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像小說]靈魂的羽毛｜穿上靴子的貓 - 第4節：北境-01 (文字先行版)

夕陽完全沒入山裡，三人從迦迦村北側的門離開。

這裡還有些商人露宿著，為了不要引起多餘的關注，他們像普通的旅人一樣慢慢走。

沿著道路走了一會兒，直到身後已經看不見迦迦村的影子，他們便轉進上坡的小徑，遠離一般人常用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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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威廉對亞拿說：「出城那天，我在街上遇到被妳救走的獨臂男孩。」

「杰瑞？他還好嗎？」亞拿問道。

「精神看起來還不錯，少一隻手對他來說似乎就像掉了錢一樣，說什麼再賺就好了。」

亞拿苦笑著，「也對啦，在商會工作是有那個機會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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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茂密的樹林中，亞拿三兩下就跳上高聳的樹枝，再從那裡借力使力衝上樹冠。她的上半身探出枝葉，觀察遠方有沒有傭兵活動的跡象。

威廉瞥見一旁的樹幹上有銳物流下的痕跡，樹液還沒完全凝固，他去告知莎拉自己的發現，判斷此處不久前有人類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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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孩要我轉告妳，希望妳平安健康，以後他爬上高位的時候會來拜訪妳。」

亞拿瞇起眼眸，「我很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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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森林中走了一陣子，來到一條河畔，河道大約有五、六輛馬車並排那麼寬，水流有些湍急。

威廉發現不遠處有一根大木頭橫置在兩岸的岩石上，就像一座可以走的獨木橋。

莎拉確認路書，裡頭確實有標記此獨木橋，表示這不是傭兵特地搭建的「陷阱」，但無法保證它沒有被動手腳，例如在橋面設下啟動圈套的細繩。

為了謹慎以對，莎拉將繩索的一端繫上鐵鉤，繩尾這一端請威廉固定在木橋側邊，鐵鉤那一端本來想利用彈力繩拋向對岸，亞拿卻接過鐵鉤，在木橋與河中的岩石間左右蹬跳幾下，眨眼的功夫就抵達對面。

亞拿將鐵鉤固定好後，莎拉與威廉得以扶著獨木橋側邊，踩踏繩索順利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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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好奇問道：「話說，『須該那』是什麼招式？使用的時候會長出半透明的翅膀，但是必須犧牲一雙鞋子。

「在跟武僧對陣的時候妳沒有施展，直到最後與祭司決戰的時候才使用，是因為當時滿足了什麼條件嗎？」

聽到威廉提問，莎拉忍不住調侃：「你真的很在意這種事呢！」

「那當然！我是一名騎士，跟戰鬥有關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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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到一堵峭壁前，目測約有十層樓高。莎拉確認了路書，通往較短路徑的隘口就在峭壁後面，如果爬得上去就不用繞過一座小山。

峭壁缺乏掩體，一般而言是不會選擇攀爬的，但現在是午夜，天上的雲又夠厚，只要爬得夠快，就能在無人目擊的情況下進入隘口。

於是他們又將稍早的鐵鉤取出來，綁上繩索，叫亞拿帶上去。但當亞拿看到莎拉戲謔的嘴臉就不太爽了，叫他們自己把鐵鉤射上去。

沒辦法，莎拉只好掏出珍藏已久的頂級肉乾，完成本次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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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威廉那麼積極，亞拿幽微的嘆口氣，回道：「是呀，必須滿足條件才能釋放『須該那』。而且只有『祂』能定義條件——」

「祂？」威廉一時沒反應過來。

「神·亞多乃呀，所有靈魂的源頭，羽化的起點與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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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東方的山稜線透出柔光。

他們在林中發現一頭鹿，此時威廉的肚子叫了，亞拿調侃他是森林中無情的掠食者，看到食物叫觸發生理反應，但話才剛說完，亞拿的肚子也叫了。

莎拉笑而不語，將彈丸填入彈倉，可惜弩杖的機件聲沒能成功掩蓋來自王室的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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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拿用手模仿屋子的形象，「『須該那』，翻譯成你們的語言意思是有祂同在的居所，說得直接一點就是『祂要造訪你的靈宮了』。

「有祂同在的靈宮就能支取無窮無盡的靈氣，職份的能力也會強上好幾倍。不過，得到這份力量的條件就只有祂想不想給你，如此而已。」

威廉驚呼：「無法掌控的條件？那不就根本不能當作戰力了嗎！」

「是啊，」亞拿叼起沒有放菸草的煙管，「如果可以想用就用，我還會被武僧們追得那麼辛苦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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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附近發現一條被巨石環繞的小溪，還有一個由石縫砌成的掩體，就像座天然的帳篷。

莎拉用鵝卵石堆出簡單的火灶，威廉跟亞拿一起用小刀取下需要的鹿肉，然後以無煙的方式烹烤肉片。

飽餐後，三人在石縫中休息。

他們讓亞拿先睡，畢竟她一路上都在釋放靈氣感知氣息，耗損的體力著實令人同情。

此時，莎拉脫下最外層的衣服說想洗個澡，威廉的臉瞬間漲紅，把公主殿下趕去小溪的更深處，自己則死死背對那個方向，直到搓洗聲結束，莎拉把衣服穿好，他才願意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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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拿知道威廉對那說法不會買帳，於是換個面向讓他思考，「雖然我們感覺起來沒有決定權，但如果平常沒有把靈宮預備好，祂就算想來也來不了。」

「預備？要怎麼預備？」威廉眼裡閃出微光。

「少做會把靈宮染色的事情。」她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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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從睡眼中緩緩甦醒，他感覺精神好極了。

