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走在東大街的危險人物［夜幕二部曲］（犯罪驚慄推理） - 04/

新聞報導的案發日子是在昨天，廟東街也剛好發生了第三宗傷人案。亦即是説，這是抄襲的案件，那麼，台灣這案件的行兇者，為什麼會抄襲東大街傷人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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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報導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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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消息稱，凶徒是28歲的蕭仲良，宜蘭縣人，在台北雜誌社打工，案發之後他對警察招供，是在看完一部電影之後，才動起傷人的念頭。而那部電影名字就是《異犬人生》。電影是說本身是小太保的男主角變成了一條狗，之後流落到台北萬華區，受盡之前被他欺凌過的人虐待。牠變回人之後，無法忘記當狗的慘痛經歷，才向那些人報復，最終被判坐牢，出獄後更變成一個愛心狗狗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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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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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犬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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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看了新聞片段一次，再在台灣電視台官方網站上找到那段報導，肯定那不是做假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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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探員J」的名稱，在討論區留言，呼籲網友們多找一些關於兇徒的背景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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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搜尋電影《異犬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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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內容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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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鳥奇幻影展初選片單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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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噪音工廠》：丹麥，導演：X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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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XXXX》：XX，導演：XXX 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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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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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看一直找，終於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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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犬人生》：台灣，導演：曹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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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名叫曹柏的導演，我從未聽過。我再搜尋有關曹柏二字，也只是出現有關電影《異犬人生》內容，或是台北萬華區連環傷人案的新聞。可能這個叫曹柏的人，是新進的導演，知名度仍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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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經過了「萬華連環傷人案」之後，導演應該會弄出不少名氣來。而諷刺的是，為他打出名號的背後，是以一個又一個的血肉軀體來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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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若果萬華案行兇者本身也是東大街傷人案疑犯的話，總會有出入香港境的紀錄，但是他和導演二人會否是共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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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手錶，下午二時半，我發了一個電郵至奇幻影展的辦事處，說明想聯絡導演。之後再致電聯絡了第二宗案件的受害人——17歲女學生，但是她的母親說她情緒極度低落，不敢見人。我再致電該案的證人——水喉匠，他說話的態度很差，但是稱隨時可以到城隍廟外的檔口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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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第三宗案件的證人足浴店技師，老是聯絡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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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託在辦公室文書工作的「師太」，著她替我跟進廟東街清潔女工案、阿奶遇襲案證物的化驗報告。之後，我到了足浴店技師所工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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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找了好一會才找到，那是在筲箕灣道一所舊式大廈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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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潔女工表面沒有與人結怨，我所知道，其清潔公司的同事在案發後也有到醫院探望她。因此要從她兼職的足浴店入手，或許會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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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準備上樓，居然看見記者得巴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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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探員J，咁啱嘅。」得巴用我在討論區的網名稱呼我，他的神情，有點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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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他的神情有異，我往樓梯上看去，再回望得巴：「討論區有條link，係台灣東森新聞台嘅新聞，有冇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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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巴見我不是問他到足浴店的原因，顯得輕鬆起來：「有睇，我都話互聯網力量好大啦，我仲知道個導演背景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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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叫得巴的果然不可小觀，他花在互聯網上的時間，不知道是我的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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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冇方法搵到佢？」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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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係知道，個導演曾經俾當地警察問話，之後就冇露面。」得巴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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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畏罪潛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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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問：「不如咁樣呀，你如果再查到佢嘅下落，講聲我知呀⋯⋯」接著我取與出重案組名片，寫上私人手機號碼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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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巴接過名片，瞪了我一眼：「雖然我哋同一間學校啫，但我為乜事要幫你呢？我冇著數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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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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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求的是三宗傷人案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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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傷者的個人資料我當然不便透露，但是或許可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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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咁呀，我哋合作，你幫我搵個導演出嚟，之後如果可以拉到個疑犯，喺拘捕現場我第一個通知你，等都等到你嚟，到時候你點影都得，我肯定全港得你一間傳媒獨家新聞。」我逼不得已，向對方開出有限制的交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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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巴認真地在考慮，之後他向我點了點頭：「我最想係影到佢被捕個樣⋯⋯成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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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似乎多了一個跑腿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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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過得巴後，我沿樓梯上樓，到了足浴店門口，按下門鈴後，開門的是個年約35歳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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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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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初步刑事偵緝的探員所描述，該名技師應該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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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靚仔，入嚟先啦。」婦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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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了足浴店，對方再道：「入房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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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幾乎是強行推我進房的，我唯有道：「我想搵阿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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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立即面黑，並高叫：「搵阿麗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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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再道：「你坐下先，佢就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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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沙發坐下，五分鐘後，一名戴黑框眼鏡，少許體胖的女子從洗手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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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了，五官端正，上了淡妝，帶點笑容，年約四十五歲，東菇頭髮兼少許體胖的女子。