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災Ⅰ - 第1章幻夢

如果一切都是夢。

如果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就好了。

——

小憩中的季清做了一遭無比痛苦的噩夢，那夢境似真似假，迷離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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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他校服上沾滿血跡，疲憊地跌坐在地，胸腔急促地起伏，頭頂是黑壓壓的一片，眼前是數不盡的變種埃博拉感染者。

玻璃被砸碎，學生們爭相湧出教室，他們有的被帶倒在地，有的手持桌椅拼死抵擋，有的慌不擇路地奔逃在陌生的樓層。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大字：逃！

逃！

逃出這裡！

可是，伴隨一聲慘叫。

整個世界，變得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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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二班教室中，季清尖叫一聲，狼狽不堪地醒來。

眼熟的“高考加油”黑板報，12點的掛鐘，排放整齊的桌椅，無憂無慮嬉戲打鬧的女生，一臉懵地望自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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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剛才只是個不切實際的噩夢，他這才不放心地揉了揉眼，疲憊地起身。

人們常說，高考壓力大會造成精神恍惚，連末世都能出現在夢境里，看來自己最近確實是壓力大過了頭，在衝刺完這最後的階段，是應該要去找醫生調理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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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的余光落在張佳佳的位置上，往日活潑開朗的張佳佳今天就如一朵蔫了的花似的。

她無力地趴在桌上，像是正在發燒，又像是吃壞了肚子，總之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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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正想開口告知班主任方善美，但是方善美已經率先觀察到了情況，她走到了張佳佳面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下張佳佳的額頭：「好燙啊，發高燒了，這可不行。」

「我先打電話給她媽媽。仁勇不在是嗎？」

「是。」一個同學答道。

「好，月陽，你先下去一趟，等會讓教導主任和醫務室蓋個章，讓她媽媽先接她回家休息吧。」

「老師，我想殺人。」張佳佳依舊趴在桌子上，但卻說出了駭人聽聞的話。

聽到這句話，方善美一下變得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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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們……！」

她依舊是那樣念叨著。

聽到她滿嘴的殺戮，周圍的同學們變得驚訝起來。

他們一陣唏噓，全部停止了自己手中的事，就連班上有名的瞌睡蟲楊大胖都驚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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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有人罵張佳佳亂說胡話，有人則是擔憂著她的安危，季清介於兩者之間。

他認為張佳佳說的話的確太過惡毒。

但是這跟尋常溫柔禮貌的張佳佳又完全不符。

難道她真是病糊塗了嗎？

聯想到數度出現的末世的夢境，季清的心中越發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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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佳佳依舊在自言自語。季清實在看不下去，他站起來問：「佳佳，你怎麼了？還好嗎？」

張佳佳聞言，安靜了片刻，不再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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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以為她被安撫好了，想要靠近。

可是張佳佳突然掐著喉嚨，痛苦地從嘴中嘔出一大灘夾雜不明物體的黑紅色鮮血，那鮮血像是沒有烤熟的海鮮腐爛的味道，更像是釋放著硫化氫、甲硫醇、氨氣等刺鼻氣味的屍體。

嘔！

這種味道，使得班上一大部分同學都開始作嘔連連，膽小的同學甚至直接跑出教室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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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也不例外，他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有一種胃酸已經開始倒流，中午吃的午餐都能吐出來的感覺。

「啊啊啊啊，我屌，你們愣著幹甚麼？！快，快打救護車啊我的媽耶！」

「老師，這這這，您快報警，快叫警察來處理！！」

「老師，您快叫校醫來救救佳佳！」

同學們瞬間慌亂了起來，七嘴八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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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可還沒等大家說完，忽然，張佳佳就像木偶一樣瘋狂地捶打起桌子，直到砸到桌面凹陷，骨頭刺穿了手，她仍舊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反而，她一把折斷了手骨，放在嘴裡津津有味地咀嚼了起來。

