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探員蒙特喬》第一季(Special Agent Montagu Season 1) - 第二集：「四騎士」人質案（幕三）

場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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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靜的辦公午後，奎恩專心地審閱數天前某案件的口供證詞，坐在她旁邊的尼爾打了一個大呵欠，大字形攤在辦公椅上，整個上午，主管根本沒待在二十三樓，據麗莎說，她是外出開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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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電話在她褲袋中震動，奎恩分神看著詹姆發來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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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我們有案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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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放回褲袋，奎恩輕輕一踢旁邊的尼爾，尼爾嚇得連忙坐直了身子，只見伊莎貝走進了辦公間，身後跟著一名紐約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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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前，在一場宗教遊行裡，有不明人士朝人群丟出鞭炮及開槍，事件中沒人受傷，我們將會協助紐約警方辦公。瑞卓利警探，麻煩你向我們的探員說一下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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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澤羅和麗莎也精神抖擻地進了來聆聽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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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巡警記下的摩托車車牌號碼，現場很是混亂，但我們暫時假定是摩托車手朝人群丟出鞭炮和開槍的，不排除現場可能有他的同黨。另外，這是我們詐騙組轉來的資料，今天申請游行的是『四騎士教會』，曾經有人報案說被他們詐騙金錢，但因證據不足，無法立案。」瑞卓利警探翻閱著筆記，為大家簡述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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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查出摩托車車手的身份，尼爾。」伊莎貝對他說。

「收到…這魔術只會花我寶貴的兩秒鐘，有了！這傢伙沒打算掩飾身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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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爾將摩托車車牌的登記車主資料放大到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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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伯克（Robert Burke），這裡有他的住址，麗莎、馬澤羅，將他帶來局裡。」伊莎貝輕敲奎恩的椅背，低頭靠近她，「奎恩，四騎士教會的資料，交由你負責，找出誰可能是狙擊手的目標。尼爾，分析遊行路線的攝像片段，找出有用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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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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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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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馬澤羅在嫌疑人想逃跑時，英勇地攔住了對方的摩托車，聽到這則八卦後，奎恩忍不住跑到了審問室相鄰的觀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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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貝看到她進來，沒有作聲，只是頭一偏，示意她將注意力放在對面的審訊。奎恩徑直走到單向玻璃前，馬澤羅和麗莎坐在裡面正審問羅伯特‧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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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你不需要律師，伯克先生？」麗莎重覆問道。

「真正的信徒心中無懼！」伯克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大漢，有一把大鬍子，他胸前掛著十字銀鏈咀。「我跟你們說，你們該調查的，是那個將別人身家騙光的破先知！這異端教會根本不是甚麼好東西！」

「伯克先生，請問你跟曾向紐約警局報案的伯克小姐，是親屬關係嗎？她被人騙光了金錢，所以你要替他復仇？」

「只是小懲大戒而已……哼，那群魔鬼！就等著神的正義審判吧。」伯克氣勢不弱，手拍在桌上，「上帝與我同在！」

「伯克先生，你是不是在遊行現場朝先知烏列爾開了兩槍？」馬澤羅將兩顆子彈彈殼的照片推前。「你知不知道，意圖謀殺罪的刑期是多少？」

「開槍？子彈？」伯克身子探前看看照片，然後笑了起來，「別開玩笑了，你們要栽贓給我嗎？我只不過將鞭炮丟向那群異端教徒，現在你們冤枉我意圖謀殺？上帝啊，看來我們的國家，真的被光明會的信徒把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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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澤羅和麗莎相視一眼，看來不知道要怎麼接這位滿嘴瘋語的虔誠教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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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們沒開玩笑，現場的確有人開槍，你是不是還有其他同黨？意圖襲擊四騎士教會的人？」

「我、不、承、認。」伯克瞪著眼吹胡子，向後倚在靠背上，抱臂在胸前。「要搜就盡情搜吧，我家裡沒有任何槍械。拿鞭炮來嚇他們是我的主意，要起訴就快些，但我是不會被你們唬住的，想冤枉我開槍殺人？哼！你們真可憐，難不成連聯邦局都已經被影子政府操控了嗎？我為你們祈禱，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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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向玻璃的另外一邊，奎恩差點就想放聲大笑，礙於她要在上司面前維持專業形像，她只好面無表情地轉向伊莎貝說：