最初是她主動向警方聲稱廟東街受傷的清潔女工是在這所足浴店兼職的，及後她玩失蹤，至今仍然未正式錄取囗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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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阿麗的技師捉住我的手：「靚仔，入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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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有啲嘢問你。」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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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師阿麗：「你問乜都係入房先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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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房後，她向我說：「沖唔沖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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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她給了一套按摩衣服我：「咁換咗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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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她手機響起，接了一個電話，並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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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轉了手機號碼，她似乎是刻意逃避警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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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這種小規模樓上的足浴店，只是掛羊頭賣狗肉。這門生意，所掙的是一些皮肉錢，同時亦提供不少工作機會給一些中年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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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潔女工兼職足浴店技師，相信是想給家人好一點生活，可憐的她竟然慘遭人弄至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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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換衣服，她再進房間來，把單薄的外套脫下，露出了一條飽經風霜的乳溝，並一手隔褲子拍打我屁股：「靚仔，仲唔換衫，要我幫你除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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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退後，從袋中取出委任證：「警察，唔駛緊張⋯⋯唔係放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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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師阿麗驚訝地道：「唔係嘛，又唔係『開大』場，咁都唔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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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釋：「我係想問你關於李向轉（清潔女工）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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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師阿麗道：「阿Sir，我唔敢再提呀，個兇徒連警察都敢郁，我唔想再牽涉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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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來她是被阿奶遇襲的案件嚇破了膽，可能是認為警方也對疑犯沒有法子，而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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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係咁我哋先要盡快拉到個疑犯，否則下一個可能係你。」我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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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按摩床邊道：「阿轉唔係成日喺度，佢係『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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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場？」我不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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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釋：「即係part time囉，聽講佢以前喺大場做過，雖然佢唔係做咗好耐，但都會有兩、三個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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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師阿麗似乎不吐不快，我由她的說話語氣可得出一個推算，她內心的潛意識是很想將所知道的向警方說出，但是因為襲警案件所影響，間接放大了疑犯的凶殘形象，同時影響了她對執法者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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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續道：「聽佢講有個熟客好好，四十幾歲左右，有時會買啲外賣同佢一齊食，小費又多幾十，阿Sir你知我哋拆咗鐘錢後唔係袋得好多咋，呢區都係啲上咗年紀嘅阿伯，唔會闊綽，多幾十蚊算唔錯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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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技師阿麗捉住我手掌按摩起來，居然職業病發作：「不過聽佢講個熟客好耐冇嚟，好似話嬲咗阿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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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熟客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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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冇裝監察鏡頭？有冇錄影片段？」我追問技師阿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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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捉住我手掌按摩：「你放鬆啲先啦⋯⋯鏡頭冇錄影㗎，裝假狗㗎咋。同埋我又未見過嗰個熟客，不過有次我上緊鐘，聽到阿麗同人傾偈，應該係佢，因為事後阿麗話喺房入面食咗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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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形容下個男人咩聲嘅？」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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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師阿麗想也不想：「哼，佢兩個講埋啲鄉下話，唔識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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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顯得失望：「你呢度有冇其他人見過個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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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師阿麗搖頭：「冇啦，呢度得我同事頭婆係駐場，其他都係Call跑場幫手，事頭婆都話冇見過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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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睛，感到十分可惜！由昨日至今，所有錄影鏡頭也跟我對著幹，偏偏看似手到拿來的疑犯，卻又愈走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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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心情低落之際，左右兩邊太陽穴被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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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鬆⋯⋯你有骨火呀⋯⋯」技師阿麗施展最後試探，她湊前來，用手整理衣服，使她緊身V領衫的領口拉得更低：「靚仔阿Sir，同你推埋油先走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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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不猶豫地道：「唔好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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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付了鐘錢給技師阿麗，臨走時她更道：「頭先又有個戴白色眼鏡嘅人走嚟搵我，佢同你一樣，又係問阿轉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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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眼鏡⋯⋯是記者得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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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咁你又同樣講咗頭先嘅事俾佢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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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師阿麗：「係呀，佢又同樣話自己係警察，不過我唔信佢，但係見佢幾好傾，咪講啲佢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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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咁你有冇啲嘢只係講俾佢聽而冇同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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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師阿麗搖頭：「冇！所有嘢一樣，不過有一樣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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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她投以疑問，她輕聲道：「佢出埋火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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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歳的婦人，重口味的得巴，他居然調查到清潔女工是這所足浴店跑場，已經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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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技師阿麗道：「哎呀，差啲唔記得，阿轉話個熟客對手好多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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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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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粉呀？」我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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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師阿麗：「咁唔知喎，白色粉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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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粉末？那些粉末，很可能是顯示這個熟客從事某一樣工作。會是什麼工作呢？地盤工人？裝修工人？