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心事傾聽師 - 第伍案、一戰成名（二）

十分鐘過去，塗山存與司徒璟完成任務時，另外二人還如無頭蒼蠅四處奔騰。

就在那狗喚聲越來越薄弱時，藏於角落窺探四人已久的兩隻黑貓靈體，赫然一躍，在確認吸引眾人目光後，忽一前一後跳入同一個鐵籠中不停踩踏。

綠眼睛的黑貓見四人仍杵在原地，當即跳出籠子，無預警的朝人發出一聲無比刺耳的喵叫聲。

那聲，不只驚醒發愣的人類，同時也傳入惡靈耳裡。

『他娘的死貓，等我處理完這蠢狗，馬上就宰了你。』惡靈的聲音響遍整個繁殖場。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司徒璟，他一把將籠子移開，一道沒有門把的方形小暗門乍現。

稍作比對了下，依他與塗山存的身型鑽入那暗門太過耗時；姚花妍穿著小洋裝躦那小門也不方便，於是此任務就交給正在長個子的祁堪。

『誰！』惡靈聞動靜，見有人從暗門進入，趁對方還沒站穩，迅即一閃躦出暗門。

豈料，正好被守在暗門前的姚花妍一手擒住脖子。

「所以說你都當上惡靈了，怎麼還沒改掉走狗洞的壞習慣呢？」話落，她靈力集中於掌心，一個巴掌便將惡靈搧倒在地。

身後的司徒璟可不會給惡靈逃跑的機會，念珠繞手，朝著惡靈比劃三兩下便畫出『束縛陣』將對方囚在其中。

確認戰場人數飽和，塗山存作為四人當中的輔助，則默默退守在繁殖場大門前，確保門外那些暴躁的動物靈體不會闖入干擾除靈儀式。

與此同時，祁堪帶哭腔的聲音從暗室傳出：「太過份了！去你的死變態，竟然把狗的皮給扒下來，你還有沒有良心啊！」

眾人聞言無不氣憤。

姚花妍當即罵了句穢語，扯著惡靈的頭髮，又一掌。

再擒，再訊，再搧。

來回數次後，惡靈被打得瑟瑟發抖，磕頭求饒：『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大哥、大姐放過我吧，我就是壓力太大，實在忍不住，但我保證，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這麼做了，放了我吧，拜託……』

姚花妍當即又給了一巴掌：「那些你殘害的動物向你求饒時，你可曾放過？」

『我知道錯了，真的！我生前也是個可憐人，若不是天天被追債，我也不會聽從朋友的建議來搞繁殖場，要怪就該怪他慫恿我！』

惡靈說著，突扯下衣領，指著那道刺穿心臟的傷口，說：『你們看，我就是死在他西瓜刀下的，我那朋友才是最惡之人，他才更該死！我求求各位高人放過我吧，我們人類不應該傷害人類呀！』

「誰與你是同類！！」又一巴掌後，姚花妍蹲地細看他皮肉下坦露出的心臟，「像這樣的黑心就該挖出來放博物館給世世代代的人一同唾棄，你那朋友人還是太好了。」

惡靈一聽，慌忙將衣服穿好，兩手緊緊護在心臟前。

姚花妍冷哼了聲：「瞧你一副慫樣，難怪只敢欺凌比你弱小的動物。」

「好了，姚，速戰速決吧。這垃圾不過是靠動物靈體身上的煞氣才有機會成惡靈的，不會太難對付。」司徒璟說著，其實更多是因為施展陣法的緣故，雙手需騰空，這會已經開始發酸了，才忍不住催促道。

