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裡的無聲斷章 - 章一之三

「初戀就是這般令人回味啊!」李娜顏聽得津津有味，她把又要跳上床的小貓抓過來變成她的毛絨抱枕，「哇……自從脫離大學生後，好久沒有和朋友聊八卦寮到通宵了。」

「娜顏，我想睡了。」

「不行！正精彩呢，難道你沒有越講越心動到沸騰的感覺嗎？」李娜顏的八卦魂正可怕的復甦著。

看著李娜顏對八卦熊熊燃燒的熱情，抵不住只好答應繼續說下去，還好後面有好幾天可以休息。

「話說，宿淵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想法啊？去拍貼機的提議。」

「這個我是沒有聽清楚，但我猜測，比起用手機照相，拍貼的方式能夠將當下的過程馬上呈現出來，重點是可以拿到實際的東西。」

「嗯，猜測的很有道理。我也是，比起電子書，我更喜歡拿著實體書閱讀的感覺……這樣有說對例子嗎？」

「有……吧。」

「改天讓我看看你和他的合照，感覺就很甜～應該留著吧？」

「明天我去找找。」

「好耶！」李娜顏都變成星星眼了，「翌安，在你還來得及理清思緒前，你繼續說吧，我不插話了，麻煩辛苦的攝影師大大。」

「好～」姜翌安離開床舖，下來和李娜顏一起觀看著相冊，每一張近乎新穎的照片，卻在訴說那一段段泛黃的回憶。

……

初戀啊……世人都說初戀令人難忘，即使歲約如梭，依然能感受到最初那份純粹的愛，那種感覺，就像一朵朵綻放的花，散發著迷人的芬芳，雖然短暫，卻美得讓人嚮往，每每回憶起來，仍然會心動不已。

昨日翹課一事，學校應該有通知她的母親才是，但不意外的，母親沒有和她提過半句。

屋外固然溫暖，在室外的體感溫度更顯得寒冷。

姜翌安離開家裡前往學校，大約要走十來多分鐘，接近學校會經過一條蜿蜒且有些窄小的馬路，那邊的學生聚集的最多，姜翌安握緊書包的背帶，快速掠過嘻嘻哈哈的人群。

踏入教室，姜翌安第一個就注意到她位置旁的那個人，她的同桌。

姜翌安入座，同桌他『又』在睡覺，聯想起來，自己根本不會去注意到他的部分也有他在班上都在睡得不醒人事吧。

有了昨天的交集，姜翌安盯著他熟睡的臉龐好像也不會不自在了，對於這個改變，她正慢慢適應，說不定，她是會為了他改變，但姜翌安不會去正視這個想法。

宿淵睡覺的樣子安靜溫順，要是今天是這樣認識他的，應該都不會知道他真實的性格。

「一大早就盯著別人的臉不放，這是你新增的興趣嗎？」

「你在裝睡是嗎？」被說中的本人趕緊移開視線，隨後又不滿的回看說道。

「我本來是睡著的，被你盯醒了。」

「好喔。」

「我被敷衍了？」

「沒錯。」

他們在鬥嘴的情緒沒有什麼起伏，卻還是引起其他同學的注意，尤其是平時會和宿淵走在一塊的人。

「宿淵，你和幽靈女在對話欸，真神奇。」一個染著金髮，眉上、鼻樑側邊、嘴唇和耳朵都穿戴著飾品，雖然不能對人有刻板印象，但光是那個造型配上說話的嘴臉，說他就是個小混混也有說服力多了。

姜翌安也不意外她有這樣的綽號，不如說對方取得很貼切。

「沈逸辰，我不想聽到你的聲音，很難聽。」

「宿淵……還袒護起來了啊？真是不理解。」沈逸辰撇了撇嘴落下這一句，就沒敢再多說了，還轉向他那一群朋友說些什麼。

「別往心裡去。」

「嗯……謝謝。」姜翌安本來想回她其實不在乎，但人家還是替她說話，就這樣……接受吧，她望著宿淵的側顏，心裡流淌過一股暖流。

昨天和宿淵分開後，回到家中吃晚飯、洗澡、躺在床上放空時，她刻意想著在學生或是教職人員之間說過關於宿淵這號人物的隻言片語。

組合起來大概是，宿淵是近期不斷擴大企業規模、企業家宿衍川總裁的獨生子，又有錢又帥成績又好的他卻是頭號混混。

他是混混？姜翌安和此人相處一整天下來，只是嘴巴不饒人一點，其餘的也沒有覺得他是混混的跡象啊。

拿起放在床頭櫃的拍貼照，姜翌安沒有察覺到，她的嘴角悄悄的上揚著。

「安靜安靜。」班導用點名板往講台桌上大力拍了幾下管理脫序的班級，「昨天有兩個人沒來，老師為了他們兩個延後了換位置的事情，同學，不能開學日就給我翹課，還剛好兩個家長都連絡不到……」