第二宗案件證人的工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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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喉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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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這個熟客和清潔女工遇襲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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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出水喉匠的口供一看，50歳，名叫張廣生的水喉匠，在內地出世，祖籍廣東省東莞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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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莞人是說什麼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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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嘗試致電到清潔女工公司，他的同事們均不知道她會說方言，其女兒更稱不知道自己祖籍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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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閱了電郵，沒有導演任何回覆，於是我走到城隍廟外一個非法搭建而成的檔口。那是水喉匠張廣生的工作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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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坐在椅子上，以極不友善的眼光看着我，大概是估計到我的身份。他之前錄取的口供，只是有關於開檔及收檔時間，根本對調查毫無幫助。案發後甚至未經警方搜證，他便把自己的檔口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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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可能是疑犯留下的痕跡，通通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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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上前，水喉匠立刻站起來：「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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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明來意，他惡形惡相的道：「你啲伙記問咗十幾次啦，係你哋打電話俾我，講我知檔口俾人搗亂我先喺屋企落嚟執嘢，從頭到尾冇人叫過我話要等影相。我唔洗做生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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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喉匠這樣的態度，分明是向我作出驅趕，甚至乎他本身然就對警察十分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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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案發時處理城隍廟傷人案的軍裝警察報告，水喉匠的檔口有打鬥痕跡，顯示疑犯曾經和17歲的女事主在該處有抖纒。因為檔口有財物損毀，也看見到檔口外面寫上然電話，故此軍裝警察便通知水喉匠，但是想不到他一到步便在公廁取水清洗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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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喉匠這方面幾可肯定是再問不出什麼來，我只有硬著頭皮：「之前有同事問過你，問你清洗檔口時，有冇見到啲嘢唔係屬於你嘅，你冇答，話唔知。而家我想你諗清楚，嗰日除咗女傷者部電話之外，仲有冇其他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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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喉匠惱羞成怒，一腳踢在鐡罐上：「都講咗話冇啦，你當我賊呀，有咩證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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鐡罐被他重力一踢，內裏的一堆相信是英泥的粉末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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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手機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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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係咪重案呀？我呢度東區醫院警崗呀，廟東街個女傷者會轉去瑪麗醫院，通知你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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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咩情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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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要做腦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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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冇陪同佢啲軍裝伙記電話？」我知道偵緝調查隊一早已經安排了軍裝警員24小時在醫院陪同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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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宗近乎謀殺未遂的傷人案，這樣安排是防止傷者遭到疑犯滅口。我致電陪同傷者的軍裝警員，居然巧合地又是輔警A3X0——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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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哋要睇實，因為我咬得個疑犯好緊，我怕佢隊冧個傷者，你返咩更？」我提醒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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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返早更，中更同事差唔多到，佢會送傷者去瑪麗醫院，我會轉述你講嘅嘢俾佢哋知。」Air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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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仲有，你有冇見過插喺探員阿奶身上嗰把刀？係咪即係疑犯喺斜坡執走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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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唔係！肯定，阿奶身上嗰把係好舊嘅金屬餐刀；而喺斜坡嗰把係木柄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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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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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其來的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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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犯甘願冒著被抓的風險，也要回到案發現場取走木柄刀，明顯是不想留下證據，最簡單的是刀上有其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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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我滿以為留在阿奶身上的刀是同一把刀時，Air卻說出這個事實。疑犯可以棄置的工具，他當然有信心不會留下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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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疑犯⋯⋯是個智慧型罪犯，兼且擅於捕捉警方心理，當全世界也對廟東街後面鐵絲網圍封的斜坡忽略時，他居然捨易取難，犯案後他很有可能由斜坡離開現場，但是不小心掉了木柄刀，之後再乘機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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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除了有智慧之外，還有對自己能夠逃脫充滿信心，體能或許是很壯健，甚至有異於常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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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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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地心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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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身體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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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案件真是令人頭昏腦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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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駕車去到柴灣警署，取出由阿奶身上檢獲的餐刀，剛巧遇到下班的Air，我再要求他看多一次凶器，但是他肯定地回答我：「唔係呢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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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把很破舊的銀色金屬餐刀，刀柄全是一些凹凸不平的圖案，刀鋒也並非特別鋭利，疑犯是全憑個人體力把刀子插入阿奶背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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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經過急症室醫生搶救時的接觸，要在這把刀上套取指模，可以肯定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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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收到辦公室的師太來電通知，黑衣人的八達通卡並非個人登記，購買和對上一次增值地點是在北角的一所便利店，但該店在上年已經結業，除了該次的購物紀錄，就只有兩次乘坐電車紀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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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是，三宗傷人案的證物化驗結果，就只有受害人的指模或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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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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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最有可能的八達通卡，也沒法追查疑犯活動的話，現在唯一剩下來的線索，就只有技師阿麗所說的那個「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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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沾有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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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和女清潔工反目了的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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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台北「萬華連環傷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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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捕人蕭仲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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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犬人生的導演曹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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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收到得巴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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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員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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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靠情報，導演曹柏經常出入嘅地方係台北中山區五木嘅茶莊，通常喺夜晚九點後，我會嘗試去土城看守所，之後再去五木，如果可以，今晚可能趕得切，等我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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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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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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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去土城看守所，邊到嚟㗎？」