這一幕，把在場的同學們全部嚇得驚叫起來，剛才沒吐完的那些人繼續跑到垃圾桶邊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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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次目睹血腥場面的季清瞬間頭皮發麻，他趕緊將幾個膽小的學生推到身後，見副班長葉月陽剛好回到教室門口，季清又拉著葉月陽退後了幾步，葉月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事，但這麼沖鼻子的氣味和刺激的場景讓她想要乾嘔的慾望上升到了極限，她一手掐住腹部，一手捂著嘴，只覺得腸胃翻江倒海。

「殺了你，殺了你們！」

「我要吃乾淨你們的肉！！」

張佳佳依舊是毫無理智地咆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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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與季清對上。

她忽然張開嘴，失了智地朝著季清撲去。3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1SWB9i7Qx

季情被嚇出一個激靈，他還未來得及仔細思索，只能側身躲過撲擊，他能感覺到心臟已經如同飆車那樣，撲通撲通地亂跳著，他也感覺到胸悶氣喘，呼吸困難，原來是他在閃躲時已經忘了該如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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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空的張佳佳，因為衝力太猛，一頭撞在了牆面上，猛烈撞擊後，她的額頭頓時凹了一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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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這樣一下就能解決問題，沒想到張佳佳已經完全陷入癲狂，她絲毫沒有痛覺，她就如同瘋了的野獸，站起來後，再度向季清撲過去！

季清強行壓制著心裡恐懼的風波，他試著以理性的勸告讓張佳佳停止目前的行為，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張佳佳竟然就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

她狀況肉眼可見地比方才更加瘋狂，她瘋了似地繼續朝季清狂撲過來，每次撲空，每次扭曲地站起來。

望著身後惶恐失措的同學，季清乾脆決定拼一把，他沒有留情，一個假動作騙過張佳佳，等她摔倒在地時，狠狠地抓住她，迅速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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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佳佳面容扭曲地掙扎著，嘶吼著。

樣子恐怖無比。

就像……想從煉獄中逃脫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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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她這樣子是不是該趕緊打120啊？」

季清回頭問。

然而，沒等老師有回應，張佳佳的情緒就已經越加狂躁，她竟然開始用頭一下一下地撞擊地面，撞得鼻梁骨已經錯位，一邊撞，她還一邊發出野獸才會有的咆哮聲。

“吼！”、“吼！”，就如同失控的猛虎！

瞬間，鮮血像開了閘似地，嘩啦嘩啦地往外流，只不過，她流出來的鮮血是暗紅色的，和正常人的血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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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張佳佳掙扎得厲害，男同學們快步上前幫忙，好幾人合力，這才終於控制住了狂躁嘶吼的張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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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善美老師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她立刻撥打了120（粵城急救電話）。

誰知平時以最快速度接線的120竟然處於佔線狀況，打了五分鐘都沒有任何人接。

方善美只能撥打報警電話。

不曾想，報警電話也是佔線狀況。

至於校醫顧女士，自從昨晚搶救了一個在體育課上吐血的同學，她同樣也發起了高燒，只能請假去醫院了。校醫室里，只有兩個志願者，負責處理一些緊急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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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無奈，方善美老師只能一邊試圖繼續安撫張佳佳的情緒，一邊讓男同學們合力把張佳佳捆綁在一張椅子上，再往張佳佳嘴裡塞一本習題冊，讓她死死咬住。

季清也參與在了其中，這個過程費盡了體力，讓班裡這些大男孩累得氣喘吁吁。

放眼望去，剛才參與的都是正值年輕方剛的高三男生，大家一個個體格壯碩，就沒有哪個是細狗。但即使如此，制服張佳佳的過程也是一件令大家感到非常困難的事情。

這狂暴嗜血的張佳佳，還是昔日自己認識的那個同學嗎？

不過好就好在，儘管路途艱險，最終依舊是有驚無險地捆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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