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跟你講唷…… - 任務(4)

「探險！」卡許蹦蹦跳跳地揮舞著手中筆直的樹枝。山洞裡光線微弱，暗淡的陽光從兩人身後的洞口斜射入洞，浮灰在光線裡隨著氣流舞動。

「探險嘍！」菲洛佳也蹦蹦跳跳地跟在弟弟後面。山洞裡陰濕的土味逸散在空氣裡，但菲洛佳也能聞到前面弟弟身上些微的汗味。

兩人初生之犢，毫無畏懼地往深處邁進，一路上暢想著洞穴深處會埋藏著的神秘寶藏，絲毫沒有注意到越來越黯淡的光線與越來越曲折的道路。

「什麼啊，怎麼什麼都沒有？」四處搜索無果後的菲洛佳感覺有點掃興，撇了撇嘴。

「別這麼說嘛，探險就很刺激了！」卡許的眼睛即使在昏暗的洞穴裡，還是因為眼裡的光芒而亮亮的。

菲洛佳看著弟弟亮晶晶的眼神，很快便振作了起來：「好吧，沒關係，但我們要趕緊去下一站了！接下來我們要揭開的，就是晚餐的神秘面紗！」

「晚餐！」

就在兩人轉身準備沿著原路返回時，整條隧道連著山洞開始天搖地晃了起來，大大小小的碎石不斷地從隧道壁上的裂口掉落。土石灑了兩人一身，兩人瞬間對視，同時向外猛衝。

菲洛佳跑在後面照看著弟弟，在即將逃出洞口之際，她赫然察覺有顆跟枕頭一樣大的石頭將要落下，而那毫無疑問的會直接砸到卡許頭上。她沒有多想，身體反射性地往卡許的背上用力推了一把。

「嗚哇！姊姊！？」卡許慌張地回頭，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的身上，本應在他身後的菲洛佳卻被砂石掩埋了。

「姊姊！姊姊！」

「哇啊啊啊！」菲洛佳雙手抱頭，身體蜷縮成一團，沙石不斷地砸在她背上，感覺會瘀青⋯⋯

過了好一陣子，晃動好不容易平息了，菲洛佳想站起身卻發現動彈不得，而眼前一片漆黑，看來應該是她剛好跌在落石的空隙中，細碎的砂石掩埋了她的身體，像是被爸爸埋在沙灘上一樣……好吧，至少現在這個姿勢不會太令人難受。

嗯，聽不見卡許的聲音了，是剛剛自己昏倒了嗎？還是自己睡著了？算了，至少卡許出去了，那他會去找爸爸媽媽救我吧。

一股安心感襲捲全身，腎上腺素用完的菲洛佳昏昏欲睡，雙眼一閉便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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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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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菲洛佳睜開眼，面前依舊一片黑暗。

好餓，好冷，現在是幾點？我睡了多久？大人們還沒來嗎？

心中的焦躁油然而生，難道是卡許出什麼意外了？還是爸媽剛好都出門了？那現在怎麼辦？

她胡思亂想著，卻隱約聽到了一道微弱的聲音。

「⋯⋯嗚⋯嗚嗚⋯⋯」

哭聲？不是卡許的聲音，也不像任何她認識的人的哭聲⋯⋯聽起來是一個小女孩？

「什⋯⋯什麼啦！真是的，都是公園裡的哥哥姐姐講什麼恐怖故事啦，這裡怎麼可能有人。」菲洛佳強裝著鎮定，虛張聲勢著。

哭聲還是斷斷續續地在黑暗的某處迴盪著，聲音的主人也沒有搭理菲洛佳的意思。

周圍又黑又狹小，沙土灰塵的味道不停灌入她的喉腔。緊張使她的氣管收縮，漸漸地菲洛佳的呼吸越發急促。

呼吸，菲洛佳告訴自己，慢慢地深呼吸。

但肺部肌肉卻不受控制地繼續收縮，泥土味道的氧氣不斷充盈著菲洛佳的肺，明明手腳冰冷卻又感到渾身發燙，渾身肌肉越來越力竭。

終於，菲洛佳頭一垂，意識停留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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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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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閃電光在眼前爆發，鼠鱷的悲鳴在洞穴內無限迴盪，所幸有耳塞阻隔，不然他們耳膜早已不保。