我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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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城即係過咗西門町對出條河，台北西南方向。」說話的Air一副嚴肅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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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台灣我熟呀，使唔使幫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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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手錶：下午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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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自己出錢噃，有冇問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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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很豪氣：「如果可以幫助破案，少少錢唔係問題，最重要係可以為阿奶做啲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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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在這個時候，孤掌難嗚的我，十分需要一個拍擋。我道：「兄弟，你正職撈咩㗎？行得開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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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取出一張名片給我：「叫我Air得啦，我屋企開藥房嘅，老實講，家族生意，我都唔使點做，所以你尋晚又見我開工，今朝又返早更，我寧願同你哋啲師兄行吓咇，都唔想喺公司對住我阿哥，師傅你點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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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名片：「叫我Jimmy呀，我東區重案一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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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卡片上印有連鎖式大集團LOGO，這個Air原來是太子仔，他居然對這份低人工的兼職這麼投入，真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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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雖然是休假，但我仍然致電上級，申請往台北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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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Sir：「你係咪諗得太多呀，跨境罪案好麻煩㗎，老細最憎搞呢啲嘢，你仲話去台灣，而家北望神州㗎嘛！我諗個清潔女工唔擺得好耐，等多一兩日可能會行街，到時單嘢轉咗老謀，連埋襲警四單嘢一次過彈俾總區搞，你而家執靚個file跟足啲證物就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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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忍無可忍：「你有冇搞錯呀，人哋啱啱先去咗做腦手術，你求神拜佛都望佢好番之後講得出個疑犯係邊個啦，你有冇人性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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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你咁樣同上級講嘢嘅咩？我知你想點呀，又好似上次咁，追個犯追到入中英街過晒大陸邊界，再夾硬挾個犯返香港境嘛，上次你好運，冇俾人篤爆，但你今次咪制，我一定唔會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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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居然揭我瘡疤，所以我也不再客氣：「咁樣樣，而家唔洗你批，事後我唔會claim錢，我知會你一聲我會過台北，啲file我叫咗師太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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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你又係咁樣，交埋槍你先好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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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掛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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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1840，Air和我已經在空中巴士上吃飛機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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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台式簡餐後，喝著咖啡，凝望著窗外，除了漆黑一片的玻璃之外，還有到影着機艙中一個又一個沈默的臉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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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這航班的他們，心情會否如此刻的我，大約還有四十分鐘之後，便會到達桃園機場，接下來的一夜，根本預計不到會發生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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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把在互聯網找到《異犬人生》導演曹柏的照片截圖出來，在餘下來的時間，便要憑這張僅存的照片，找他出來。至於找到後要怎麼樣，我還沒有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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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機換過Air給我的台灣電話卡後，我們在機場乘捷運往中山區，得巴的資料顯示，導演愛到中山區的五木茶莊，但是在那一間茶莊，資料沒有說明清楚。我嘗試致電得巴，但聯絡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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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邊在手機上搜索邊道：「雖然我都同條女成日嚟台北玩，但係對茶道冇乜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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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到過台灣兩次，更加不清楚東南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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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下問司機。」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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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用國語說：「運長，我們想去中山區的五木茶莊，知道在那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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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司機從倒後境看了我們一眼，再道：「香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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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對！朋友在五木茶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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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司機：「唉呀⋯⋯怎樣講呢，最好是你朋友自己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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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他手機關了，運長，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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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司機再看了我們一眼：「你們想去那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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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一種也可以，能夠喝茶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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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司機：「看你們很年輕，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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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未到三十，二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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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司機：「好，就那一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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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不停走，大概是過了台北車站再向東行，終於在一條繁華的街道上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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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們喝到好茶吧⋯⋯」的士司機望向窗外，不斷指手畫腳，並示意我們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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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了車資後，的士離開，走不夠十步，便看見一個綠底白字的發光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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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X 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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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呆呆地看著招牌，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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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呢度會係導演經常出入嘅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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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回答，台灣有售珍珠奶茶的何止一個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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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女店員向我們道：「你們要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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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熟練地操著國語：「兩杯珍奶，三分糖，去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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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木茶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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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在手機地圖的搜尋例中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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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中山區五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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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開始移動，之後在一個地方停下來——五木居酒屋。