「雖然他的瘋言瘋語讓他可信性很低，但根據一位巡警警官的證詞推論，我認為開槍的人不是伯克，也就是說，現場可能存在一位他的同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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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騎士教會得罪的人不少，據說有幾個天主教會神父也公開叱責過他們是異端。巡警證詞也證實，在遊行當天，有基督教徒跟四騎士的信眾們發生爭吵。那槍手不一定是伯克的同黨。」伊莎貝說出她的分析。「那個先知烏列爾，你有他的資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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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發到探員們和你的電郵上。」奎恩點頭。「聽紐約警方說，烏列爾已跟巡警錄下了目擊證詞，但他拒絕再來我們局裡接受詢問。」

「既然伯克已承認是他丟出鞭炮，那就先落案控訴他這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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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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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性地加班工作，伊莎貝戴起了她的銀框眼鏡，開始與堆積如山的文件工作奮戰，放在抽屜裡的私人手機三不兩時就傳來震動，讓她心煩氣躁。在震動傳來第七遍後，她忍不住拿出來按下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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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動終停下，伊莎貝無奈打開短信對話框，果然又是那個人。

她在對話框裡敲上兩個字母，簡要地拒絕邀請，便將手機放回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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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貝的房門沒有關上，奎恩出現在門邊，輕敲門框，伊莎貝從文件堆中抬頭，脫下眼鏡。

「奎恩，你有事？」

「我剛剛將巡警整理的目擊證人報告都看完了，沒有人對槍手有準確的描述，監控錄像方面，我和尼爾已經看了一半，只是跟你報告一下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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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吧，剩下的錄像，你們可以明天處理。」見到奎恩點頭後，伊莎貝重新將眼鏡戴上。

「你不會將零食當成正餐吧？」

奎恩指著門邊垃圾桶裡的燕麥棒包裝紙。

「我的晚餐時間一向比較晚。」

「蘇格蘭手指酥餅，我的私伙零食，放在了茶水間左邊第一間抽屜，放在綠色蓋的食物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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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貝試著從密密麻麻的字母中轉移出注意力。

「你是嘗試用零食來賄賂我嗎，探員？」

「我只是阻止一宗慢性折磨消化系統的罪行，女士。」奎恩笑著向她道別，「晚安，伊莎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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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餘光瞥到對方離開後，外面辦公間的燈光關掉了一半，畢竟他們需要為納稅人負擔的開支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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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貝輕掩住快要發出尷尬響亮的胃部，終於，她認命地脫下眼鏡，走向茶水間，接受了美味的牛油餅乾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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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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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滿意今晚的飯餸，我的大人（My Lord）。」

詹姆語調平穩地講，似乎並不覺得一整桌的佳餚太過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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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詹姆這棟位於上西區的公寓裡，奎恩接受了詹姆的晚餐招待，飲飽食醉了，在那位私人廚師離開後，她終於忍不住向詹姆投訴。

「詹姆，我真的太飽了，你真的不用如此破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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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頓晚餐，也只不過過往宴會規模的一成而已。我的大人，這算誇張嗎？」詹姆突然用上了某種古老腔調。

「你的妻子知道你會用這腔調說話嗎？」奎恩拎起酒杯，裡面裝的只是氣泡水。「還有，不要再叫我做Lord。」

「一時改不過來。」詹姆終於用回了正常的現代英語，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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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知道詹姆只是敷衍自己，他跟肯尼斯都很擅長無視奎恩的某些堅持，比如，將她當成防彈車裡的教皇般重重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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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還好嗎？」詹姆給他自己又斟了杯紅酒，他的天生好酒量這點並無改變。「真希望你會賞臉嚐嚐這枝酒。」

「我很喜歡這份工作——而我少喝酒不是因為我是聯邦局探員。以前實在喝得有夠多了。」

「是因為你現在的身體不合適喝酒？」詹姆想了一想，跟人工智能程序般背出資料，「作為年輕的亞洲女性，加上你現在的體型，你的消化酵素醇脫氫酶的確不夠我們成年男性多。」

「我被嚴重冒犯到了，作為年輕的亞洲血統女性。」奎恩拿起腿上的餐巾，起身告辭，詹姆將她送到了樓下，並堅持陪她走到附近的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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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去逛書店，詹姆，不是走進鱷魚潭，你不用陪我了，你不是要趕晚上的航班回波士頓嗎？」

