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跟你講唷…… - 不會連回家都會迷路吧？

等到他們要起身離開學餐，已經是快晚上七點的事了。

身為中階祈巫的他們能自由運用他們晚上的時間，無論是社團活動或自由學習，這段時間他們都能隨心運用。

不過初階班和蠶寶寶則是都被導師帶回班上自習，路上能見到的人就不像放學時段那麼多人了。

「既然要一探究竟，果然要從第一個故事開始吧！」

柔黃的路燈沿著道路落在樓梯口，早已深深拉上鐵門的活動中心靜謐無聲，眾人看著入口，見到了站在T字路口中央的水池邊的自己。

「現在？」拉維洛看著身邊神氣十足的法塔拉，再看看活動中心，無可奈何地說：「被鬼故事嚇傻啦？活動中心晚上又不開。」順勢坐上一旁的噴水池牆邊，菲洛佳也跟著坐上去稍作休憩。

法塔拉不信邪的跑上階梯、推了幾次大門，出入口處依舊紋風不動佇立著，不留絲毫破綻。

「啊～被警衛搶先一步。裡面有標本室和健康中心的說。」

拉維洛從矮牆跳下，走到法塔拉身旁，搭上他的肩往回走，道：「不過塔的健康中心又不只一個，去其他地方看看也可以。」

晚風拂過耳畔，繁星躲藏在路燈光中，只見少許。

卡許聽著學長們的對話，雖然跟來是跟來了，但好像沒有問過他們要去哪，便轉頭詢問起離自己最近的克萊伊學姐。

坐在水池邊的菲洛佳，雙腿在水池邊搖晃，看著眼前的卡許放空。

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好像有什麼和卡許有關的事情忘記了？

「還是要先去圖書館看看？圖書館離這裡最近。」克萊伊指向就在隔壁棟的圖書館。

大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室內的燈光仍從窗中透出，依稀能從這裡看見裡面高聳的書櫃、繁多的藏書，和些許人影還在裡面活動。

身為歷史悠久且獨特的祈巫專校，圖書館的館藏量當然驚人——要到足足五層樓，甚至大廳挑高的建築，才能裝下。

不過館藏直至今日仍然持續的增加中。

看著那高大的建築，拉維洛略感無力的笑道：「哈哈，那個還是最後吧？」

法塔拉搔搔自己的長髮，也略帶疲憊地說道：「同意，要我為了一隻鬼翻那五層樓，也要等哪天沒有實戰課的時候再說。」

「我是還有體力。」

「要不是你最後沒有搞那一齣的話我也可以。」

「欸～是嗎～」

卡許抬起手確認時間，無意間對上了他姊失焦的雙眼。

他眨眨眼睛看著盯著他發呆的姊姊，在面前揮揮手後過了一陣子也不見菲洛佳有什麼反應，正打算開口問她有什麼事，菲洛佳就先開口了：

「……卡許，今晚你們班不用上什麼課嗎？」

「什麼？」

卡許愣了一下，對上她真誠的雙眼，讓卡許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忘了跟菲洛佳講這件事：「欸？我忘記跟姊姊講了嗎？我這學期已經升到中階了。」

「蛤？！」

菲洛佳猛然回神，嘴巴微張，滿臉難以置信。

欸？！！！他的升級考不是明年的事情嗎？！現在已經？！欸？！！！他不是小我兩歲嗎！？蛤？！今年嗎！？？？

一旁的朋友則投射過來無言但無可厚非的目光。

「小菲怎麼這樣，明明你們姊弟幾乎天天聊天。」

「真虧卡許對你這麼好，連人家幾歲都不記得。」

「好扯喔菲洛佳，你不會連回你家都會迷路吧？」

「誰會回家迷路啊！！！」菲洛佳用手將身體撐起、雙腳踩著噴水池的池壁——手一推、腳一蹬，一個飛踢往法塔拉的方向飛去。

法塔拉向後撤退，雙眼瞋大看向菲洛佳，無解中含著極度不滿，道：「幹什麼東西為什麼只攻擊我一個！？」

菲洛佳則向他翻了一個白眼，吐舌頭道：「ㄌㄩㄝ～～」

「好了，停。」一個手刀從他們兩個之間劃下，溫柔的笑顏直接捏死這又要鬥起來的新芽。

克萊伊兩手一拍接著道：「既然今天大家都已經累了，明天也還有作業要交，不如我們今天先散會？」

「「？！！！！」」

「啊，明天是不是有文學課？」文學老師的身影在拉維洛的腦中一閃而過。

！！！！！就是這個！

菲洛佳突然渾身僵硬，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文學課是那個要上臺分享自己觀點的文學課嗎？」

