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心事傾聽師 - 第貳案、妮妮的挨揍兔（一）

在清空機台後，兩人兵分兩路，馮裕農率先前去工廠接洽，塗山存則帶著玩偶返回『㽓十』。

他將玩偶放到仍在打坐的女人身旁，旋即撥通電話告知其他世家情況，做好萬全準備前來助戰。

『動作太慢了。』她眼都沒睜。

塗山存滿懷不悅：「你怎麼不一開始就告訴我工廠的事情？」

『你見過哪位惡靈存好心的？』女人眉眼笑意濃，『放心吧，至少我不會詛咒你。』

「……。」塗山存不再搭理，一個響指將她封回稻草人中，眼不見為淨。

回『㽓十』的路上，他已經想好對策了。

目標只有一個，施最簡單的法術，以最快速度送走所有靈體。當中一旦有『迷途之靈』能率先自主淨化開啟冥府大門，其餘便能順道前行。

其實他以前就設想過，收集大量靈體一次送返冥府來減少施法次數，可風險實在太大了，倘若其中一位忽心生歹念成惡靈起鬨造反，他反而更傷神。

再說，他在乎的從來也不是靈體，而是『積德』活過三十歲。

哪怕將西山國小群聚的那群靈體，一次性全送回，凡沒被成功淨化的靈體，功德也不能歸他。

為了多活些時日，他必須步步為營，避免任何無用的消耗與作死。

此時，他順勢將玩偶分成兩堆。其中三隻是沒意識的靈體，剩餘五隻是待處理的『迷途之靈』。

預想之後會有一大波難纏的靈體，他沒等到天黑，掏出玩偶內稻草人後，一聲響指將五位『迷途之靈』全喚出來。

由左至右，分別為戴眼鏡的女高中生、穿戴圍裙的男人、某航空的空姐、杵拐杖的奶奶，以及……一隻牧羊犬。

動物靈體無法溝通，可先排除。

除去女高中生臉上有被毆打的淤青外，其餘三人都沒有明顯外傷。

「依序報名字，知道什麼說什麼。」他軍人語氣指著女高中生下令，「由你開始。」

『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女高中生道。

『我也是。』其餘幾位點頭附和。

是他心急了。旋即換了個問法：「被封在玩偶前都在哪？」

女高中生這才有了反應：『……我在圖書館。』

穿圍裙的男人：『在一家麵館，我是在那被道士抓走的。』

空姐移走視線，選擇緘默。

『我？我……咦？我怎麼會在這裡，少年仔，你知道我家在哪嗎？』奶奶問道。

塗山存暗自盤算幾人的情況，奶奶似乎有阿茲海默症，要找回生前記憶怕難度頗高，排除。

空姐似乎不想溝通，也排除。

塗山存在剩餘兩人中沒多猶豫，選擇看起來更膽小的女高中生。原因也簡單，心神不定的人，最是藏不住話。

他一個響指落下後，除了女高中生外，全部靈體相繼化煙竄回稻草人。

塗山存請她於前台稍等片刻，不免俗先去吧台泡煮杯咖啡。

傾聽一段往事，等同品鑑一部微電影，值得用一杯香濃澀苦的咖啡細品。他是這麼認為。

今天就喝瑪琪朵吧。

往常他只會煮自己要喝的咖啡，礙於上次大耳先生對只招待白開水一事頗有微詞，塗山存遲疑了會，轉頭問：「喝咖啡嗎？口味喜歡偏酸還是偏甜的？」

『都行。』

都行……最討厭這種曖昧的回答了。

幾分鐘後，一杯焦糖瑪琪朵擺放在她面前，塗山存順勢朝她長袖制服瞟了眼。

上頭繡有明東高中的校徽。

制服鈕扣一顆沒落下，脖子被衣服磨得泛紅。一頭齊肩短髮與微遮眼的齊瀏海，鼻樑上的眼鏡變形往右側偏移，鏡片裂成蜘蛛網，配合臉上淤青，很可能是被毆打時眼鏡墜地導致。

塗山存取小勺淺攪綿密奶泡，邊暗忖該從哪個點切入話題更適合。

「你方才說在圖書館，是明東高中的圖書館嗎？」

她面露怯色頷首。

「去圖書館看書還是約會？」

她猶豫半晌，回：『……等人。』

「等誰？」

『不知道。』

「你在圖書館有見到熟人，像是認識的老師或同學嗎？」

她忽閉口不答，眼神飄忽。塗山存立刻有了結論，方向對了。

二話不說，施展言靈術：「告訴我你在圖書館見到熟人時的感受。」

對方猛然一震，淚眼婆娑蜷曲在沙發上，雙手環抱住自己，似乎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想抱抱她……』

「他是誰？」

她捂住雙耳，情緒步步高漲：『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不要再逼我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抬手捂耳時，塗山存注意到她腕上有數道長短深淺不一的疤。

自殘過。

「那位熟人是你在等的人嗎？」

『不要再說了！求你不要再問了！』她幾近崩潰，四周寒氣逼人。

強烈的情緒最是能衝破最深刻的記憶。

塗山存是樂見她失態的。乘勝追擊：「你在害怕什麼？因為你傷害了他？」

『我沒有！人不是我殺的，就跟你們說了不是我殺的！』

「人就是你殺得！不然他怎麼會死呢！？」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都是蕭台晉那畜牲逼的！我們都是被他逼的！』

找到了！關鍵字是【圖書館】、【熟人】、【蕭台晉】

塗山存沒繼續針鋒相對，抿了幾口白沫潤唇，靜待對方冷靜。

良久，女學生淚目失焦，虛汗浸濕白襯衫，顯露出胸前若隱若現的傷疤。

「現在請你告訴我，蕭台晉在圖書館對你們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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