「最後一擊了，大家準備。」

諾布菈發下指令，雯托等人熟練地改變站位，準備發動最後攻擊。

忽地，一股詭異的魔力風，如同濕冷的潮氣竄入他們的感知，像是多足生物般從披風的間隙攀上他們的軀體，而目標物也趁這打冷顫的一瞬逃離現場。

祈靈們身上的光芒變得搖曳不定，這股異常的能量像是欲將它們吞噬，祈靈們嘗試著抵抗，卻仍無力的退回靈石內。

「？！祈靈不見了。」雯托驚呼。

諾布菈的神情一沉，立即轉身，雙眼直視著風來的方向。

黑暗如墨鋪展，但空氣中蘊藏的能量波形並不會因此逃過諾布菈的雙眼，反倒更加清晰的被諾布菈捕捉。

——粗暴、混亂且魔力高漲，明顯不可能屬於只是低階魔獸的鼠鱷。

「去看看。」諾布菈語氣沉穩，手扶著牆邊，朝著能量源頭前進。

這不可能是牧索克迪洛的魔力，是誰？事前探查的時候沒有被注意到嗎？

掌面沾上濕潤又細碎的砂石，隊友們一個拉著一個的披風跟在諾布菈的身後緩步前行。

諾布菈辨識著眼前的能量波。可她不認得這股魔力具體來自哪隻魔物，這樣的波形……像是某些她曾在資料庫中見過的類型——帶有控制特性的魔力。

若真是如此，能有這般強烈的魔力，最低起碼得是中高階級的魔物。

雯托緊跟其後，手上拿著地圖，即時確認著他們的位置，四人也來到了岔路口。

「是這個方向來的。」她道，聲音裡帶著難掩的不安。

諾布菈看向地圖上雯托所指的方位，跨步向前。

「什麼情況？」

忽然間，一道熟悉的清冷嗓音闖入腦中，使諾布菈停下腳步，她立刻回應道：「第三組方向，至少是中高級別的魔獸，不確定來源，但十之八九是控制系。」

「好。」對方只丟下這個字，便切斷了連線。

再次陷入沉默的諾布菈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前方。

現在過去應該也只是妨礙吧。

她隨後點開通訊回報：「老師，這裡是第八組。」

「收到，第八組怎麼了？」帕洛利的聲音很快響起。

「弗蘭妲那組好像有狀況，需要支援。」

「第三組是嗎？收到，我過去。」

諾布菈關閉通訊，而一道靈波卻在此時突兀地從另一個方向映入視野——

一名祈巫，是爆破類型的祈歐……菲洛佳？

靈波情緒激烈，扭曲得彷彿即將碎裂，恐懼具象地化作波形，在空氣中翻湧。

那遠超訓練中可能出現的緊張或焦躁，是接近「崩潰」的恐懼。

「那個方向——」

「諾菈？」雯托感受到諾布菈突然改變行動方向，帶著另外兩名組員毫不猶豫地跟上。

很快，諾布菈看見了另外兩道慌張的波形。

「什麼情況？」她問。

「諾布菈！」

思吉循著聲音抓住諾布菈的手，像是見到救命繩：「剛剛祈靈一消失，菲洛佳就突然過度換氣停不下來！」

就在這時，靈石再次發出光芒，祈靈們再次出現，照亮了這處空間。

「菲洛佳！」砰砰回頭看見菲洛佳，她坐在一處牆邊，身體蜷縮抱著頭，像是在躲著什麼令她極度恐懼的事物，牙關發顫，四肢也不受任何控制的強烈抖動。

諾布菈蹲下，將手輕輕搭在菲洛佳的背上，語氣堅定平穩：「菲洛佳？你聽得到我說話嗎？菲洛佳？」

菲洛佳顫抖著點了點頭，卻依舊急促地喘息著，眼神渙散，手指緊抓著兩側披風，身體顫抖得幾乎無法控制。

「好，聽我的節奏。」她靠近些，讓自己的語氣像音叉般穩定：「吸氣——好，吐氣——吸——再吐——對，很好，就這樣……」

她輕拍菲洛佳的背，一下一下的，不疾不徐。菲洛佳勉強依循她的節奏，雖然呼吸仍急促，身體卻慢慢不再失控，顫抖的頻率也逐漸緩和。

「現在好點了嗎？」

菲洛佳沒有說話，只是搖頭，卻整個人悄悄地靠上諾布菈的肩、蜷縮進諾布菈懷裡。

她仍在顫抖，眼角帶淚。

諾布菈什麼都沒說，靜靜地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大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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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菲洛佳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大家都安心的鬆了口氣。

「所有學生，現在，立刻撤出洞穴。洞外集合。」

一段帶有強烈壓制感的通訊指令，突兀且直接的在所有祈巫腦中的通訊頻道響起。

是帕洛利發下的指令。

「未經許可，不得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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