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X光》 - 24 大廚日常

達米安待在路西恩家一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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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不使用社群媒體，但之前智慧型手機上的工具軟體倒是用得相當自如。即便現在沒有手機可以使用，他還有路西恩放在家裡的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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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食材，怎麼買的？」路西恩打開冰箱後驚訝地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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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外送很方便。」達米安看向一旁的電腦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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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週內路西恩身體恢復了不少，認真治療著達米安背上的瘀血，達米安則是擔起了大廚的工作。因為過於顯眼的關係，路西恩曾說不希望他去到人多的地方，所以他索性就使用外送軟體訂購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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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路西恩大多時間都是吃外食、叫快餐之類的，但他看著這個明亮精緻的廚房，感嘆未免有些浪費，於是都是親自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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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恩去上班時，達米安就在家裡畫畫、照顧之前路西恩買的一株夏堇。偶爾還會幫忙整理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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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為自己創造價值，才能繼續留在這裡，留在路西恩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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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即便在幾天前，路西恩已經允許他進入生活，但他仍不確定他們現在的關係，或是有沒有資格一直待著。也不知道具體接下來應該做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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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幾天對他來說就已經是他人生中值得反覆回味的時候了。甚至比他的「作品」們還更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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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羨慕那些可以看到路西恩假日裡穿休閒服模樣的人，如今他不只是看到了「假日皮膚」的醫生，還能看到他生病時需要人照顧的樣子、早上起床下樓時睡眼惺忪、害羞時臉紅的模樣，現在他也羨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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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安從未想過自己能夠體驗這般兩人的生活，過去短暫的戀情中就只是跟對方一起走在校園裡、傳傳簡訊、牽手、親吻、做愛，比起那些他似乎更喜歡目前的這種，或者應該說更喜歡與路西恩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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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不禁有點沾沾自喜⋯⋯手裡拿著掃把的他發著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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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他還有一些時間去思考，如果路西恩不喜歡他的殺戮行為，是否就此不再殺人？因為他沒想過僅僅是待在那個人的身邊，就能感覺充實。心裡某一部分的渴望似乎被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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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真的迎來了那個，需要再次宣洩他黑暗慾望的時刻，他該不該跟路西恩坦白？還是瞞著他去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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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完後，他打開落地窗走到庭院，查看花朵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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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認沒有異樣後拿起一旁的綠色澆花壺，細細澆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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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聽見門牆外傳來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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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有點疑惑。達米安剛才看了一下時間是傍晚５點。平時路西恩都會忙到７點以後，很少這個時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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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打開後，路西恩拎著各種不同大小的購物袋走進來。兩人對上視線後，都停頓了一下，路西恩看著他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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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安眨眨眼，沒懂對方的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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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麼這麼早？」達米安放下了澆花壺，走上前迎接對方，從路西恩手中幫忙接過幾個提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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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什麼事，提早下班去買了一些東西。」路西恩說著跟達米安一起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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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將那一堆購物袋暫時放在客廳沙發旁，達米安看向對方：「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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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決定，你隨意煮都好吃。」路西恩脫下外套，掛在玄關旁的衣架上。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九月底，紐約傍晚的氣溫逐漸有了一點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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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安進了廚房，路西恩則去了樓上臥室換成輕便的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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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時間，兩人在餐桌上，面對面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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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量到兩人都有健身習慣，蛋白質是必不可少的。前幾天達米安準備的是牛肉料理，今天達米安想親自做雞肉健康餐，於是準備了羅勒雞胸肉、水煮蛋、生菜、蔬果、番茄蔬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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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你剛剛在笑什麼？」他手裡的銀製餐叉插住了光滑的水煮蛋，他用叉子的側面將完整的水煮蛋切成一半，問路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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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恩拿著刀叉切開雞肉：「你是說，進門那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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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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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恩笑了一下：「只是覺得你在庭院澆花的樣子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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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達米安忍不住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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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可愛？明明可愛的人是你。達米安看著因笑意而微微瞇起眼、笑得溫柔的對方，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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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結束後，兩人一起站在廚房內，一個洗碗，一個擦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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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雖然沒有說話，達米安卻不會感到自己需要說些什麼去活絡氣氛，他在路西恩身邊很是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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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到客廳來，我有東西要給你。」路西恩手裡拿著乾布擦拭著碗盤，開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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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恩彎下身從數個購物袋中拿出幾件衣服、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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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的衣服你能穿得下，不過你還是要有幾件自己的衣服，而且晚上天氣變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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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安接過衣服，他拿起來看，大部分都是素色簡約的款式，襯衫、Ｔ恤、帽Ｔ，褲子則是牛仔褲、寬褲等等，皆是日常好搭配的，質料摸起來也很不錯，有些能看得出來是專櫃品牌，有一些還是他自己會穿的。看來今天路西恩去了一趟百貨公司採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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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著讀藝術的、設計的應該會有自己的審美，就挑了比較不會出錯的。」路西恩又從袋子拿出幾件貼身衣物：基本色系的內褲、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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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寸⋯⋯我猜測應該要穿大一號，不合適再跟我說。」路西恩說著，臉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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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安望著那些衣物，心裡有說不出的感受。他確實喜歡新衣服，因為他也是會打扮自己的人、也覺得路西恩的挑選合他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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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什麼⋯⋯感覺像是要替他做離開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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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安不自覺暗了暗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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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要趕你走。」路西恩突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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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看對方，原來路西恩已經看出了他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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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恩走近他，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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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我知道你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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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的這些，是我自願的。」達米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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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很開心，我喜歡下班前知道有人在家等著、回家之後看到你，還有人一起吃晚餐，還不是快餐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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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我想過，坦白心意後我們該何去何從？但後來我想明白了，我想跟你一直待在一起，我不要你從此過苟且偷生的生活，雖然接下來需要隱藏身分，但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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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恩望進他眼裡，每一句話語都穿入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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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株夏堇，差點被我養死，多虧你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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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恩話一說完，兩人相視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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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在一起了對嗎？」達米安問。他必須要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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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啊。」路西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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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覺得我們可以慢慢來。」路西恩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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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安聽完，拉著對方的手將對方攬入懷裡，頭埋進對方的頸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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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洗澡⋯⋯」路西恩輕輕推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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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只是想抱一下你。」達米安收緊了雙手，悶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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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繼續待在這裡了，他終於得到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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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需要再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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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很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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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恩紅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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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這句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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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句話是從來哪裡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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