安女王，僕人S這就用席爾薇家族相傳的『超暴力礦工肌肉放鬆按摩法』為您服務！

「僕人W，請準備一條乾淨的封嘴布，免得女王大人叫得太忘我，讓咱們暴露在危險之中。」

「咦？！」亞拿驚。

「是。」威廉拉緊布條。

「咦？！」亞拿更驚。

莎拉坐到亞拿背上，手指還發出喀喀的拉筋聲，「那麼我們開始吧，敬愛的安女王～～」

然而，莎拉才按了幾下肩頸亞拿就求饒了，結束這場鬧劇。

由於背著一個人進村子模樣實在太突兀，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關注，所以三人決定先在樹叢裡休息，不按摩的那種，等亞拿能自己站起來才一起走進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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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迦村」，是席爾薇王國北部邊境的小村莊之一，只要再往北，穿越十幾公里的山林，就會進入史坦肯廷邦聯與達•納金邦聯之間的交界地——「毘斯拉爾巨脈」的東翼。

由於村莊座落在高大又密集的樹林之中，因此村人發展出名為「樹屋」的特色建築。家家戶戶都以樹木為基礎，搭建出各種鑲嵌在樹幹上、中、下的住所，並有空橋連接彼此；平時可以防魔獸、野獸，雨季還可以防洪患。

今天的村內非常熱鬧，到處都是人與地攤，儼然就是小型的「銅月」。

威廉說：「原來位在邊疆的迦迦村也有貿易節，席爾薇城受災這裡也沒被影響呢。」

莎拉回道：「錯了，這村子只是普通的小村落，平時只有往返北境的旅人會經過這裡。」

她指向樹屋附近成群的帳篷，「看看這些克難露宿的商人就知道，村裡並沒有能夠消化大量外賓的商業機能。

「所以正確來說，這座村子與商人們正是被『樹災』間接影響，一方意外賺了橫財，一方被迫割肉止損。」

「回正題，」莎拉轉過頭對兩人說：「商會說有安排接應，留意一下有沒有人對我們招手使眼色之類的。」

威廉看著一位正在對他勾手指的異邦商人，問道：「商會有提示接應人的特徵嗎？這裡每個人看上去都在對我們招手使眼色⋯⋯」

「靠你的靈氣感知！」莎拉將雙手掌立在頭頂，不知是在模仿兔子還是貓咪。

走著走著，亞拿注意到對街站了一個矮男人，留著翹鬍子，頭戴獵人帽，上頭插有商會傳信人常用的鮮豔羽毛，更重要的是——

眼鏡後面正板著一雙死魚眼。

亞拿也還以眼色。

威廉注意到亞拿與男子的舉動，呼喚前方的莎拉：「她好像找到了。」

莎拉立刻折回來捶亞拿的頭，「找到就說一聲，跟對方瞪什麼瞪！」

「他死死盯著我，那是挑釁的意思！」

「妳真的以為自己是貓嗎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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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確認了彼此的身份，接應人帶三人進到他的馬車棚裡。

馬車內不大不小，剛好可以堆放貨物，以及四個人圍著木箱盤坐的空間。

「你們的腳程比預期快，真了不起。」接應人恭維。

他繼續說道：「如你們所見，因為席爾薇城發佈關口禁令的關係，以往純樸的迦迦村發了災難財，一袋乾糧可以賣商隊三倍的價格。

「就像少女第一次到酒吧就被男人請酒，棒極了。」搭配表示美味的手勢。

亞拿與莎拉面無表情，可能是太累在放空，也可能是對男人的比喻不以為然。

威廉也板著一樣的表情，不過他的動機一定跟其他兩人不一樣，他心想：「這人居然說薩瑟瑞族語，根本聽不懂⋯⋯」

接應人攤開數張書信紙在木箱上，「好的，向三位報告現況——

「十二隊誘餌中，還有七隊繼續執行委託，敵方的雇傭兵戰力普通，但人數終究是難以招架的威脅。

「提巴的援軍已於昨晚投身戰場，這也是許多組誘餌能安然脫困的原因之一。不過提巴對本會而言仍然是不穩定因子，例如，有一組提巴戰士會連誘餌一起狙擊，尚無法確定是不是誤擊。」

聽到這裡，亞拿的表情認真起來，莎拉更是流下一滴冷汗，威廉將兩位的反應看在眼裡，推測應該是聽到無法小覷的情報。

接應人從信件堆中抽出有畫地圖的那張，他說：「接下來是你們的路線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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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聖會廳全面監控了席爾薇的空域，會對任何航天載具進行嚴格盤查，預定中途接應的快船看是派不出來了。

