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走廊 — 狩獵者 - 2. 彎道(5)

德斯克曆860年　9月17日　下午

處理完強盜集團之後，黑貓集團四處搜查村莊的情況，以確保村莊內沒有其他敵人入侵，同時也正在搜查有沒有存活下來的村民，或許可以從他們口中得知當時村莊被掠奪的狀況。

只可惜，這座村落的掠奪情況比想像中還要慘烈。

當他們走進村莊的中央大道時，看到的卻是好幾十個人倒在地上，街道被染成一片血紅色的場面，他們的衣服被剝光，只留下少量的布料，場上還留下不少的刀械，甚至能夠看到多數的女性是全裸慘死在街頭上的。

這是亞麗亞第二次看見如此慘烈的村莊，體會到了強盜集團的噁心和恐怖，相較之下，諾瑪、克萊兒和崔斯塔三人對這樣的風景習以為常，這種慘樣對他們而言只是強盜世界的冰山一角。

「這樣的亂象，什麼時候才會結束啊……」

諾瑪檢查其中一戶房舍的同時，也在對著這個世界碎碎念，在她眼前是一對夫妻被大刀從腰部一刀兩斷，兩人仍然擁抱雙方的景象，她看著這一幕並沒有什麼情緒，停留一陣子之後就離開了。

「不知道，不如說根本就不可能會結束的，總有一些人遊手好閒，不願意花時間耕種田地，或是好好經營事業，就是要搶別人的收穫，顯得自己很會在世上存活呢……」崔斯塔回應諾瑪的話。

「畢竟，搶劫真的是最快、最有效率的方法呢！」

「呵……說到這個，我們的確是在幹這種事呢，只不過對象是殺過無辜村民的強盜。」

「那種貨色，被殺掉只是剛好的事，總不可能讓他們活下去繼續濫殺無辜。」

在諾瑪和崔斯塔互相談論的時間，亞麗亞正摀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因為村民的慘樣而吐出來，她自己想過那些強到會做出反人類的事，只不過現況遠超她的想像。

克萊兒則是在後面隨時觀察亞麗亞和後方的狀況，一有不對勁立刻採取行動。

一小時過去了，村莊也檢查了個大半，剩下某些小巷需要觀察。

亞麗亞這時在隊伍的最前方，擔任這個巷子的勘查員，雖說最前方的人必須隨時保持緊戒，但是這一個小時裡完全沒有發現任何活人，他們對於村落的緊戒度也隨之下降。

「那麼，檢查完這個地方，我就把馬車移到附近，有些房舍還沒有受到摧殘，我們也得在這裡睡一個晚上。距離赫拉斯城還有大約兩天的距離，這期間我們還會遇到一些村莊，那裡有可能有其他強盜出沒，我們得先睡飽，才有精神對付他們。」

崔斯塔對其他三人宣達事項，他們都紛紛表示同意，今天光是吵架就耗了不少力氣，還好敵人比想像中還要蠢，讓他們保留一點精力能夠勘查村莊是否有危險。

接著，亞麗亞開始觀察小巷中的房舍，裡面村民的慘樣同樣讓亞麗亞感到難受，不過她也逐漸開始適應這種景色，身為即將成為游擊隊的人，這是必須克服的障礙。

「還行嗎？要我擔當前衛嗎？」諾瑪對亞麗亞發問。

「嗯……不用，我正在學習適應這個地方，不用妳幫忙。」

「可是我看妳剛才快要吐出來……」

「沒關係，我現在已經習慣了，不會有事的。」

亞麗亞稍微自信的表情讓諾瑪有點慌張，在她印象中亞麗亞看見人類的血會過度反應，怎麼可能一夕之間就克服的了。

克萊兒發現諾瑪的情緒不太穩，她上前拍拍諾瑪的肩膀。

「不要慌張，放鬆心態就行了，亞麗亞早就克服這種狀況了。」

「是嗎……」

諾瑪只能勉強相信亞麗亞的狀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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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亞麗亞打開倒數第二間房舍的時候，她看見了一位身穿紫衣的陌生老奶奶，在她的手上握著一把火繩槍，槍口瞄準著亞麗亞的胸。

「咦？」

亞麗亞被這幕場面所愣住，她對危險是有認知的，只不過她完全沒想到的是，一個老奶奶也有可能拿起槍枝，站在家門口準備射擊她所認為的敵人。

諾瑪看到老奶奶拿起槍枝，拚盡全力的吶喊，並且將亞麗亞的身子拉回來。

「亞麗亞，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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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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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槍響，響遍整個村落，亞麗亞因諾瑪的協助，得以躲過火繩槍的衝擊，她的臉色也顯得有些驚嚇。

從開門到老奶奶射擊的時間將近五秒鐘。

另一端，老奶奶對準亞麗亞按下板機之後，四肢持續的發抖，使得她的身子癱坐在地上，用手持續將身子往後移，槍枝也因雙手的顫抖落到了地板上，她的臉色與其說是驚嚇，更像是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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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傢伙……」諾瑪不忍心看到亞麗亞無緣無故被槍擊，她右手拿起匕首，硬是衝到房舍裡面，用力將老奶奶抓住，並且用刀刃抵住老奶奶的喉嚨。

