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允諾的世界 - 第5章

「碰！」

門被大力的推開。

冬青手上拿著一包洋芋片，鄭重其事地對著房內九十度用力鞠躬。

「拜託了西亞姐！我要學開鎖！」

「嗯？」

格萊西亞和庫洛涅爾手上捧著茶杯，他們看著冬青，不約而同地微微偏頭。

「怎麼突然想學開鎖？」

「因為連百恆都會開鎖了——！這個家就剩我不會了！」

冬青把洋芋片放在茶几上，橄欖綠的雙瞳裡彷彿有火在燃燒，她的雙手用力地合掌，再三請求。「我不想連百恆都不如啊！所以拜託了！請教教我！」

格萊西亞把茶杯裡的液體一飲而盡，「當然沒問題，開鎖可是很實用的技能，學了不虧。」

「是啊，」庫洛涅爾欣然同意，「不管要做什麼都非常方便哦。」

冬青歪頭看著庫洛涅爾，「這句話聽起來……你也會開鎖？」

「嗯，我會啊。」庫洛涅爾也一口乾杯，他隨口說，「真的很方便哦，會了之後基本上有門的都是妳的後花園了。」

「你說的開鎖聽起來就跟普通的開鎖不太一樣啊……」冬青思考著庫洛涅爾說的話，聽起來好像還有其他意思的感覺⋯⋯啊、「對了！」

冬青猛地拍了下桌子。

「我還沒有自我介紹！」

雖然格萊米爾有用精神法術大致說過庫洛涅爾的相關資訊，但他們好像都沒有做過自我介紹！

……不過現在介紹也不晚，他們只是先吃了一頓飯而已，不晚不晚！

冬青對著庫洛涅爾露出一個元氣滿滿的笑臉，「我是冬青！請多指教！」

庫洛涅爾也對朝氣蓬勃的小女孩露出一個笑容，他摸摸冬青的頭，「我是庫洛涅爾，是西亞的同學。」

「這個我知道喔！你是國中部八年忠班的轉學生！」冬青坐直身體，抬高頭蹭了蹭對方的手。她把在班上傳得滿天飛的八卦告訴當事人，「大概國小高年級的還有整個國中部大家都知道你喔。」

「畢竟我們學校很小，消息很流通。」七樂海象徵性地敲了敲早就被冬青推開的門，慢悠悠的走進格萊西亞的房間。他看著被兩位國中生身體擋住的罐狀物品，臉上寫滿了無奈。

百恆抽動鼻子。牠嗅著四散飄溢的酒香，下意識舔了舔嘴。

「你們開喝了？」

「你們開封了？」

空氣中的酒香，手上的杯子，開封的酒罈子……證據豐富到完全無法否認。兩個飲酒的未成年互看一眼，接著默契十足的對著百恆及七樂海露出一個與平常無異的笑容。

兩人完全沒有被人拆穿的尷尬，彷若無事發生一般的自然。

「就是這樣哦。」

被發現之後，格萊西亞光明正大的從身旁把那檀上面寫著「藥」卻散發出酒香味的罈子搬到桌上。她又斟滿一杯酒，「跟前世的朋友重逢了，當然要好好慶祝一下。」

百恆不客氣的把屬於牠的小杯子放到桌上，「加我一個！」

庫洛涅爾也把空了的酒杯往格萊西亞的方向推了推。

七樂海看著三人談笑間豪邁地一杯接著一杯喝酒，表情有些糾結。他認真的再度聞了聞房裡瀰漫的酒香，然後默默地坐到冬青旁邊吃洋芋片。

冬青多看了他幾眼，「你不去喝嗎？」

明明平時七樂海都跟著西亞姐一起喝的，今天怎麼特別乖？

七樂海看了旁邊一口一杯的兩個國中生與一隻狐狸，又遠離了幾步。「不了。那種程度的酒，我大概一杯就醉了吧？我可不像他們一樣千杯不倒……」

「而且西亞姐最擅長的，就是把一些看上去不是酒的東西變成一種一小杯——像是這樣——」

七樂海指著酒罈子，「一小杯就能夠放倒一位壯漢的……酒。」

「這樣喝起來比較過癮嘛。」格萊西亞又盛滿一杯子的酒，「便利商店的不如自己的酒有各種效用，不如自己來。」

「便利商店冰櫃裡的那些對我來說都跟水差不多呢，其他的酒……不如自己動手釀。」

「沒錯、是的！你們人類便宜的酒實在稱不上酒啊！根本只是騙騙女孩子的水！都喝不醉！我覺得日本那群妖怪的酒就很不錯！那是可稱為美酒的好東西！」

庫洛涅爾與百恆強烈贊同格萊西亞的說詞，三人舉起杯子歡喜地乾了一杯。

「……就是這樣。他們現在喝的那個，我喝不到一杯大概就會醉了。」七樂海做了一個聳肩的動作，他也附和般地點點頭，「不過自己釀的酒確比較好，不管是術式用還是治療或者修練上都有很多用處……至少比較不傷身。」