「嗯，不然還有哪個。」

拉維洛不以為意的回答道，對比於菲洛佳緊抿的雙唇，卡許疑惑的歪頭道：「但姊姊你已經練習得很好了呀，為什麼這麼緊張？」

沒錯，菲洛佳確實早就做完了，而且暑假還總拖著他和爸爸媽媽練習上臺報告的感覺和臺風，明明是準備得相當充足啊？

菲洛佳回頭看向卡許，泫然欲泣道：「教室和家裡的感覺不一樣啦！」受這股緊張心情的渲染，總感覺她整個人都像素化起來。

——亦或該解讀成是她從得知要上臺得那刻就開始超級緊張，只不過後來忘記了呢？

過於緊張的菲洛佳忽然眼前一暈，重心有點不穩的向旁踩了半步。

「姊姊小心！」卡許一個箭步扶住菲洛佳，生怕她直接跌倒在地。

菲洛佳也抓住弟弟伸過來的手臂，緩緩站穩，等到頭暈的那陣感覺開始消去。

「謝啦，我還是可以的。」她的表情終於鬆了一些，但僵硬的肢體和飄忽的目光還是透露出她的緊張。

看到眼前變成像素人的的菲洛佳，法塔拉有點擔心的提議道：「還是等一下我們回班上大家一起幫你演練幾次？」

腦中勾勒出她在夜晚的教室中報告，一旁走廊可能會陸陸續續經過一堆不認識的人，還可能有一些打球的男生突然衝進來教室內的混亂場面，菲洛佳臉色又白了一階。

「不用……那樣我會更緊張…喔這個記憶復活得太突然了，我需要回宿舍躺一下才行……」

拉維洛看著已經過度緊張的菲洛佳，關心道：「我們還是改天吧？明天我們都得加油才行。」大家頷首表示同意。

「那我就先帶菲洛佳回去宿舍休息了。」克萊伊從卡許手上接過菲洛佳。

「嗯。走吧法塔拉。」拉維洛偏頭提醒對方也該去教室了。

「來了。卡許你也回教室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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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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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克……我可以自己走。」

夜晚林道旁的燈光灑落在她的身上，蒼白的嘴唇和恍惚的眼神看得更加清楚，一點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你要確定欸？」克萊伊還是很不放心的攙扶著菲洛佳，畢竟菲洛佳的情況怎麼看怎麼糟糕。

「沒事啦～」菲洛佳放開克萊伊的手，插腰裝作一副很有精神的樣子說道：「不是說鬼都會喜歡靠近虛弱的人身邊嗎？你看現在旁邊也沒有東西呀，我沒事的啦。」

看著菲洛佳不想被別人擔心的模樣，克萊伊也只笑了笑。

既然說到了這個份上就隨她去吧。

晚風吹過她們的髮絲，也引起路旁的枝椏搖曳。

一道綠色的光影猝然出現在菲洛佳身後的窗戶上，不知是不是受前面瑋兒它們的影響，那個光影的型態在克萊伊的眼中竟極似一張人臉！

它出現了一瞬又隨即消失，就像是因為菲洛佳那句話而被吸引過來的。

沒來由出現的鬼臉嚇得克萊伊猛然倒吸一口氣，但看著眼前的菲洛佳，她沒有叫出聲。

「菲洛佳你不要亂說話！」克萊伊大聲喝止菲洛佳。

菲洛佳也被她這麼一聲驚到了，道：「怎麼了啊？為什麼突然生氣了？」

「快點回去了啦。」克萊伊抓起菲洛佳的手，頭也不回的向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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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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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教室裡，兩人將桌子併在一起對坐著，各自看著不同的書籍、做著自己的事，光線準確的照在兩人的座位上，不浪費在其他無人的座位上，而操場上熱鬧的聲音持續從窗外傳進來。

