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1點17分,塗山存共接下97單,送洗的玩偶不論大小共計867件,創下『㽓十』開業來,單日最多的送洗量。
這當中的異常件就有57件,它們全都出自於南光山菜市場與《逃不掉就躺平》的聯名款——『勇阿嬤』。
塗山存貼出了張告示,除了取貨外,僅接『勇阿嬤』聯名款的單,其餘一概不收件。
隨後,他點開Line群組【我活不過三十,你們也別想活過。】。
/存:【你們可有遇到過這類的情況?】
/蘇丹傾女友粉(絕不踏出家門版):【NO!】
/蘇丹傾女友粉(絕不踏出家門版):【會不會那「福分」其實是某位神靈心血來潮,大發慈悲,隨機撒下的小確幸呀。】
/蘇丹傾女友粉(絕不踏出家門版):【就像某山神一樣,隨便就把神力送給人類,發現攤上大事就趕緊讓位,還留下一灘爛泥想讓我們這些天定去送死(翻白眼)】
/1959動保專線(黑化版):【@蘇丹傾女友粉(絕不踏出家門版),你說話可以再酸一點,老山神確實誤事,但祂老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啊。總之關於何夕的事情我們祁氏自會解決,絕不會賴。】
/司徒璟:【沒聽說。先不論「福分」是如何取出的,能肯定的是,一般迷途之靈將生前「福分」給他人的話,絕對會對那靈體「投胎」造成影響。】
/存:【確實,但我現在更擔心吸取「福分」的那些人,後續會不會衍生其他問題。】
/蘇丹傾女友粉(絕不踏出家門版):【自會解決?若祂真覺得你們祁氏能解決,又何必告訴塗山呢?講白,祂就是孬!甚至不敢親口告訴祁氏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1959動保專線(黑化版):【@存,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福分」能取出來耶⋯⋯這樣,我先去問問我阿公,晚點再回你。】
/1959動保專線(黑化版):【@蘇丹傾女友粉(絕不踏出家門版),你不願意幫忙沒關係,但我不允許你褻瀆山神!】
/蘇丹傾女友粉(絕不踏出家門版):【實話還不讓說啊!】
塗山存看著兩人又開始吵天吵地的,心情也跟著煩悶起來。
他放下手機,捏了捏眼窩。是這麼個回事,自離開部落後不久祁堪就來電了。
塗山存在過問完祁堪身體恢復的如何後便直搗正題,而電話另一頭的祁堪似乎察覺到紙包不住火,在塗山存開口前先一步一五一十的把從接收到老山神指示,再到爺孫二人將新山神指引到『㽓十』一事全都交代個明明白白。
祁堪說完來龍去脈後迎來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他心裡忐忑的很,因為塗山家向來避世,這次他們爺孫倆為了山神設計他入局的行為,等同是強行逼迫塗山存領天命。
或許有人會問「天命」不是在塗山存接下「天定」一職就算是領了嗎?
是的,但意義上不同。
如果說「天定」是「被動」接天命,那這次塗山存就是「主動」領取天命,接過天命代表他願意成為被神靈支配的一顆棋子;不接,他還是那位想除靈就除靈,不想除就擺爛視而不見的塗山存。
而這一切全都歸咎於祁堪與祁峰爺孫倆設局才促使塗山存與神靈結識的機緣。
此刻,祁堪感覺電話那頭的靜默與責備無二。
塗山存輕嘆了聲:「就這些嗎?」
哪怕對方看不見,祁堪仍舉著三根指頭說道:「我用山神使者的名義發誓,絕對已經全盤托出了。」
祁堪既然敢用族人認為最高尚的稱謂來發誓,塗山存自然不會質疑他。
但也恰恰證實了塗山存的猜測,祁氏並不知道老山神將神力借給何夕一事。
究竟老山神是為了不讓自己的罪被強加於信奉祂的使者身上才有所隱瞞;亦或是當時的祁族長其實也牽涉其中,但老山神卻有意包庇,直到最後一刻也沒讓祁氏一族了解始末呢?
