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市的赤蛇狩獵人 - 07-3 杜鏡辰

在最後一尾雙頭赤蛇倒下時，六號並沒有像預想一樣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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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屬於他們理解內的，一道紫光閃過，包著整棟建築物。

「終於都準備好了！」一道不認識的聲音響起，這雀躍的聲線並不是六號，是有某個誰，一直在控制著「結果」——就是那個神秘氣息，一直不現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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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該把身體還我了。」六號的語氣變得穩重，是跟鏡辰完全一樣的聲線。六號的本體被砍光後並沒有死去，反而是進化了——原本在池裡的虛影漸漸上升，離開池面後，掛在半月，圓形的胚胎猶如飽滿的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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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鏡辰整身發熱，痛苦得跪於地上，他翻起上衣，腰間同樣位置出現會移動的蛇型的圖樣，盤踞著他的身體，愈來愈接近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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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圍著祭壇的結界開始收縮，漸漸縮到建築物內的範圍，把泳池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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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完成了……我們將會合而為一。」六號的聲音穿過結界而來。

他們——不是要鏡子的性命嗎？難道討伐六號也達成了儀式的條件？到底看漏了什麼？

城夏的手顫抖著，難道他思考的一切，反過來完成了儀式嗎？

佻皮的笑聲漸遠，像是在諷刺他們一樣。

「還記得結界解除的條件嗎？我就先出去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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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結界的解除條件是狩獵所有的赤蛇，如果結界並非由非我方製造，也只能用上極耗魔力的緊急脫離。城夏四處張望，雨晴不在，被困的只有他和鏡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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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尾蛇已被驅逐的現在，還餘下什麼？

他們只能遠觀那個水池之上的紅月掛在結界之外，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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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好熱……」全身都像是被火燃燒一樣，高溫使他失去理智。「城夏，拜託，殺掉我啊。」鏡辰的聲線沙啞，眼神變得恍惚。

「六號的目的是……」看著眼前人非常痛苦，城夏卻無力阻止。「鏡子，你醒醒。」

「真的好痛……幫幫我……」

「沒事的。」城夏扶起跪坐在地的他，慢慢安撫著。「一定還有辦法的。」他的語氣很平和。

「我可以試著用緊急脫離，但只夠一個人，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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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不要。」杜鏡辰猛力地搖著頭。「快點殺死我，該回去的人是你！」他手抖著，翻出口袋裡的裝備，彈夾散落一地，他太痛苦，無法好好握緊槍柄。

「我怎麼可能下得手……」城夏說畢，把劍架在自己的頸上。鏡辰忍著痛衝前，想要奪去城夏手上的匕首，兩人扭打一團滾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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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劍在掙扎期間劃到了鏡辰的臉，流出的卻是綠綠的液體。城夏一摸，這粘粘滑滑的，可是貨真價實的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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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綠色的血，城夏便立馬反應過來，將附魔劍一把插入「鏡辰」的心臟。他緊握劍柄使力旋轉，刃身在核心上製造更大的缺口。口是說不要傷害鏡辰，手中的短劍，卻插在鏡辰的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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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夏……你……」

他口瞪目呆地望著城夏，那把短劍直刺心臟，鏡辰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痛楚。持刀的人露出了極為放鬆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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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賭一賭而已……那邊的你，是真正的你。」

結晶碎裂的聲音響起，惡夢的連鎖隨著施法根源的斷絕，被化為灰燼。被結界抑壓著，那陣煩悶致鬱的感覺一掃而空，一切都變得明朗，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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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夏拔去小刀，「鏡辰」的胸前被開了個洞，失去平衡倒在泳池上。4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633BQtf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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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怎麼可能！」

在他們的背後，周遭都傳來環迴立體的瘋狂笑聲。那躺在水面上熟悉的容顏掩著心口，嘴角流血，然後染透池面——回歸最初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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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把附魔劍只能對神話生物造成傷害，你是沒可能知道的吧。」

那個摔在水面的獵手由不知何時開始，已經不再是杜鏡辰了。他勾起駭人的，如人偶一般美豔的微笑，表情變得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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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城夏眼前的只是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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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非人之物只是「另一個他」的分身。地上的鏡子反射出的模樣變得模糊，扭曲，黑成一團，再扭曲成肥胖醜陋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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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這樣叫我啊！」

「由一開始就是投影，把腦筋動在鏡子身上，以為沒人猜到嗎！」

「為什麼……要是你願意，我也歡迎你一起……」六號又變得悲傷。

「我不會成為赤蛇的同類，跟你們不一樣。我要把所有的赤蛇都殺死。」

「可以……好好當朋友……」

「要是它們殺死你珍愛的家人，摧毀你有回憶的地方，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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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夏又往「鏡辰」身上插了一刀。

在他眼前的化身變回醜陋的代用物，「鏡辰」的身體原地溶解。真正的杜鏡辰並不在這裡，被藏在某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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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施法被切斷，深層記憶內的斷段亦終於被串起。杜鏡辰的意識跟這顆赤蛇核心聯繫在一起，以南一夢早應腐壞的外殼活過數年。

他真正的身體現在正沉睡於某處，一直在等待被人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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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內漸漸變亮，到刺眼的全白，杜鏡辰的意識逐漸模糊，光線淹沒了世間的一切。唯獨是林城夏的聲線，在耳邊迴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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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找到你的。」

就算沒有勾尾指，他們都約好了，一定會找到對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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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鏡辰以為自己作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凹凹凸凸的天井是泛黃的，充滿消毒藥水的氣味。他無法轉身，但看得出所在地應是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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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彈不能的他全身都插滿了喉管，甚至還被戴上氧氣罩，但他終於醒來，等著被當值的醫護人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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