停在滿是書店的街區道路旁，奎恩四處張望，尋找她的目標。

「我是認真的，如果美寶知道你三天兩頭跑到紐約找我，她一定會將我當成你的情婦，找私家偵探跟蹤你，再跟你對分家產。」

「要平衡忠心和愛真是困難。」詹姆嘆了一口氣，低下頭來，與她行吻別禮，他鬍子輕刮奎恩的臉頰側邊。「晚安，請平安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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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寶貴的清靜後，奎恩步入她的獵書之旅，她推門進了一家墨綠色的書店。

「你好，請問你有沒有一本絕版書，《安納托利亞的考古迷思》，作者是倫納德·布賴斯。」

「你有國際書號嗎？」坐在門邊結賬櫃位的男子慢騰騰地問。

「呃…等我一下。」奎恩取出手提電話，耳邊卻傳來一把爽朗的女聲。

「你在這裡找不到這本絕版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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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奎恩見到一個上了年紀，但皮膚保養得宜的婦人站在身前，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

「你…抱歉。」身後的搖鈴響起，剛好有顧客要進門，奎恩只好讓出空位，跟婦人一起走到店裡一角，避免阻礙通道。

「抱歉，女士，你剛才說這裡沒這本書？」

「對，不過我家裡有。」婦人梳著一頭精神奕奕的深栗色曲髮，她爽快回答到。

「真的？！」奎恩不敢相信她會輕易找到絕版書，「我在二手拍賣網站上也找不到。」

「你是幫人找這本書，抑或是你自己要看？」

「我以前看過了，不過是在大學圖書館，最近突然想重新拜讀而已。」

「那是布賴斯很多年前送給我的初版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借給你。」婦人朝奎恩伸手，「奧莉薇亞‧門多薩。」

「我是奎恩‧蒙特喬，謝謝你，門多薩女士。」

「這是我的聯絡方式，抱歉，我趕時間要回皇后區，你再跟我約時間吧，你可以來我的公寓找我要書，或者約在圖書館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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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

奎恩正要低頭細閱婦人遞來的名片，搖鈴又響起了，那婦人匆匆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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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名片上寫著「費爾菲德圖書館及博物館」，她的職稱是「副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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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酷——！」奎恩差點又進入了十八歲的死小孩模式，在想起自己身處在寧靜的書店後，她就閉上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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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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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坐地鐵回到三角地的公寓，進了浴室剛脫光衣物，卻差點被噴射而出的冷水淋到全身，她忍著頭髮濕透的懊惱，披上浴袍保溫。

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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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熱水器壞了，任奎恩怎樣脫掉插頭再重新接上，它就是打不開，無法加熱。

認命的奎恩，重新套回那套外出衣物，將睡衣和浴室用品裝到背包裡，踩著拖鞋推開公寓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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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機的門很快打開，但奎恩腳步凝固在門前，裡面的人走出，她任由升降機門在二十樓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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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是下班回家的伊莎貝‧費拉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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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貝使勁地抿住了嘴，忍住不笑出來，奎恩知道她是一番好意。

「奎恩，你頭髮怎麼會全濕了？」

「……我浴室的熱水器壞了。」

「你通知了公寓大樓的管理員了嗎？」

「通知了，但他們的人絕不會今晚趕到修理，而明天又是星期日…我只是想去二樓健身室洗澡而已。」奎恩保持著面無表情，但她已漲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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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相信我，我真的沒想要取笑你——咳，呃，你要來我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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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很想相信她，因為伊莎貝真的花了不少力氣來控制她的面部神經，但那微笑的酒渦還是出賣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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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你家？」在奎恩還沒反應過來前，伊莎貝從手袋裡掏出鑰匙，打開了二十樓B室大門，體貼地作了個「請」的動作。

「你不會真的打算頂著那一頭濕掉的頭髮站在原地吧？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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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推半就下，奎恩走進了這套格局與她家一模一樣的兩房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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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右邊同樣是小小的玄關及鑲在牆上的鞋櫃，客飯廳一覽無遺。跟奎恩家不一樣的是，這裡的半開放式廚房設置在左邊，右邊的走廊才是浴室、書房和睡房。