「你這傢伙，到底想要幹什麼？說！妳是不是赫格利特強盜團的人？」諾瑪大聲喊叫。

老奶奶被諾瑪的舉動嚇到，意識瞬間昏了過去，即便老奶奶還清醒著，體格也比諾瑪還大，但是諾瑪長期生活於強盜生涯，力氣必定比她還強，老奶奶看起來就只是一介平民，手無縛雞之力，或許她根本就沒想過，在她對陌生人開槍後會造成什麼後果。

而這個世界禍不單行，在諾瑪的後方浮現出一個人影，一位小男孩正在拿起弓箭，弓弦上掛著三隻箭矢，瞄準諾瑪的頭部，準備將這位闖入民房的諾瑪殺掉。

「黑貓族……給我滾出去……」

小男孩緊抿嘴唇、瞪大眼睛看著諾瑪，而雙手正在發抖，他似乎是第一次拿起弓箭，顯得他特別緊張。

諾瑪不可能因為生命被威脅，將匕首從老奶奶身上移開，他可是準備要殺掉亞麗亞的人。她以嚴肅的臉色面向小男孩，警告他的行為。

「小夥子，把弓放下，不然我就把妳阿嬤抓去賣掉。」

諾瑪將匕首的位置拉高，抵在刀刃處的脖子已經流出了少許鮮血，如果小男孩敢把弓箭射出去，諾瑪肯定會殺掉老奶奶的。小男孩面對如此困境，他依然去拉著弓弦，不想讓諾瑪輕易脫身，他更害怕放下弓箭後，諾瑪會和那些強盜一樣，將老奶奶殺死。

崔斯塔看見前方情勢不對，立刻向前快步走過去，但是這個舉動被站在前面一點的克萊兒用右手擋住。

「喂！妳在幹什麼？亞麗亞差一點被殺，諾瑪又跑進去威脅老婦人，讓她們處理真的對嗎？」

「沒關係，他們有辦法解決。」克萊兒情緒很平靜，看不到任何表情浮動的樣子。

「啊？別開玩笑了！諾瑪是個衝動的人，亞麗亞善良但是懦弱，妳覺得他們解決的了嗎？」崔斯塔非常不解，繼續反駁。

「委託人知道他們的關係，不會有事。如果真的發生問題了，我親自去解決。」

「這……」

崔斯塔沒辦法繼續勸說，克萊兒的算盤打得很穩，而且在她手上似乎暗藏著魔法陣的筆墨，如果發生意外，克萊兒大概率會用這個魔法陣做什麼事情。

回到爭執區，諾瑪架住了老奶奶，這一連串的舉動被亞麗亞看在眼裡，亞麗亞雖然是被攻擊的人，她也理當對老奶奶的作法感到生氣，但是她看到老奶奶在其之後的舉動之後，她的想法有所改變。

在開門之後，老奶奶就一直站在門口處，而一開始的眼神雖然表示敵意，但兩人對視超過五秒鐘，老奶奶才開槍，亞麗亞覺得老奶奶是被嚇到，才做出這樣的舉動的，要不然為什麼在開槍之後會四肢發抖，還會拋下槍枝，又將身子往後挪動。

如果是身為強盜的一份子，這也像是新手才會有的行為，新手強盜單獨行動的情況幾乎為零，她若是赫格利特強盜團的人，也不可能在強盜團死亡後的一個小時之後，才躲在房舍後面開槍。

於是，亞麗亞站了起來，看著諾瑪那張緊張又生氣的表情，她的眼神堅決，雙手緊握衣邊，走到了諾瑪面前，面對著諾瑪開始勸說。

「諾瑪，她不是什麼壞人，她也不是赫格利特強盜團的人，她只是這個村莊的村民而已。」

此話一出，諾瑪心中的怒火隨即炸開。

「啊！！！她可是要殺了妳耶！妳這是什麼意思啊！」

整個隊伍中，諾瑪是最不希望亞麗亞送死的人，這一舉動當然讓諾瑪感到莫名其妙。

亞麗亞知道光憑這句話是行不通的，她必須說出她剛才看到的狀況。

「諾瑪，妳聽我說，老奶奶剛才就已經站在門口了，而且她和我對視很長一段時間，才開了槍，我知道她有點極端，但是她絕對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殺人魔或是強盜。」

「所以呢？這也沒辦法改變她要殺你的事實啊！」

「沒有錯，但是妳殺了她又有何用？妳的理想不是殺掉那些強劫別人的強盜嗎？老奶奶她剛剛開槍之後，四肢發抖，還拋下槍枝，身子往後移，而且她的眼神是被嚇到的，她肯定只是想把那些搶奪他人財產的強盜殺掉，而不是殺掉所謂善良的人。」