這些塗山存暫時還沒有思緒,雖然不知老山神到底有何用意,不過能肯定的是老山神並沒說不能把何夕一事告知他人。
旋即他腦中又閃過老山神留下的懸念——『記住,過去不可逆,未來僅一念便能差之千萬里,「你們」必須阻止他。』
既然特別強調了「們」,勢必也認為他勢單力薄,一人無法完成,於是塗山存幾乎沒有猶豫的將紀錄下老山神故事的筆記郵件給祁堪。
他是這麼想的——總不能只有他一個人倒霉。
不到幾分鐘的時間,祁堪看完再次來電,他告訴塗山存已經命族人務必要尋找到何夕的下落。
「老山神似乎有意要隱瞞你們何夕一事,你就這麼乾脆的告訴族人了?」塗山存問。
祁堪猶豫半晌,緩緩說道:「你應該聽聞過我們祁氏在天定繼任時,會一同繼承歷代祁氏天定們共同撰寫的『宣諭錄』,上面不僅記載著山神曾下對祁下過的指令、預言,也包含家族中不可外傳的密事。」
塗山存“嗯”了聲回應,老爸當年會寫下那本『除靈寶典』就是參考了祁氏的『宣諭錄』。
祁堪接著說:「我成為祁後曾無數次翻閱那一堆書冊,大部份的祁都是記錄自己經手的妖魔鬼怪,少數的祁則喜歡研究山神下達的預言,並試圖找尋防範的辦法。」
「唯有一任,他筆下並無記載自己除了什麼妖魔鬼怪,山神下達給他的指示也只有一條,就是讓他去收一名外族人作為徒弟。」
「而在這之後,這位祁寫下的全是與徒弟二人對抓捕到妖魔鬼怪進行一些實驗的成果,上面沒有記載是什麼樣的實驗,也沒關於實驗的方法與目的,只是寫下用什麼妖怪或動物做為實驗對象,並在末端記載成功或失敗的結論。」
「我其實並不覺得這任祁做的事情有何不妥,因為我和阿公也一樣喜歡研究符咒、法術,偶爾也會將這些新研究出來的法術施展在靈體上測試成果。所以我當時關注的並不是這任祁寫的大小事,而是這一任山神,也就是這回飛升退位的山神。」
「這位山神庇護祁族近兩百年,山裡大小事祂無所不知,對妖、對人皆一視同仁,只論善惡對錯,不論種族。在我看來無疑是位絕對公正無私的山神⋯⋯」祁堪聲音一頓,「可我始終對祂下達讓非本族人學習祁族法術一事表示存疑。」
「我清楚記得,初代祁在『宣諭錄』寫下的第一則神諭便是「非祁氏,不得入祁門」,可山神卻破例讓外族人學祁氏法術,這樣的特例讓我覺得很奇怪,所以我特別留意了其他任祁對那任祁族長的評價。」
「很快的,我就從下一任祁的筆記中得知,那任祁莫名消失數年,後被尋得時已成一副白骨。」
祁堪連嘆幾聲,話語參雜不少無奈:「不過這樣的事情並不少見,無非就是敗給妖魔鬼怪最後慘死。因此我轉了個念,回去重新翻閱初代祁寫的『宣諭錄』,尋思或許會產生什麼不一樣的觀點。」
「也是這時我才發現一件事⋯⋯。」
「祁氏最初信奉的並不是山神,而是『天道』,是『天道』指引祁去尋覓山神的。」
「但我們都錯了⋯⋯全都錯了⋯⋯」祁堪聲音低啞,「結合今日你所說的一切,我忽然意識到或許歷任的祁,包括我,都沒能真正理解『天道』的意思。」
「『天道』之所以讓祁去尋山神,可能並不是要讓祁侍奉山神,而是想讓祁守在山神身邊去監督、去阻止山神犯下大錯。」
塗山存聽言啞然。
「講到這相信你應該已經猜到了。沒錯,那位祁與他的徒弟,正是你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N58zBnvz8
郵件中寫的祁安與何夕。而且我懷疑當時何夕就是以《還魂術》佔據了祁安的身體,取得了天定的靈力。」
塗山存眼眸一沉,祁堪的猜測與他不謀而合:「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既然是我族最敬仰的神靈犯下的過錯,自然得讓我族來彌補。」
「把這件事傳到群組吧,我們說好了有難同當、有苦一起吞,不能只有我們兩個難受。」祁堪又道。
然而在塗山存將事情前後告知群組上另外二人後,群組氣氛逐漸變得微妙,尤其是姚花妍最近老是發酒瘋,瘋起來就會在群組上對老山神一頓罵,非得讓祁堪難堪才肯罷休。
塗山存夾在兩人中間,不僅沒當成和事佬,有時還會掃到颱風尾,就此煩心事又多一件。
不過司徒璟那倒是有個好消息,他說這幾日見到自玩偶工廠一事後消失很長一段時間的司徒空,司徒空告訴他感應到之前成為詛咒玩偶時下的咒術失靈,也就意味著那道士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了。
司徒璟為此稍稍鬆了口氣,但預防萬一,在找到道士與司徒空屍體前他仍不敢放鬆警惕,尤其在知曉老山神與和何夕一事後反而多了份憂心,因為從神力落入人類之手開始,就意味著世界上的某種「平衡」已經被打破了。
就好比本來的生態圈被突如其來的外來種入侵,而這外來種還幾乎沒天敵,原生態食物鏈發生動盪,生物之間的「平衡」傾斜,勢必會引發一場劫難。
過了良久,塗山存再次拿起手機。
/存:【好了,都別吵了。老山神一事再追究也沒用。該來就會來,爭執也不會改變什麼,大家多留意點就是了。】
塗山存敲下幾行字後,本來是打算繼續洗玩偶的工作,但心裡對姚花妍近期種種怪異表現莫名感到不安,又拿起手機私訊了她。
/存:【姚,你最近到底怎麼了?感覺你狀況很差。】
訊息很快便得到了回覆。
/蘇丹傾女友粉(絕不踏出家門版):【沒什麼。】
又過了幾秒,她又傳了句。
/蘇丹傾女友粉(絕不踏出家門版):【我發酒瘋呢,別管我。】
對話停留於此。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JBV9Ioz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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