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心事傾聽師 - 第肆案、啞巴姑娘（四）

返家後，李釀生了場大病，高燒不退接連四天，村裡大夫開的藥也不管用，李牧寬只好前去隔壁村求其他大夫，誰知對方只看一眼她身上的紅瘡便嚇得留下一句「此病會傳染」便倉皇離去。

李牧寬與妻子李黃淑芳無計可施，既然人醫治不了，只得前去寺廟一求菩薩保佑，並交代李歡一定要照顧好阿妹。

至於狼崽被帶回後，李歡在牠傷口處簡單抹了草藥包紮，又餵了些小米粥就放回入林口，放牠自行離去。

狼妖本來覺得這主意挺合心意，兩日來深刻體會到自己與李家兄妹相剋，打死不相往來是最正確的選擇。

若牠當時裝沒聽見李歡那句慌張且心急的「阿釀燒再不退會不會成傻瓜」，此刻估摸著已經回到狼群了。

怎麼說也算是救命恩人，就此離去實在有違道心。

總之牠又回到了李家，就躲在糧倉調養身子。經過幾日，雖說腳傷未癒，但不太影響走路，靈力亦逐漸好轉回升，此時牠便趁著李家沒人守在李釀床邊照料偷溜了進去。

明明房間窗戶大開，屋裡卻比外頭更加悶熱，好比盛夏處於火爐旁令人躁動。李釀就躺在床上，紅到泛黑得模樣像極快煮熟的豬，一走近不難察覺出熱氣來源就出自於她。

狼妖輕盈一躍，帶泥的四肢略顯招搖的在她床被上蓋章。

須臾，牠冷哼了聲。傳染？真是庸醫。她那不叫病，何來傳染一說。之所以會滿身紅瘡還高燒不退是因為凡人之軀染了妖血，導致氣血過甚，脈象紊亂。

不難處理，只需將妖血逼出，再休養幾日便可。

牠沒多耽誤時間，爪一斂，肉掌淺壓在她額上，靈力一出，血管脈絡數道暗紅氣流從她腳底往上胡亂竄升至額頭，再順勢回流到原本主人身上。

就半晌，李釀臉色已恢復粉潤，熱氣散退，逼出一身虛汗浸濕床被，連呼吸聲也順暢許多。

眼看人沒事了，也算是兩不相欠，狼妖轉身欲離去時，卻被李釀一個翻身擁入懷中。

說來不思議，牠竟像被一條無形繩綑住怎麼也無法掙脫，不禁暗忖難不成是靈力消耗過甚，體力也跟著吃不消了？

幾番掙扎未果，恰逢前去煮粥的李歡歸來，牠乾脆闔眼裝睡，沒太憂心，反正李歡不喜牠，定會再把牠放回林裡。

起先李歡確實如此。百般困惑放回樹林的狼崽為何此時被阿妹摟在懷裡，然而在發覺阿妹燒退後，轉念一想，那狼崽不僅在林中與阿妹相依相伴，如今牠一出現阿妹怪病就好轉，或許是上天派來庇佑阿妹的祥獸！

當時牠還不知李歡心中所想，自信滿滿地認為回林中一事板上釘釘，想著反正也累了，睡醒正好回林歸隊，卻未曾料想，這一覺後，再見狼群已是五年之後。

經過李歡的誇大其詞，阿爹阿娘本就心疼女兒，自是不可能再放牠回林中。

然而牠身為狼妖，可是要保佑狼群狩獵順利、遷徙平安，又怎會搭理愚蠢的人類呢。

牠是這麼想，卻不被容許這麼做。

似乎是在抽回李釀身上妖血之際，李釀在睡夢中無心許下了心願，不經意間竟達成締結『血契』的條件，導致自己無法違背『主人』的命令，若起了歹念欲傷害她只會遭受反噬。

好在『血契』不算難解。如能達成『主人』心願自然能解；完成不了也無妨，只要『主人』不要牠了，契約也就不成立了。

得想辦法讓那丫厭惡牠，將牠趕回林中才行。

於是在李釀重拾健康的身體後，牠開始了一連串搗亂。

先是接連三日對月長嚎引村民恐慌，在李釀鄭重警告後，慘被噤聲了三日。

安分幾宿後，這次目標轉向一家之主李牧寬，見人就咆哮，還作勢欲攻擊。李牧寬卻不以為意，摸摸鼻子對牠道：「是不是不喜歡我身上魚腥味？好吧，我以後離你遠些便是。」

「⋯⋯。」就不擔心牠哪天失控咬傷他家人嗎？

行吧，要不還是從李歡下手吧。記得這貨是看牠不順眼的，只要自己多惹點是非，他定又會把牠丟回林中。

“嗷嗚！”，牠一聲喚住路過的李歡，又望著樹林方向叫了聲。

李歡抱著牠步出院子，問：「想去散步？」

“嗷嗚！”

「去吧。天黑前記得回來。」

這就放牠歸林了？！就不怕牠不回來？

驚訝之餘，更多的是喜悅。

是呀！也沒聽聞『血契』有時效限制，說不準牠離開的時間長了，李釀忘了契約也就破除了。

思及此，牠踏著愉悅的步伐回林中。抵達深林時，天未黑，牠卻像是被誰施法操控，不受控的往回走。

返回林家時，恰好夕陽入山。

「⋯⋯。」這丫到底許了什麼願望，竟連帶李歡也能命令牠？

好好好，既然軟的不吃，牠便來硬的，就不信這回還不把牠趕走！

牠趁著李黃淑芳燒柴煮飯，溜進灶房叼出灶爐中柴火試圖燒了李家老宅，怎料李釀嗅覺靈敏發現即時，計劃未成，反被關入籠內限制行動。

李家四口都折騰了遍，依舊沒有人提出放牠歸林，倒是自己嚐透了『血契』的不可違。

是夜，山神下了三道天雷降罰，只因牠心生歹念，差點釀大禍。

狼妖使出全部靈力抵擋住天雷，現下身心皆疲憊不堪，只能像頭溫馴的家畜臥趴在籠內歇息，短期內是無法再輕舉妄動了。

只是退一萬步來講，牠也是在為這家人著想，畢竟牠可是頭狼呀！就沒想過有日狼群會返回尋牠，可能順便一狼一口將他們啃個精光嗎？

牠不禁對月唏噓長嘆，這家人心可真大⋯⋯。3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Oi2S2p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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