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心事傾聽師 - 第貳案、幸福快樂兔（三）

「老闆，你急急忙忙關店就是要來夾娃娃？」馮裕農一張嘴喋喋不休整路都沒合上過。

兩人佇在一間叫『爆好夾』的夾娃娃店前。店鋪位於市區但非鬧區，裡頭約莫二十台娃娃機，沒見到其餘客人。

入店前，塗山存從錢包抽出張大鈔往馮裕農嘴裡塞：「去換錢。」

確保耳根能清靜會後，塗山存才敢取下耳塞。只是他此刻心情非常糟糕，連連罵了幾聲穢語，心裡也沒能舒坦些。

眼前這台娃娃機湧出的煞氣竟足足蔓延了半條街……

究竟是誰在幹這麼沒天良的事！

「喔！全都是“幸福快樂兔”耶！」馮裕農笑容一滯，「老闆，你該不會是修不好我帶回去那隻，所以打算讓我重夾一隻新的吧？」

塗山存奪過他手上一筐硬幣，指頭敲了敲玻璃上的電話。

「去聯絡機台主人，把所有兔子玩偶都買下，並告訴對方我們店有意與他合作，看什麼時間方便過去洽談。」

「老闆~人家霸總都是直接灑錢來展示財力，沒有在通過買娃娃來表示自己很有錢的啦！」

「不想被辭退就閉嘴幹活。」塗山存語氣雖平，卻難得黑臉下重話，「切記不要向對方透漏『㽓十』和我的名字。」

馮裕農工作以來，從沒見過他發脾氣，這會被嚇得趕緊掏出手機，不敢再多吱一聲。

塗山存隨即投幣開夾，不出所料，夾子力道很足，玩偶躺平擺放且位置分散，保夾金額也才設置一百。

投五十元，已夾出兩隻。

他完全感受不到夾娃娃的快樂，反倒心情複雜。就在兩小時前，前輩告知他有歹人正惡意製造像她那樣的詛咒娃娃，通過販售、贈送、或是娃娃機夾取等方式，將煞氣傳播給不知情的百姓。

與無差別殺人有何不同！

一般人長期接觸煞氣，不論身體還是氣運都會每況愈下。

塗山存赫然明了歹人在打得什麼主意。

——以邪生邪，造惡靈。

煞氣來源於詛咒。他能感應到被強制附在玩偶上的多是『迷途之靈』，有些甚至都沒有意識，極有可能是沒來得及去投胎就被封印在稻草人中。

若再遲些，後果不堪設想……

那女人當時還一派輕鬆的告訴他：『讓被製成詛咒娃娃的靈體回歸到冥府，就是我第二層執念。』

死後仍恪守職責顧然沒錯。可這數量未免太多了吧！

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他當即兩眼發直：「……除完這些靈體，我估摸也得一同入冥府了。」

看來活不活得過三十歲，真是得看運氣，命薄就像他這樣，十來位應徵者中，偏偏挑中會“招魂”的工讀生。

他懊悔不已，當初挑人就該先看八字。

正在聯繫機台主人的馮裕農，以為塗山存在與他說話，連忙蓋住話筒：「老闆，你剛說什麼？」

「……你繼續。」

「好的，謝謝，我們這就過去！」馮裕農掛斷電話，笑言：「老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機台主是開玩偶工廠的，說很樂意與我們合作，讓我們隨時都能過去。」

「好開心啊！我們等一下就會見到很多幸福快樂兔摟！」

一聽，塗山存欲斷魂。暗忖，自己可能是唯一一位死於過勞的除靈師。

自暴自棄。太好了，這下生意又興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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