大家都心知肚明班導在說誰，除了本人，全班開始起鬨。

「好了，我們來抽籤換座位吧。」班導搖了搖頭，跟班長交代幾句後就離開教室了。

「老師～不要啦我最近運氣很爛欸。」

「對啊，按照成績排名不行嗎？」

「你這樣對得起學渣嗎～？」

「同學們安靜。」班長上台主持了，「班導和化學老師借了十五分鐘，按照號碼上來抽籤吧。」

同學陸陸續續抽到籤後，都暗自默許自己不要坐第一排或討厭的人旁邊。換好坐位了，班上又是一陣吵雜。

姜翌安很幸運地還是坐在原來的位置，她看了看周遭，大多數人的位置倒是變動很大。

「姜翌安同學，看來我們又是同桌了呢。」

這是宿淵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陽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線條，鑲上金邊似的。

一些微不足道的細節，牽起了緣分的紅線，命運巧妙的安排，一段不可言說的情感悄悄延長。

突兀的心思佔據姜翌安的腦門，新奇、想探究。這對於她來說，是生澀的第一次，措手不及而充斥著驚喜，令人陶醉的悸動。

有幾時不自覺的，注意力就會飄向一旁的同桌，他打盹的時間很多，目光可以停放多時也無所謂，被他看到了也無所謂，因為對方已經知道很久了，這讓姜翌安的小心思在他的縱容下，養成了一個小習慣。

他突然間的睜開眼，黑曜石般的眼眸晶瑩剔透，與以往黑不見底、到僅有的一絲光亮反之，當和他對視時，眼睛會彎成月牙的形狀，微笑之中還透露一些玩味，像是在說『抓到你了』，明明很幼稚，卻撥弄著她的心絃。

初戀的季節，櫻花盛開，粉色花瓣漫天飛舞，在櫻花雨裡，連空氣都是甜的，柔許又浪漫。戀情的發展打從這刻是向著美好滋生而長。

那相反的，這份也是剛萌芽的情感，在寒冷刺骨的冬日，會是一個好的開始嗎？

那只要將這個來得及埋沒的情感，讓它沉入心底，他們的關係或許就會停滯不前，然後漸漸的，將被淡忘。

「想什麼？這麼入神。」宿淵的聲音把她從快要淹沒她的思緒拉回現實。

「沒事……你繼續睡吧。」

「再睡就回不了家了，快要放學了，待會一起走嗎？」

「嗯……好。」面對宿淵的邀請，她也想不到理由拒絕。

回程的路上，姜翌安問出堵在她心中很久的問題，當然也是做過很多心理建設才問的，尤其是這個話題……對她來說真的很難說出口，說了會立刻想收回。

「那個，請問我們是什麼關係。……算了，當我沒說過。」

「我聽到了喔。」宿淵果然不會放過她，「你覺得是什麼？同學？朋友？……曖昧對象？給你定義一個。」

「給我定義？」姜翌安一愣，前面他給的選項還挺正常，可後面那個是……？她無語的臉色大大的擺出來，對方看了就笑得意味不明，彷彿他說的話是在整蠱人。

「你不說，那我自己知道就好，明天見。」

等姜翌安意會過來時，宿淵已經離開一段路了。

「……好煩。」白氣分成兩段式吐出，又消失無蹤。

灰色的天飄著一些稀疏的雲，空氣乾燥而稀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冰冷的氣流穿過鼻腔，直達肺部。

暖氣機從去年就故障了，擺放在客廳的角落生灰。家裡除了自己的臥室和浴室，各處都殘留著煙味，還有隨地亂丟的酒瓶和衣服。

姜翌安收拾好母親留下的凌亂空間，處在冬季的人們會變得比其他季節還要更容易疲累，她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朝著天花板看去，它好像在慢慢接近她，想把她壓垮。

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竄上心頭，喉嚨乾澀地發癢，抵不過席捲而來的睡意，她慢慢闔上眼。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

「嗯？所以你夢到了什麼呀？」

「記不清了。」姜翌安撐不住了，「娜顏，我真的很想睡了……」

「知道了啦～你睡吧，明早幫你做個你愛吃的酪梨三文魚拌飯。」李娜顏順著柔軟的貓毛，貓兒很舒服，打起了呼嚕，「後續改天和我說嘿。」

「知道了，晚安。」

「晚安～」

床上的人很快就進入熟睡狀態，李娜顏瞧著對方沉沉睡去的容顏，臉上浮出欣慰的笑容，說晚安的習慣是她讓對方養成的。

剛開始她一同工作，對方的性格冷漠到感覺和現在的不是同一個人，可是李娜顏有注意到對方有再默默改變對她這個同事的態度，沒想到她們還處成了關係不錯的朋友，而李娜顏一直都對姜翌安這個冷豔的美女感到好奇，認識到現在，她頭一回得知姜翌安的攝影作品裡，有參雜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不過……宿淵這個角色，也很耐人尋味呢……，還有翌安的家庭也是第一次聽她說起……啊，好奇死了！」

「喵～！」

「抱歉我太大聲了，可是你喵一聲也很大聲欸，等一下吵到你主人。」

「……喵！」貓兒不甘弱勢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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