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心事傾聽師 - 第柒案、不懂事的泰迪（一）

「⋯⋯沒想到當時隨口一說竟成真了。」塗山存喃喃道。

『什麼東西成真了？』泰迪熊雙手扒在玻璃盒上探頭探腦，語氣不乏夾帶擔憂，『小馮馮沒事吧？』

「他能有什麼事，又不是第一次被嚇暈了。」塗山存熟練的將馮裕農扛至沙發上，又從抽屜取了罐萬精油在他人中塗了些許，並簡單重述了來龍去脈。

「就前段時間有靈體借他的身開口，醒來後他缺失一段記憶，我便瞎說他是自撞玻璃門暈倒了，這下倒好，真撞上了⋯⋯。」

真是太蠢了。

塗山存左側額頭一陣一陣抽搐著，趁著指腹上還殘餘些精油，順勢揉開自己略緊繃的太陽穴。

這一天天的就沒一件事省心。

他扭頭看了眼泰迪熊，若有所思問道：「你可有聽誰說過言靈也能對“人”使用？」

泰迪熊兩手往胸前一隴，旋即發現手太短了，無法抱胸，又將手往後一背，晃了晃頭，回道：『你想多了，你就是個烏鴉嘴。』

話音方落，泰迪熊所在的玻璃盒強光乍現，轉瞬成霧，悄然從盒底細縫漫延出，同時四周燈光爍閃，鐵門在無人觸碰開關的情況下卷了下來。

“喀躂”一聲，鐵門落地。倏地，燈光全滅。

滯了幾秒，無預警地又驟閃著，塗山存偶而能從薄弱的光線中瞧見披頭散髮的女人在眼前晃來晃去，對方還頗有挑釁意味的用指頭戳著他的身體，似乎在試探他的耐心。

緊接著刺耳淒厲的尖叫聲撲面襲來：『啊————』

迎來的還有一顆撞上他鼻梁的眼珠子。

『咳、咳。』女人叫的喉嚨乾澀，垂頭咳了幾聲，頃刻屋內的燈光逐一亮了起來。

只見女人長舌掛至耳後，頭朝天，單一顆眼珠子垂蕩在塗山存鼻子前蕩呀蕩。

『壓到了嗎？（嚇到了嗎？）』她口齒不清的問，又自答：『壓到了吧！（嚇到了吧！）』

「沒有。」塗山存聲音毫無波瀾回道，嘆了口氣又問：「這就是你方才附在泰迪熊的原因嗎？」

「趕緊把眼珠裝回去。」他默默重新擰開桌上那罐萬精油，滴了幾滴在手，搓熱後抹在自己人中上，又叨叨了句：「一把年紀了，能不能成熟點。」

女人暗道可惜，本附在泰迪熊上是為了嚇塗山存，怎知她都還沒發功竟先把他的員工給嚇暈了。

咦……要不以後改嚇小馮馮好了，比較有做鬼的成就感。

思及此，她垂蕩在半空的眼珠子朝沙發方向一轉，又暗道：還是算了，太沒挑戰性了。

她掰了掰脖子，手動將眼球與舌頭塞回，霧氣從她腳底刮起，轉眼，一位氣質出眾的美人坐落在吧台上：『什麼叫一把年紀？大家都說我像大學生好嗎？』

她未添半點妝容，一雙自帶眼線的鳳眼儘顯冷豔，完美九頭身的比例無需過多修飾，僅是一件白色素T配上牛仔褲，高級感油然而生，被認作是模特也不為過。

長腿一翹，長直髮輕輕往後一捎，是個男人都會忍不住回頭多看幾眼。

塗山存卻是扶額輕嘆：「每回回來都演一次，看都看膩了，好歹也換顆眼珠子掉嘛。」

經過女人時，女人朝他屁股踹了一腳，嘖了聲，調侃道：『兒子，你這麼不懂幽默是會找不到女友的。』

「你這幽默只適用於萬聖節吧。」塗山存揉著臀，反駁道。指著沙發上的人又輕嘆了聲：「以後別再搞這齣了。我就一個員工，別把人嚇死了。」

『我才沒有嚇他，是那小孩忽然自言自語，我納悶著才探出來一瞧，誰知就與我對上眼了。』李莫蓉打開手邊的玻璃盒將泰迪熊取出，猶記得當年塗山楠就是將戒指掛在泰迪熊脖子上與她求婚的。

思及此，她暗歎了聲，果真是上年紀了嗎？能憶起的只剩往事了。

重新擺放好，又道：『兒子，你應該多關心點你的員工的。

「我還不關心他嗎？都給他加薪了。」

『誰跟你說“物質”了，和你爸一樣膚淺。』她驀然想起塗山楠也說過類似的話，嘴角噙笑，解釋道：『我說的是他的“體質”。一年前我在他耳邊鬼吼鬼叫、扇他巴掌打發時間時，他可是半點反應都沒有。』

塗山存聽言嘴角一抽：「你還幹過這種事⋯⋯？怪不得會嫁給我爸，一樣神經。」

『不嫁給你爸能有你？』她作勢又打算給塗山存一腳，可人跑得快便作罷。

重新翹回腳又道：『那還不是小姚那“巴掌搧惡鬼”一事在靈界引起軒然大波，害我也想體驗一把，忍不住就⋯⋯，啊！那是重點嗎？重點是你到底追沒追到小姚。』

催婚尚能理解，但也要選對對象呀！塗山存撓撓耳後，提醒道：「你忘了姚家的“詛咒”了嗎？別亂點鴛鴦譜，你兒子我還想多活幾日。」

『為了愛情少活幾日又何妨？多浪漫啊～』

「那就真是掉進愛情墳墓了。」

『那就來和我作伴呀。』李莫蓉俏皮道。

明知她是在玩笑，塗山存仍配合她苦笑道：「你可真是我親媽。」

塗山存在老媽的笑聲中步入吧台內，將茶具一一擺放好後，又從牆櫃上取了罐她喜歡的台茶十八號。

動作的同時，他默默斂起笑顏，語氣平淡像是隨口一問：「怎麼突然回來了？」

李莫蓉半扭身子望著兒子不說話，須臾，門上的風鈴輕響幾聲，她轉移視線，看著門外風景笑道：『回來看看我兒子是不是還活著呀。』

塗山存卻笑不出來，手上的茶勺顛了幾次始終沒取到合適的茶葉量，心不在焉地問道：「是不是老爸那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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