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市的赤蛇狩獵人 - 07-1 約定之地

跟昨天一樣，他們把車駛到無人車站處就下車步行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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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鏡辰的記憶走過那段路，沿路都是幻境中有出現過的事物。附近的建築物日久失修，河流位置的水早就被抽乾，平房也拆卸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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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駐足於中途的小公園前，正是南一夢的剪報上的那個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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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在那次意外後就關閉了，發生慘劇的滑梯已被移走，健身類的工具也被拆掉，只餘下搖搖椅之類的簡單遊樂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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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座標才是正解，這裡不是約定的地方。望著那條乾掉的河，總覺得有種時代巨輪的悲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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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接近座標，遠遠就能感受到魔物的壓迫感中混雜著一絲不該在此出現的，熟悉的溫暖。跟他最親近的三個人來到這裡，即將斬斷名為恩緣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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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進去吧。」雨晴徐徐開口。「他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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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屬於血緣間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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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探訪好久不見的故人一樣，他們謹小慎微地推開建築物的門。老舊的木門跟地板磨擦著，發出吱吱響的聲音。水池的循環系統依舊在運作，波紋從中央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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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最初的惡夢一樣，一絲不掛的六號抱膝，躺在泳池之內。他整身都白得病態，動也不動，彷如一個在子宮內等待誕生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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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並沒有赤黑色的魔尾蛇，也沒有護衛的小型種，只有那條格格不入的，白金色的大尾。將大家都知道身份的白蛇安置在此處，在獵人方看來就是完完全全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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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兩步，三人謹慎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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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旁邊的壓迫感，白金色的大蛇像去錯劇組一樣悠閒，還躺在泳池邊曬太陽。看見三人的出現，它完全不警戒，開眼望向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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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

白蛇對雨晴的叫喚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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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緩慢地上前，冉冉接近，然後在雨晴前面停下。它伏在地上時，頭部跟雨晴垂下的手平排，碧色的眼晴亮晶晶的。它溫柔地靠向雨晴，像是寵物蛇討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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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他現在長成什麼模樣，用什麼姿態活在世界上，那個氣場，那些動作，這條白金色的蛇確實是苗恩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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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晴伸出手，摸向蛇頭和粉色花瓣角的交接點。白蛇瞇起眼睛表示樂意，分叉的蛇舌伸出來，珍惜地舔著雨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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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辰想要上前阻止，卻被城夏攔下。「他有分寸。」這個人常用一些非常的手段，把事情做得亂七八糟，但雨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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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叔叔覺得不對的話，用你的方法來證明，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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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摸完之後，雨晴舉起苗恩菲的配槍，筆直地指住白蛇的頭頂。它似乎知道這是最後的道別，不捨地再次靠向雨晴，垂下頭，漸漸退回泳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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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它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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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解決他，才能證明叔叔的存在。」雨晴說。「叔叔不希望這樣活著的。」

「嗯，送他走吧。」城夏和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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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室內狂風大作，金蛇左搖右擺不停扭曲，幾道紅圈包圍著他，改變了身上的紋路。之後蛇目變紅，眼神變得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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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這一刻變成了「普通」的怪物，它一咬一搖就將看台的膠椅子拔下來，往三人所在的地方甩去。眾人急忙奔跑避開，鏡辰也拔槍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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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速度極快的雙頭蛇，白蛇有著壓倒性的體格。它的體型極大，比上次看到的又長了點。頭的尺寸像四人座車一樣大，可以直接吞下一整個人；前端的角極硬，要是直接撞擊的話，會像利刃一般把獵物直接穿刺；尾巴又粗又肥，一拍打就讓地上的磚塊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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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合力也很驚人。要是任何地方被擊中一下都肯定返魂乏術。幸好蛇的速度不快，他們跑起來還是可以一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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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池很空曠，三人決定正面對決。槍擊對厚皮的白蛇並沒有效果，打在厚硬的皮上被彈開，於是站得遠遠的槍手並沒惹到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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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夏示意停止，不要浪費彈藥。他跑到二樓的看台助跑跳下去，在蛇沒注意到時間就飛撲向它的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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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掙扎，城夏就順著在喉嚨處刺下一刀。富有魔力的短劍割開外面厚皮，露出裡面的白肚。此時鏡辰，雨晴再次開槍，就看到子彈成功打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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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轟多久才行？」

「得用刺的，Plan B吧。」雨晴回話。白蛇一直注視著城夏，見接近戰吃虧，它往後退到池邊遠離看台，用肥大的尾巴拍打著地面。地下大部分都是碎裂的，跑著站著都要避開瓦礫，使成功攻擊的頻率下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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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白蛇身上的皮被削得七七八八，鏡辰揮手示意後就上前，拉近了距離。他換上破甲彈，轟向被割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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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悲鳴著。

子彈重重的轟進去，碧綠色的眼睛瞇起，他凝著淚，感覺非常痛，但承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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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無心戀戰，大家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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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再次貫穿喉嚨，把蛇打停定在半空。此時白蛇已無力反抗，城夏爬上旁邊的石級一翻，手握乘著三人決心的附魔刃，往白蛇的心臟處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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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醫生過往的教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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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力量的白蛇合上嘴，靠著牆壁緩慢地倒下。他掉在水池中，濺起重重的水花。誰也知道蛇是不會笑的，但那一份溫暖卻確切地傳到每個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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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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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耳朵什麼都聽不見，在這一分鐘，每個人都知道，這就是苗恩菲的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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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倒下的瞬間，泳池染滿了鮮紅的血，由六號作為中心點，駭人尺寸的魔陣展開，滿佈整道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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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要進行餘下的半套啊。」城夏自說自話。

鏡辰看著眼前的光景，差點便沒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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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藍天在一瞬間變成黑夜，整個空間都震顫了一下。赤霧再次濃罩大地，強大的魔力使人屏息，一股不祥的氣息在大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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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的少年終於張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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