笑聲、呼喊聲、歡呼聲……混雜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種會令人煩雜的噪音，但即使如此兩人也不打算阻隔那些聲音。

突然一陣匆忙地跑步聲從走廊傳來，接著是一個粗暴的開門聲。

碰！

門板猛力撞擊上牆面，發出一聲巨大聲響後反彈回來，兩人的目光同步向聲源看去，一個同學滿身是汗的出現在門口，看見教室裡居然有人反倒被嚇的後退了半步。

拉維洛在確定來者後又將注意力放回書上。

教室內安靜得令人備感尷尬，法塔拉將筆扔在桌上，道：「唷，怎麼還回教室了？」

對於這樣的疑問，珞若有話要說：「我才該驚訝你們兩個居然在教室咧。」

「蛤？說這什麼話？我們明明本來就在教室裡啊。」

「喔是喔。」

珞若快步走到置物櫃前取出一條毛巾，道：「欸你們明天放學要不要一起跟學弟打球？賭飲料。」

「哦？哪間的飲料？」法塔拉轉身看向珞若，饒富興致的眼神中有著好勝的光芒。

「還沒決定。」他將毛巾蓋到頭上，胡亂的擦拭幾把，道：「怎樣？現在下去打嗎？」

法塔拉少年氣昂狂妄的笑了一聲：「哈，就你們那種程度，明天再說啦。」

「切。」習慣了法塔拉常有的態度，珞若只是笑了笑後將門帶上，教室又恢復了五分鐘前的寧靜。

確認腳步聲遠離，法塔拉收起多餘的表情，轉回去繼續專注在自己的事情。

嚴肅又冰冷的表情和平時的他無法聯想，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法塔拉。」拉維洛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擅自闖進這片空氣。

「嗯。」法塔拉執筆的手抵在上唇，看著紙上的文字思考。

如果報告上寫的是真的，真的守得滴水不漏，這樣體型大小的不可能看漏。

看著書本上所記載的魔獸尺寸，法塔拉在筆記本上一個畫得歪七扭八的長方形上用手比劃著，一段時間後拿出了新的一張筆記紙繼續書寫。

難道是能夠變化體型的魔獸嗎？或是能使用障眼法的魔獸……

拉維洛靜靜閱讀自己手上的小說，開口道：「明天放學有事。」

聽見他的話，法塔拉筆記上寫上新的一行，頭也不抬的撇頭閱讀起一旁的書本，道：「我知道。」

歡樂的吵鬧聲不休，仍在窗外迴響著，室內的寧靜擲地有聲，又回歸到二人之間。筆芯在紙張上磨過、一頁頁的書頁在空氣中被翻動。

終於完結，拉維洛眼神最後掃過書本的出版日期後闔上。

「…法塔拉。」

「嗯。」

「你明天好了嗎？」

「嗯。」法塔拉頭也不抬的給出回覆，很是專注的閱讀著字裡行間的資訊。

「嗯。」收到他的答覆，筆墨摩擦於紙面的聲音再次填滿整間教室。

C4。

一個音符猝不及防的打入拉維洛的腦中。

C4？

大腦轉動，拉維洛靜下心、垂下眼認真感受著周遭的一切聲音……籃球撞擊地面的彈跳聲、風吹動枝枒的樹葉摩擦聲、打中球框的扼腕聲……

——E4。

鋼琴，錯不了。

「法塔拉。」

D4。

「嗯。」法塔拉目光認真查閱著資料，翻動紙面，琴音被覆蓋在書頁之間。拉維洛放下手中的小說仔細確認，放低聲音道：「…鋼琴聲。」

B3。

法塔拉終於抬起頭，一臉困惑道出：「你被你媽搞瘋了？」

拉維洛比法塔拉更加無言，道：「她明明是大提琴手好嘛。」

「她不是也會鋼琴嗎？」

「那不是重點。」一陣流暢的鋼琴聲從中流過，美妙的音樂在空氣中優雅地跳動，曼妙的姿從廊道、從窗口，在夜晚中自在的展現自我。

法塔拉無言的表情轉化成錯愕道：「……你有聽到鋼琴聲嗎？」

「那是我剛剛說的話。」

鋼琴聲如潺潺流水，細細、優雅地流淌過他們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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