「所以依照備案計劃，你們得前往北方達·納金境內的『丹杜城』，從那裡搭走私船前往薩奧連。

「基於上述原因，從現在開始，行動方針改為安全穩健為上。也就是說，各位的腳程可以緩和一點，只要在三週後混進丹杜城的『芭莉狂歡節』入城潮即可。

「情報到此為止，有沒有什麼問題？」

威廉在心裡碎嘴：「有，為什麼只有最後這句是通用語？」

「以上都沒有問題，」莎拉說：「不過想確認一下，直到丹杜城之前，都不會安排任何接應點了，對嗎？」

接應人調整眼鏡確認信紙上的文字，「對，離開迦迦村後就是渺無人煙的交界地，那裡全是山嶺與森林，零星的村莊比迦迦村還要小，如果派出飛船接應會非常突兀。

「就像大美女踩著高跟鞋穿越貧民窟，危險極了。還有其他問題嗎？」

威廉舉手說：「這村子目前安全嗎？因為我們需要找地方休息，直到入夜才出發。」

接應人用拇指比向身後，「目前還算安全，有兩組誘餌在你們之前到這附近，陸續將原本埋伏在村子裡的傭兵帶走了。

「商會安排這輛車廂給三位休息，我會在附近做生意幫你們把風。」

換亞拿舉手，「這附近有小溪或池塘嗎？我想洗澡。」

接應人的拇指比旁邊，「要盥洗的話，我個人是不建議到村外的小溪，若被襲擊，會一點人群掩護都沒有，村子裡有公眾浴場，去那邊洗吧。」

亞拿又舉手，「這裡的特色美食是什麼？」

接應人的臉頰流下尷尬的汗滴，「呃⋯⋯樹皮鍋燉肉吧？我看到很多人買來吃。」

亞拿再舉手，「那麼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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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將毛巾塞到亞拿臉上，「一聽到不用趕路就鬆懈了嗎？給我先去洗澡讓腦袋清楚一點！」

威廉補上一小包布袋，「藥浴草拿去，我們還得靠妳感知危險！」

亞拿試著掙脫莎拉與威廉的攻勢，「連享受旅程都不懂嗎！兩隻養尊處優的布爾喬亞豬！」

接應人拄著胖菸斗吹出煙，心想：「這瞎妹真的是傳說士師的後人嗎？笨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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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告一段落，莎拉拉著亞拿往浴場的方向去。

莎拉對威廉說：「那我們先去洗澡，麻煩威廉看家囉！」

「好。」威廉在車廂的尾門坐下。

亞拿走得不甘不願，嘴裡抱怨著：「我好餓！我要吃把燉肉變鍋子的樹皮！」

接應人背起行囊也走出車廂，這次他的帽子上沒有羽毛了。

他跳下馬車，回頭對威廉說：「小哥，我的任務算是結束，要回去做生意，接下來就靠你們自己了。記得把五感繃緊一點，敵人的箭可能來自任何夾縫。

「就像你坐在吧台，喝到微醺才發現角落的大美人正對你眨眼那樣，刺激極了。」

威廉的臉先給那則譬喻一個嫌惡的評價，然後才擠出旅店送客時都會有的笑容說：「我們會的，謝謝你，預祝商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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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終於安靜下來，威廉用雙臂支撐傾斜的身體，讓自己像張慵懶的躺椅望向藍天。

他無意間發現一隻翱翔的老鷹，視線便沒有離開牠，「莎拉陛下說要更努力一點，但是具體該怎麼做才對？

「我已經照塞特教的，隨時隨地凝視靈魂的氣息以及留意它的流動，但是仍然沒有進步的感覺。」

在回憶中，塞特秀出精實的體魄，他說：『靈魂氣息就像是第六種感官，你怎麼練肌肉就怎麼鍛練它。高強度的反覆使用，讓它疲勞、斷裂再修復，接著繼續高強度使用，它就會越來越強大！』

想到這裡，威廉想起在出發前，也對另一個靈氣強大的傢伙問了同樣的問題——

亞拿板著死魚眼，手裡的煙管正冉冉影響周圍的空氣，『要怎麼提升羽化的強度？我也不知道，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保持心情愉快吧？』

莎拉在一旁吐槽：『心情愉快？哇～好有說服力呀！』

亞拿將大團煙霧吐到莎拉臉上，『吵死了，我心情會這麼差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威廉長嘆一口氣，「再加上職份的事還是一點頭緒也沒有；血氣一學就會了，羽化卻障礙重重，沒想到世界上有技能比劍術還難進步⋯⋯」

這時，一名陌生人悄悄挨近威廉，直到剩一步的距離時說道：「這位小哥，您們剛進村子的時候在下就注意到您們。」

威廉的身體改向前傾斜，左手已經扶在劍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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