姚花妍頷首，卻是往大門走去。

門前的塗山存見狀讓了道，只見她走到動物靈體們的面前，張開雙臂，靈力由心而生，蔓延到指尖，又如絲線般纏繞在靈體們的身上。

一條絲線或許不易察覺，但百條絲線，自成網，姚花妍便是黑寡婦的化身。

她嘴唇微啟，默誦一段術語，連結在靈體身上的絲線如水流一般逐一染上不同顏色。

須臾，兩隻手腕輕輕上挑，無數絲線相互糾纏成團落於她手掌之中。

那是靈體們的情緒。

塗山存曾聽聞姚氏有一絕活，便是能收集靈體當下的情緒為己用，當時一聽還覺得這能力似乎對除靈來說，不太實用。

可此時，他已經猜到姚花妍接下來的行動，只暗道自己有眼無珠，膽敢輕看祖宗留下來的絕活。

不出所料，姚花妍捧著兩顆小彩球走向惡靈，左手一巴掌，右手再一巴掌。

惡靈遽然瞳孔一縮，曾被他迫害過的那些靈體們的悲慟怨恨，半點未漏全部直通他腦子內，疼得他抱頭哭喊：『啊啊啊————啊啊————』

姚花妍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螻蟻，道：「我一看你面相，就能算出你這輩子定是沒有『感同身受』過別人的悲歡離合。你就在魂飛魄散前好好體會一下，才不枉你來人間一遭。」

不足一分鐘，惡靈便在自作孽中自食惡果。

與此同時，守在繁殖場外的百餘隻動物靈體們，齊聲長嚎，與天地宣告心結終了。

祁堪吸著鼻涕，斬妖除鬼從不手軟的他，此刻雙手顫抖著將一隻被扒了一層皮的流浪狗從暗室帶出來。

眾人見流浪狗還有意識，不敢耽擱黃金時間，急忙下山送往醫院治療。

路上祁堪焦躁不已，臉色蒼白的好似他也受了重傷。

平日看慣祁堪出手果決，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這會見他害怕，三位成年人才意識到他也不過是個剛滿十六歲的孩子。

然而司徒璟與塗山存皆不善安慰人，這重責大任自然交給姚花妍。

只見她取下胸前的骰子項鏈，隨意往手上一擲，卜了一卦。

是個『六點』。

她將骰子六點那面朝上，放到祁堪手心上，一語雙關：「這狗日子還長著呢。」

聽言，祁堪逐漸靜下心來，可心系守在非法繁殖場的動物靈體，依舊無法釋懷。

「你們說，那群靈體生前被虐待成這樣，死後不應該同仇敵愾，滅了那惡靈嗎？我就不信一百多個地縛靈，幹不死那死後仍只敢虐待動物的孬種。」

塗山存嘆了口氣，打了個比方：「就好比霸凌者與被霸凌者。當被霸凌者被施暴後，心中雖存有強大恨意，可一旦再遇霸凌者，被施暴時的痛楚與恐懼便會瞬即掩蓋過恨意。周而復始，牠們只能暗許能有個『英雄』為牠們挺身而出。我猜想這便是為何牠們不敢反抗，卻彌留於此的原因。」

此言一出，車內氣氛低靡。直到將受傷的流浪狗送入醫院後，獸醫一句「還有救」沉重的氣氛才有所好轉。

事情也正如姚花妍所言。這條流浪狗的生命力頑強，在獸醫將皮膚重新縫合後，約莫兩個月便康復了，如今被祁堪當寶貝寵著，活潑亂跳，可健康了。

再言，姚花妍『巴掌搧哭惡靈』的豐功偉業也不知被誰傳開，一夕之間，聲名大噪，成為各界紅人。

時間回到現在。

「喂？喂？有沒有聽到？塗山？喂？」電話那頭的姚花妍遲遲未聽見回應，還以為訊號太差。

塗山存猛然拉回思緒：「抱歉，我晃神了。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我就是怕我一不小心把它魂魄打散了，再說，這案子是你的專攻。」

「專攻？」塗山存苦笑了聲，他可是個三流除靈師，何來專攻？

「對啊，就我男神的靈體附在一個布袋戲偶上。」

僅僅是靈體附在偶上，這對姚來說不是一巴掌送上天的事嗎？何須讓他前去相助？

「很難纏？」

「不難纏啊，一般的迷途之靈罷了。」

「那妳怎麼不直接送走？」塗山存又問。

「送走了我還怎麼與我男神見上一面。每次演唱會和線下見面會都搶不到票，好不容易人死了，還被我遇上了，這不得好好欣賞一番。」姚花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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