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4：一個理想國度的故事 - 5. and the end - Part 5

　　這一晚，我們弄了四道菜──蒸倉魚、蒸雞翅、白灼蝦、髮菜冬菇炆蠔豉。這跟以前的團年飯有點不同，以前是蒸石斑、原隻蒸雞、還有咕嚕蝦球──石斑絕種了、少了一個大胃王的食量，兩個人吃不下整隻雞、咕嚕蝦球太複雜，沒人懂得做，因此只剩髮菜冬菇炆蠔豉這道菜能保持原汁原味，不過整體份量似乎比當年減了一半以上，因此菜放到餐桌上的氣勢比以前遜多了。除了人手不足，一來老媽年紀大，已經吃不了那麼多，二來我亦很久未試過認真下廚弄一頓節慶飯。自我離家以來，弄下肚的不是外面的餿水飯就是泡麵，充其量閒時炒個飯或者炒即食麵，是與某四足動物同住之後，才會去吃壽司跟自助火鍋──啊......還有海鮮。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or2Nz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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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時候，氣溫更進一步下降，我們連吃飯都穿著羽絨大衣，菜尚未吃就已開始涼了。幸好家中有暖風機，還有電鍋，最後我們索性把幾道菜統統倒進電鍋內邊加熱邊吃，原來的四道菜，就這樣變成了一道雜煮。我們一邊吃、一邊看著電視，看來是綜藝節目之類的東西，節目內的人我都沒多少印象了，因此有點淡而無味；倒是老媽看得興高采烈、邊看邊笑，令我驀然回想起老媽從小就是個電視迷，每日三餐都要有電視機這道菜式，難怪家中始終保留著那部電視機。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ApgtS82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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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飯期間，我問了老媽不少往事。老爸在我離開後，表面上還是裝作一副亳不在意的樣子，不過日子一長，似乎還是心軟下來想把我找回來，不過那時我大概已經將電話號碼更換了，所以想找也找不著。老爸亦似乎明白到原來自己到底有多無知，看來他不是存心惹我，而是真的完全不清楚我在想啥。至於老媽，這段日子當然有嘗試找我，她問過學校跟同學，不過當然無功而還，毫無頭緒之下最終亦只能放棄。看來我還真的不孝耶......而自老爸失蹤後，老媽就一直獨守空房，幸好她尚算人面廣、茶客朋友又多，因此這段日子總算撐得下去，萬幸的是她還守的住原先的工作，因此還不至於無以為生。雖然我跟老爸倆都不在，但家媽每年這段時間還是會準備年糕跟魚，要是我們萬一突然回來，至少還有一點準備，就算最後我們沒有回來，她也能自己吃掉而不浪費。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DaN2Fdd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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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我，我能夠說的，都盡量跟老媽說了。不論是一開始幾年的生活，還是跟豬頭相遇的事，都簡略憶述了，當然會讓人擔心的部份大都被我刪掉就是。「我的媳婦茶就這樣被打翻囉......」老媽果然一下子就扯到那麼遠了，不過無論如何，一切都已經無法回頭了，可能這就是我的宿命吧。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1AG26bV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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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過後，我幫老媽洗碗，然後陪她看完那個綜藝節目才離開。原本我就打算獨自踏出門就走的，因為戶外冷極了，不過老媽堅持要送我到公寓外為止，似乎是「有些話」還未說完。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ZjxWGd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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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倆全副武裝的站在大閘旁的一角，燈光一閃一閃的戶外看不見任何人影，大概都因為嚴寒瑟縮在家了，只有我們倆不怕死走出去。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45c8zg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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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是快點回去吧，你抖得像奶凍了。」老媽雖然已經從頭裹到腳跟，但我還是隱約察覺到厚裝下的她冷得在打顫，我怕她會感冒。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gDjOet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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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緊......沒事。」老媽寧可捱著冷也要跟我說，似乎是非說不可的話吧。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aUBQav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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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次回來，是要跟我告別吧？」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cDRBEM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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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媽這句話，像是透穿我的心臟一樣，使我的心兀然悸動了一下。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IQbMr8y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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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我是回來探望你啊，怎麼變成告別了？」此刻，我仍然堅持死撐下去，但似乎已經不管用了。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hLDgAIp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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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麼多年來，既無來電亦無回家，今年卻突然無聲無色的回來，還不是在特別日子，肯定是有某些原因吧。要是你真的生活順境、或者升職，我相信你早就回來一趟了。以你的脾性，特地回來向你老爸示威也不奇怪。」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UCOjKw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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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媽似乎從一開始就看穿了我的想法。理智上，反駁的說話何患無辭；但我頓時丟失了反駁的意志。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8XeMrzA5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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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我生的，你老爸粗枝大葉不了解你，但你瞞不過我。最初開門的時候，我真的驚呆了，心中只在想到底自己是否在做夢、還是年紀大看到幻覺。只不過，當你說是為了跟你老爸道歉而回來的時候，我就開始想，從小到大疏遠老爸、打老爸不手軟、罵老爸不心軟的你，怎麼可能無事無幹的突然轉性。你明明當時就說你老爸一日在生，你就不會回來，現在竟然特意回來為了跟老爸道歉。自你離家到你老爸被抓之前，你們都完全沒再接觸過，根本沒可能毫無因由的就和好了。」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8SkozP1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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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媽，你教我如何向你說出事實......？直至今日我才知道，原來我將要做的事，就是當年老爸要做的事。我知道，就算我現在臨陣退縮，從此窩回老家讓你照顧，你大概也無任歡迎；但要是我臨陣失蹤，一定會引起注意，最後可能只會將當時逃出生天的你，再次捲進那個深淵之中。抱歉......但我從一開始就已經無路可選，是命運牽著我一步一步的走到如今的位置。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nekDl1y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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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啊......我的確是有些事不能說。」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3bCjWd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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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會有危險的事吧？」老媽明明就知道，但她仍處之泰然，絲毫沒有阻止我的意思，「縱使我不讓你去，也是沒意義的，你還是小鬼的時候就已經說走就走，現在更加不可能管的住你吧，對不？......雖然，你遺傳了老媽我的優點，樣子還是跟以前沒多大分別，只不過，你的確已經不再是那個時候的泰了。」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U0E7k2T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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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回答，是根本沒有回答的必要，還是不敢將答案說出口？事到如今，我已經沒甚麼能夠給老媽了，我已經是兩手空空見老媽，不想還要為她送麻煩。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MVK5VJ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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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我處理完那件事之後，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回來照顧你。」這可能是我人生最大的一個謊言。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4f3LBo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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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嗖────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jBdJln7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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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VoSVIa1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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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陣寒風從耳邊刮過，冷得連我都不禁瑟縮了一下。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qi1ANvX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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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剛在說甚麼？」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TkikYG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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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我沒說話，你聽錯了！我說我一定會等你回來，我會等你帶我去吃自助餐！」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yVkXYaj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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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呼呼─呼呼──呼嗖────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2yIqvBg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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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黑夜漸深，冷風亦漸漸加強，使得身體溫感比實際溫度還要冷得多，不應該讓老媽繼續在戶外逗留了。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miZol0J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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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很大──你快回家吧！！夜深了，我要趕公車回家。」我朝近在我面前的老媽大喊。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EtZXhx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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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見────！！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CYHiPlN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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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距離大閘其實只有幾呎，但老媽仍要攝手攝腳、步履蹣跚的才得以回到室內。9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BchxfIL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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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了望手機，已經十點了，到公園的木架內避寒就好，要是讓老媽知道我在街上躺的話，又要讓她多擔心一件事了，希望天亮之前我還未變成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