在寸金尺土的紐約來說，這面積的兩房公寓已經價值不菲了。所以在大樓房務部經理委婉地詢問奎恩在聯邦政府的薪資等級時，她沒有怪責對方，依奎恩才GS-10的薪資等級，即使加上住房補貼，那位經理的確有理由擔憂奎恩交完房租後，是否還能在紐約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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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自然沒有吐露她銀行存款有多少，只是默默提出簽下預付一整年年租的協議，順利入住這個帶上齊全傢俱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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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站在那裡發呆？浴室在這邊。」

伊莎貝將鑰匙和手袋放在桌上，開了全屋的燈，站在走廊朝奎恩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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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意思是…你要借我用你的浴室？」

「不然呢？你真的要用樓下健身室的公共浴室？」

「那的確是我的打算。」奎恩想不明白，「我不想麻煩到你…」

「你過來使用我的浴室，只需要走十步，為甚麼還要特意下樓？」伊莎貝耐心勸說，「你沒有麻煩到我，就當是我作為鄰居的一番好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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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懷著怪異的心情，但奎恩還是接受了上司的建議，快速沖澡後，她就拿著毛巾披在肩上，擦著頭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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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伊莎貝還沒換下外出服裝，仍穿著那一身深藍色的絲質襯衫和高腰西褲，她光著腳踩在毛絨絨的地毯，坐在梳化，戴著眼鏡看著手提電腦。

奎恩匆匆一瞥，發現她在觀看關於前聯邦局局長醜聞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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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她入侵了上司的私密空間般，奎恩覺得不好意思，她尷尬地輕咳一聲，伊莎貝抬頭看她，脫下眼鏡。

「你可洗得真快。」

「你不會是回到家裡還加班吧？」奎恩走進客廳，將她的背包放在餐椅上。

「放心，我已經用過晚餐，順便說，你的蘇格蘭手指餅乾味道不錯。」

伊莎貝合起電腦，又補充一句，「只是在看新聞而已。」

「你是指局長那案件。」奎恩想起肯尼斯寫的那些報道。

「很可惜，他已經是前局長了——不過，我想我們最好不要在私人時間談論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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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只好抓了一抓濕透的頭髮。

「抱歉，還有，謝謝。」

奎恩腳步拖去門口，正要告辭，但伊莎貝卻站起來提問。

「你剛剛是去游泳還是運動了，為甚麼要晚上洗澡？」

「有人規定不能在晚上洗澡嗎？」奎恩答得很快，但又覺得語氣不夠禮貌，於是道，「這是我的習慣，我在亞洲長大的，跟美國人喜歡在早上洗澡不太一樣。」

「我以為你的英國口音說得這麼好，是因為你在英國長大。」伊莎貝走過來替她開了門，她目光停在奎恩的上衣，忍不住調侃。「奎恩，你的睡衣真可愛，難不成是你在臥底的時候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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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只是穿著一件小熊圖案的睡衣而已，那有甚麼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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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我跟二十二樓的人索取C91表格，女士。」奎恩惱羞成怒，馬上反擊。

「性騷擾投訴？好的，我會注意的。」聽得出奎恩是在開玩笑，伊莎貝並沒有將她那孩子氣般的反擊放在心上，她目送著奎恩步回公寓大門。「請儘快吹乾頭髮，我不希望我的探員會因感冒而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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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沒有力氣回頭，草草揮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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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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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斯明明說自己來紐約是當自由業記者，卻在一大早發了短信給奎恩，說要慶祝他獲得新工作，要奎恩在週日休假裡外出跟他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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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躺在寬敞的雙人床上盯著手機螢幕，她回覆了邀請，並猜想，她今晚能否避開鄰居，成功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到樓下健身室洗完澡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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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上司就躺在同層的隔壁公寓，這點老是讓奎恩覺得怪異又古怪。如果兩人不會在大樓碰面就算了，偏偏她們碰面的機會率超高。身為上班時間差不多的同僚，她們使用健身室的時間幾乎是重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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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用力甩甩頭，決定在難得的休假忘記公事，她迅速出門，到了肯尼斯預訂好的黎巴嫩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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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肉球配上酸甜櫻桃醬，一份鴨肉捲，再來皮塔餅加上穆哈馬拉蘸醬。」