這間居酒屋距離我們身處的位置相隔了一個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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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怪得個的士司機問我哋幾歳啦，原來係飲酒嘅地方，挑！又話係飲茶⋯⋯」Air碟碟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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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沿地圖所示，走到一條小巷，找到了五木居酒屋，我取出手機，看了多次導演曹柏的樣貌之後，便借故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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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間日式居酒屋，顧客並不見得多，我借故看餐牌之餘向四周圍打量，確定導演不在之後，便走出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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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背靠大街，喝著珍珠奶茶，視線落在小巷裏，留意著出入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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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係揾到條友，可以點做？」Air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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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很好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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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首先要問自己，呢一刻，你會唔會當『萬華案』個兇手，又或者導演，同東大街疑犯係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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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想了一想：「機會好微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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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錯，東大街疑犯係好熟悉地型，甚至乎係住喺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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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對！可以是太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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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如果係咁，我當『萬華案』兇手真係睇完嗰部《異犬人生》先影響到佢犯案，咁就可以唔洗調查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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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以問題就出於喺導演身上，老實講，我唔相信佢同東大街疑犯係同一個人。我查案宗旨係唔會將簡單複雜化，好明顯香港同台灣兩單案係唔同人做，當然，可以嘅話，要查出電影嘅製作到試影期間，東大街疑犯有冇參與過，甚至乎，導演同東大街疑犯係咪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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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恍然大悟：「啊⋯⋯我成日仲諗使唔使叫台北啲警察幫助拉人，原來導演去東大街傷人呢個情況，其實冇乜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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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以你起初問如果揾到導演點做，我係會直接將事件同佢講，最好嘅結果，係佢認識東大街疑犯，否則，得到佢電影製作人員或試映觀眾名單，都好有用。如果查到名單嘅人近日有入境香港嘅紀錄，咁就可以收窄調查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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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顯得興奮起來：「如果名單嘅人逗留香港嘅日子cover到東大街傷人案嘅發生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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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他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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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一手拍落我肩膀：「好嘢喎，師傅，抽絲剝繭，真係神探，勁過神探伽利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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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冇教過你乜，唔好叫我師傅，叫番我Jimmy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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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Air的讚揚，我倒沒有什麼感覺高興之餘，更對現在的情況感到毫無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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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知道導演會在眼前的居酒屋出入，但是否就能夠這樣把疑犯抽出，我還沒有太大信心。畢竟，我們的身份只是普通旅客，對於對方是否有什麼特殊背景，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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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個的士司機都唔算亂噏，杯珍奶幾好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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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向他，他把杯子蓋掀開，把冰塊倒入囗嘴饞：「佢冇講錯，我哋真係飲到杯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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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先！」我突然想起什麼：「你頭先講咩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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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見我突然凝重，便再重複：「我話個司機冇講錯，杯珍奶好好飲，我哋真係飲到杯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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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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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再取出手機，翻看得巴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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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員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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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靠情報，導演曹柏經常出入嘅地方係台北中山區五木嘅茶莊，通常喺夜晚九點後，我會嘗試去土城看守所，之後再去五木，如果可以，今晚可能趕得切，等我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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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木嘅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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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的士司機問我們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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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希望你們喝到好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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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看小巷中的店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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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木居酒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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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酒屋跟茶莊是兩碼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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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諗我哋搞錯咗！」我走出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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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跟上：「你係指司機去錯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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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往回頭路跑，經過一個公園，再次回到天X茗茶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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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四處打量招牌，天X茗茶的對面，有一個很大的廣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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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の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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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度都好多地方用個『森』字，頭先個林森公園又有『森』字。」Air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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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大街上的一個路牌前：「五木嘅茶莊，並唔係指五木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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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咩呀？」Air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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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道：「五木並唔係店舗名，而係地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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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取出手機按著：「但係地圖揾過冇五木呢個區，係得居酒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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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道：「唔洗再揾啦，五木嘅意思係指五個木字，有五個木字嘅地方就係呢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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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著眼前的路牌的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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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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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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