確認一下懷錶，指針指在十二點多，大約只睡了兩個多小時，不說還以為是一覺到隔天了。

此時亞拿從外面回到他們身邊，分享自己採集到的漿果，威廉伸手之餘，瞥見亞拿的眼眶似乎腫腫的，但他不好意思多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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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色？妳是指血氣嗎？『幫助者』有警告過，原來就是為了這個。如果已經染色了怎麼辦？，我在我的靈宮看見地面流著血痕！」威廉有些心急。

「我想，」莎拉搶在亞拿之前說道：「只要那股血氣不是取自內心深處產生的強烈情緒，例如強烈憎恨引起的殺意之類的，血痕應該都只是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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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他們來到一道峽谷前，彼岸的距離是之前獨木橋的五倍以上，下方是深峻的斷崖。

這距離實在太遠，亞拿沒辦法輕易跳過去，鐵鉤也拋不到那麼遠，如果不跨過去就得往山裡走，直到峽谷稍微收合的地方，那裡有座便橋。

正當他們準備啟程時，峽谷內傳來巨大的呼嘯聲，隨後，一股強風從谷底上騰，砂石與樹葉被颳得滿天都是。

莎拉立刻將手伸進風牆，她的手臂立刻被彈開，身體也因後座力向後踉蹌幾步。

莎拉重新確認路書，這峽谷名叫「蓋勒布琳(Galebryn)」，字根確實有「大風」的意思，同時也看懂商會為何會在上頭標記幾個時間點，距離下一次颳風是半小時後。

她趕緊叫亞拿跟威廉清點身上的布料，將它們綁在手腳上，讓自己像隻飛鼠一樣。

等指定的時間一到，三人助跑跳下峽谷，谷底隨即颳起強風，將他們吹到半空中，稍微調整手腳，就順利滑翔到對岸。只是落地的第一件事不是解開滑翔翼，而是吐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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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繼續闡述：「而且，就算產生了那樣的情緒也沒關係，不要做出實際行為就好，最直接的例子就是用那股血氣對人攻擊，那樣的話血痕才會真正染進靈宮，不然都能被羽化慢慢代謝掉。

「偶爾流點血很正常，畢竟人都是有情感的，小安自己就常常大出血，還用血氣打過我，緊要關頭不也被亞多乃選中嗎？」

「⋯⋯」亞拿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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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樹林中行走時，一隻信隼飛到莎拉身邊，她取下禽足上的信紙。

亞拿問是不是商會的情報，莎拉解釋是她自己的眼線寄來的，目前東南方有幾隊傭兵正在徘徊，有可能會向北轉進，必須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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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亞拿的表情微微沉下，「亞多乃的靈在祭司露出真面目的時候籠罩整座森林，我跟拉比都感受到了，但是祂拒絕選擇拉比，而是不停對我的靈宮叩門⋯⋯

「當時我很生氣，我氣自己被血氣沖昏頭，太晚察覺『須該那』已經降臨，也氣祂不對拉比開恩，如果祂早早就讓拉比釋放『須該那』的話⋯⋯」

「小安⋯⋯」莎拉輕輕握住亞拿的手。

亞拿看了看莎拉的手，默默收下對方的溫暖，「總之，亞多乃傳達了祂的意志，拉比也決定了自己的歸宿，從頭到尾都只是棋子的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頓了半晌，她重新漾起以往爽朗的笑容，對威廉說：「如果你期待未來哪天輪到你釋放『須該那』，就從現在開始練習把羽化當成呼吸一樣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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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傍晚之時，三人在山林間走著。亞拿突然察覺到異狀，趕緊示意身後的莎拉跟威廉停下腳步，兩人也隨即拔出武器準備迎敵。

過沒多久，亞拿面向的樹叢中傳來騷動，樹木彼此碰撞發出令人不安的響聲。隨後，幾頭小山豬從灌木叢中竄出，跌跌撞撞掠過三人的腳邊，鑽進他們身後的樹林。

威廉與莎拉狐疑的目送小山豬們離開，將臉轉回來時，發現亞拿一直緊盯著前方沒有移開，他們這才驚覺危機將——

一頭三公尺高的「大摩亞」衝出樹叢。

「啊啊啊！」威廉跟莎拉往後彈一大步，只有亞拿還留在原地。

▍大摩亞，平均身高三到四公尺，體長五到六公尺，外型與小摩亞相似而得名，同屬鳥獸種，但是完全不同物種的大型肉食猛禽。牠的鳥喙與鳥爪比例比一般鳥獸種巨大，是捕食與打鬥的兩大武器，棲息在加芙大陸山區。比起猛禽，人們更傾向視之為野獸，威脅程度僅次魔獸。

威廉掏出飛鏢，莎拉幫弩杖上膛；他們不停呼喚亞拿，要她趕快遠離那頭怪物。

沒想到亞拿非但沒有退後半步，把臉轉向他們兩人時，眼睛還閃爍著光芒、嘴角流下貪婪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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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於頂級掠食者的慾望，這頭大摩亞很快就死在亞拿的木杖之下。

三人割下一些腿肉、胸肉還有翅膀肉，然後找了個隱蔽的山壁角落，愜意的生火烹烤起來。畢竟時逢晚餐時間，莎拉這次就不跟亞拿的任性計較了。

開動後，威廉跟莎拉非常驚訝，這頭龐然大物居然出乎意料得美味。它看上去像是十分扎實的紅肉，口感卻如一般的家禽一樣彈嫩，怪不得亞拿看到牠就像看到會走路的美食一樣。

照亞拿的說法，牠只不過是比較大隻的雞，好吃，但一定吃不完，然後留下小山般的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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