「妳別鬧了！瞎扯也該有個極限吧！」

諾瑪面對亞麗亞的話，根本就聽不進去，她從頭到尾都想要保護亞麗亞，而事情卻反其道而行，會被這樣的話搞到快瘋掉也很正常。

另一方面，小男孩聽到亞麗亞的言詞，他也一樣感到困惑，差點死去的人竟然會為了這麼一點善良，選擇原諒敵人，這不是太天真，就是在賭自己的人會不會殺掉亞麗亞本人。

亞麗亞逐步靠近諾瑪，而小男孩將他的瞄頭轉向亞麗亞的頭部。

「再過來，我就把妳殺掉！！！」

小男孩的理智還在，但是他的臉色更加緊繃，他完全不相信亞麗亞、諾瑪這幫人不會傷害他們家庭。

亞麗亞的面貌也很難受，她知道踏入這個房舍的時候，她的生命隨時都有可能受到威脅，現在更是被小男孩盯上。

「亞麗亞！退下！！！妳這樣要怎麼向妳父親交代！！」

諾瑪的吼叫，亞麗亞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她又向前跨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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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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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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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從亞麗亞頭部的右側穿過，幾乎快命中亞麗亞的耳朵。

「不要過來！！」

小男孩傾盡全力發出怒吼，他相信不可能會有如此天真的人，放過他們倆人的生命。

在亞麗亞心中，無數的思緒擾亂著她，她差點就被小男孩的弓箭射死了，也因此她的表情露出些許害怕，可是她知道她不應該只為了生存而活下去，她是為了保護家人、村民以及無辜的人們，讓世界恢復和平，才願意參加游擊隊的。

讓諾瑪殺掉老奶奶以保護她自己，只會增加更多的仇恨。

在心中鼓起更多勇氣之後，亞麗亞再次跨下一步，她與小男孩的距離僅僅六步之遙。

「你這傢伙！到底想要幹什麼？」小男孩繼續叫囂。

「我嗎……我只是不想讓這樣的局面一直下去而已。突然闖進這個地方，真的非常不好意思，但是，能否讓我們能夠離開這裡，我們不會把你們殺掉的。」

「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那你們那位亂闖進我們家的黑貓又是怎樣！」

「我……我會好好教訓她的……所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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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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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支箭矢，射向亞麗亞的左邊，小男孩是故意射偏的，他可能只是想警告兩人不准繼續接近。

亞麗亞理所當然地被嚇到了，但是她很快就將心情調整回來，她似乎已經知道該如何應對這個局勢。

「小弟弟，這樣好了，我把我的手舉起來，並且慢慢靠近你，如果你相信我們會搶劫你們的東西，或是把你們殺掉，你可以直接用弓箭殺掉我，但是如果我接觸到你的時候，你就該把弓箭放下，而我們不會對你有什麼傷害，可以嗎？」

亞麗亞這番話使諾瑪更加激動，小男孩雖然也對此感到吃驚，他的做法和諾瑪相反。

「好，我同意。」

在小男孩接受這場之後，亞麗亞便開始向前跨步。

「亞麗亞，你真的會死！」諾瑪打算讓她放棄這場賭局。

「沒關係，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我爸大概也會同意我這樣做吧……」

「這……」諾瑪無法反駁，只能閉上嘴巴，看著這場僵局如何變化。

小男孩拉滿弓弦，瞄準亞麗亞的心臟，這一箭下去必死無疑，不過亞麗亞的生死取決於小男孩是否相信她。

走了三步，亞麗亞的面部更加緊繃，她在當下的想法確實太天真，在她面對小男孩時，她沒想過死亡的接近是如此可怕，即便取他性命的是小男孩。

儘管如此，亞麗亞仍然繼續前進。

小男孩的呼吸越加急促，心中的隔閡持續地被衝擊，讓他感到無比煎熬，他持續地思考如果把這把弓箭放下，就能夠救出老奶奶嗎？還是要放手一搏，一口氣搶下被諾瑪挾持的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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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步，雙方持續冒汗，千萬個思緒擾亂著他們的心靈。

五步，諾瑪抵在老奶奶的刀刃陷得更深了，小男孩內心更加掙扎。

六步，亞麗亞面對小男孩，對峙仍然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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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小男孩發洩心中緊張的怒氣，拋下長弓，握住箭矢，大吼一聲後直直朝向亞麗亞的心臟刺進去。

「喂！！亞麗亞！！！」諾瑪大叫，但也來不及了。

整個場面似乎在往最糟糕的結果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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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亞麗亞被小男孩的箭矢打到的時候，局面發生了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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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握住的地方，是箭矢的最前端，實際上擊中亞麗亞的是他的拳頭。

接著，亞麗亞將身子壓低，摸著小男孩的頭表示友好，小男孩抱住亞麗亞的身軀，痛哭了一陣子。

亞麗亞成功的讓小男孩放下戒備，讓緊張的局面徹底消除掉。

「騙人的吧……」

諾瑪不敢相信亞麗亞的勇氣如此強大，也不敢相信這種場面能夠變得和緩，她的匕首也從老奶奶的脖子中放開，不再造成威脅。

克萊兒和崔斯塔也在後方觀察，當亞麗亞最終沒有倒下時，他們終於放下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最一開始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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