「不過你們還是適可而止吧，明天還是上學日哦？」

「當然。」庫洛涅爾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語氣中透著一股自信，「不會喝醉的。」

「對耶，你們還要上學……哼哼！」

百恆突然得意了起來，連語氣都是十足的驕傲，「所以說當狐狸果然是最棒的！什麼事都不用做，只要會對人類嚶嚶嚶就好了！甚至我給他們製造麻煩他們還會滿臉寵溺地任由我玩！」

「不用上學、不用上班、不用做家事——啊，狐生太爽了！……你們怎麼那樣看我？」

庫洛涅爾與格萊西亞舉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七樂海與冬青停下搶食洋芋片的動作，四個人看百恆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哦，你終於承認你是一隻廢掉的鹹魚狐狸了嗎？」

七樂海挑起眉，視線停留在毛色光滑的狐狸身上，然後冷笑一聲。「或許，你該好好反省一下，是不是該多做些有意義的事情，而不只是『嚶嚶嚶』而已？」

冬青縮了縮身子，動作慢慢地抽走整包洋芋片，然後她慢慢的後退兩步，跟七樂海拉開距離。

格萊西亞沉默喝酒。

庫洛涅爾喝酒看戲。

「呃……」百恆悄悄地往格萊西亞身邊移動一步，試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例如吃完東西把垃圾拿去丟，晚上進廚房找東西吃不要翻箱倒櫃，最後一個洗澡就請你把浴室收拾乾淨——？」

不知何時混進酒桌的格萊米爾接下七樂海沒說完的話。他沒好氣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們家不養沒用的生物……而你快要跟沒什麼用的生物差不多了。」

「我真的會忍不住想把你丟出去。」

「別啊！」百恆嗷嗷叫，他忿忿不平地用爪子拍了拍桌面，「我還是很有用的的好不好！我可以幫忙看家，可以治癒你們被學校跟作業摧殘的心靈——看，毛絨絨是多麼治癒人心啊！」

「治癒心靈？」格萊米爾抿了一口酒，「在你把我們用來充飢、用來緩解一天疲累的晚餐吃光時，怎麼沒見你治癒我的心靈？」他又抿了一口酒。「而且——」

「當那位毛絨絨的存在達到了貓不愛、狗也嫌的程度，最能治癒心靈的方式是把那個對我們沒有任何益處的生物煮來吃，或者扒皮。」

「哎呀，要吃我嗎？」百恆歪歪頭，他眨了眨眼睛，絲毫沒有一隻動物對於人類的「想吃」宣言的懼怕，「不過，小米爾你可能啃不動我哦？」

百恆認認真真地打量格萊米爾，那雙熠金的豎瞳戲謔的看著他，「唔，搞不好會消化不了爆開哦？」

格萊米爾聳了聳肩，相當悠閒地倒了一杯酒，「我可以跟其他人分食啊，為什麼要撐死自己？相信在場不少人願意幫我分擔一下的。」

「當然。」七樂海對著趴在地上的狐狸露出一抹微笑，「樂意至極。」

兩位少年臉上的笑容是如出一轍的皮笑肉不笑，背後彷彿有大片大片的黑百合盛開。

「好可怕哦——」百恆敷衍的回應，「你們真的捨得吃掉這麼可愛的我嗎？」

格萊米爾捧起又一次盛滿酒液的玻璃杯，他飲盡杯中酒。「當然不會啦。」

他偏過頭，掛著微笑的臉稍微靠近了懶洋洋的狐狸，語氣意味深長。

「狐狸一直都是很可愛的毛絨絨生物，再怎麼說還是有用的，對吧？」

「對啊。」百恆半邊身子倚靠在桌子上，毛茸茸的尾巴一搖一擺地拍打格萊西亞的腿。「百恆我就是最可愛的毛絨絨！」

「嗯。你是。」七樂海敷衍地應聲。他站起身，把洋芋片的空包裝袋拿起來，「我先回房間休息了，晚安。」

「唔……我也撐不住了。」冬青打了一個哈欠，步伐有些搖晃地走出格來西亞的房間。「大家晚安……」

「晚安。」格萊米爾揚聲回應。他對著房間內的兩人與狐狸微笑頷首，「你們早點睡。」

「晚安啊。」百恆眼神依舊清明，跟在格萊米爾身後離開。酒喝夠了，接下來當然是要好好的補眠一番。這幾天出門在外可沒有能讓人放心下來的休息環境。

不過……還有一件事。

雪白的狐狸突然回過頭，金色的獸瞳裡滿是嚴肅。

「你們兩個不會打算要喝到天明吧？」

「不會哦。」格萊西亞溫和的回應，手上動作不停地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當然是休息。」

百恆看著桌前依舊沒什麼動作的兩人，眼睛猛地瞇起。

這兩崽子……

「小西亞，妳要跟小庫洛睡同一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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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作者有話要說：
現實中未滿十八歲禁止飲酒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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