肯尼斯點了一桌豐富的菜餚。

「你又點這麼多？我是小鳥胃，根本吃不到這麼多…」

「你知道嗎，其實『小鳥胃』這個說法是不正確的，因為小型鳥類一天的進食量，約為體重的百分之二十，牠們的代謝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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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侍應將飲料先上了桌，奎恩連忙打斷肯尼斯的說教。

「好了，你到底得到了甚麼新工作，要來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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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沒辦法，誰叫我能力太出眾，有獵頭纏著我，我就去面試，然後被錄取了。」肯尼斯的高傲是奎恩下輩子也追不上的，奎恩只好無奈地跟他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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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餚吃得差不多後（肯尼斯負責吃了七成），奎恩懶洋洋地拋出她自身的八卦。「對了，我的上司是我同一層的鄰居。」

「喔，那名以為我是會覬覦一名十八歲女學生的聯邦局探員嗎？」

「她是探員主管。」奎恩反駁他說，「你忘了，我們聯邦局還真的是負責拘捕戀童癖。」

「要是真的計較起來，中世紀那些十二歲和十三歲就要被安排婚姻的貴族們，到底算不算犯了罪？」肯尼斯手托在腮上說。

奎恩微笑一滯，她輕易地聯想到自己，默不作聲地將青檸梳打喝光。

「我指的又不是你，你幹嘛…」肯尼斯擺出求饒的嘴臉，「對不起，奎恩，我開玩笑的。」

「我沒有功夫對你生氣，難得放假一天，我想回家躺在梳化上一整天，甚麼也不幹…」奎恩的話頓住了。

「好，那我陪你回去…」肯尼斯以為奎恩還沒生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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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突然閉口，是因為她留意到有個古怪的人，他將錢放在賬單上，就匆匆出了餐館大門，而他那碩大的背包則漏在了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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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沒去管肯尼斯，她站起身，走向斜前方的座位，將桌下的背包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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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渾身的血液差點結成了冰。

上面的機件閃動著紅色數字：01:50

數字仍在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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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飛快地掏出手提電話，回到肯尼斯身邊，確保她的音量能讓他聽見。

「這是東66號街的安亞餐廳，我是聯邦局特別探員蒙特喬，剛發現餐廳裡有計時炸彈，現在馬上進行緊急疏散，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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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沒有富裕時間回答報案中心人員的詢問，她關掉電話後，肯尼斯已經站起身，以清晰的咬字及足夠的音量大吼：「全部人疏散，有炸彈，馬上離開！這不是演習！馬上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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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靈活地避開了如夢初醒，紛紛推開桌椅急步離開的客人們，她不敢移動炸彈，但她抓緊了這數秒的時間，對於背包裡的炸彈裝置，拍了幾張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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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分鐘！全部出去！」奎恩使勁地大喊，已經無空去管肯尼斯身在何處，但她知道他夠聰明會跟隨人流跑走。但奎恩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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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逆著人流衝進廚房，大吼要所有人離開，花了十多秒在裡面檢查，並一把拉開了根本沒鎖的洗手間，一個戴著耳機的廚房職工坐在裡面偷懶，奎恩一把抓下她的耳筒，朝她吼道，「有炸彈，緊急撒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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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在奎恩的拖曳下，她們連衝帶跑，狂奔出無人餐館的大門。

一股不可阻擋的衝力從後迸發而出，奎恩只來得及感受到，耳邊有轟然作響的耳鳴聲，隨後視野一黑，在數秒後，她才回復聽覺，並發現自己被爆炸的氣流撞得飛趴至地上。

待頭暈感覺消去，她手撐在地上起身，手掌滿是灰塵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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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強而有力的手扶起了他，肯尼斯焦急地拍打著她那滿是灰塵碎屑的衣服，發現她完好無事，才鬆掉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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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在塵土飛揚的餐廳門前空地站著，在細碎的塵霧於空中落定後，終於看清被炸彈損毀後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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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間餐館被炸得破破爛爛，門口的招牌變成了黑色，幸好大門是木造的，僅以少量的玻璃鑲在木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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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沒有花時間進內搜索或查看現場，那是爆炸品事故處理組的工作。她馬上致電回中心報告，幸好一向有當值探員在週日留守在二十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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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蒙特喬，請派人來東66號街的安亞餐廳支援，我們剛經歷了一場炸彈襲擊，我目擊了事發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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