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心事傾聽師 - 第柒案、借命（四）

『㽓十』已經近三個月沒營業了。

原因不外乎是塗山存不堪法術反噬，繼而臥病一個多月。不過就結論而言已是萬幸。

當然，適逢暑假期間，塗山存大可讓馮裕農前來開店營業，但他仍選擇拉下鐵門，只因為他意識到能陪母親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稍稍康復後，他領著老媽出了趟國，對於現狀母子倆皆心照不宣，從而更加珍惜能相處的時光，順帶彌補在病床度過的二十八歲生日，走馬看花足足一個月才回台。2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dkmQjVnG

整趟旅行起始於『㽓十』，終點站卻是寫有塗山楠與李莫蓉名字的墳墓。

「老媽，你真不和我回『㽓十』嗎？」

『我走了那些親戚又來挖你爸的墳怎麼辦？』李莫蓉一屁股坐在墓上，『別磨磨嘰嘰了，平日也沒見你來掃掃墓什麼的，少在這演母子情深。』

話是這麼說，可身為母親怎麼會不想留守在兒子身邊一輩子呢？

李莫蓉沒多與兒子廢話，推著他的背朝停車場方向前行，路上不忘嘮叨：『你怎麼長越大越黏人？和你爸一個性子，塗山楠的基因如此強大的嗎？竟一點沒遺傳我的高冷范。』

『你回去開慢點啊。』她又嘻笑道，『到家記得不用報備啊！主要是我這也收不到消息。』

塗山存在她那堆半是玩笑、半是真心的話語中，深深嘆了口氣。

他又怎麼會聽不出老媽試圖用玩笑話來掩蓋自己的情緒。他是真想不明白老媽究竟在堅持些什麼，但隱約猜到那便是她的執念。

這一刻他像往常一樣慶幸，慶幸執念替他留住老媽的步伐。

看著老媽堅定的雙眸，塗山存欲言又止幾回，才終於悟出為何老爸當時會義無反顧的為她施展禁術。

——愛，是能透過眼神傳遞的。

「我會努力活過30歲的。」塗山存抱著她說。

李莫蓉拍拍他屁股，不改調皮口吻：『再見啦黏人精，想你時我會去找你。沒事你就別來看我了，當然如果是有好消息要和我分享就另當別論啦。』

告別時沒有矯情的言語，待人真的開車離去時，李莫蓉眼淚才敢潰堤。

她太知曉自己的軟肋了，但凡兒子在她面前受丁點傷都能讓她發瘋。偏偏如今的她必須隔絕所有大喜大悲來避免執念漫延，嚴防成為惡靈的可能性。

為此她得活得比誰都通透，才不會讓兒子有朝一日需要手刃自己的母親。

而且她還想再等等，說不定⋯⋯只是說不定，或許塗山楠的靈體並未完全消散，說不定有朝一日還會回來看看她呢！

『你會回來看我的吧？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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