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跟你講唷…… - 逃跑(1)

上課鐘聲在校園大肆響起，法塔拉跟沒聽到一樣，以最快的速度直奔下樓。

不夠快，還不夠快……

腦中的聲音催促著，他能感覺到那股令人生厭的情緒正緊緊追隨，幾乎要將他吞噬。

階梯對他來說成了多餘的存在，法塔拉索性無視階梯與地心引力的限制，更是顧不上危險，幾步便跳過好幾階，身體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

「法塔拉！」頭頂傳來芙塔呼喊的聲音，尾音在樓梯間蕩開，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法塔拉知道她會追上來，也知道她的目的，但他不想回應，甚至不願轉頭去看，任由芙塔呼喚。

他的腳步更快了些，彷彿只要擺脫這棟大樓就能掙脫所有束縛。

「法塔拉！」

芙塔的聲音在樓梯間迴盪，法塔拉卻將其拋諸腦後，大步流星的走上校園中心的林蔭大道。

身後，腳步聲緊追不捨，那節奏分明在縮短距離。

反正要跑也跑不贏她。

法塔拉心道，步伐卻未曾加速，像是要藉由這份假裝的平靜來掩飾心底的紊亂。

芙塔呼喚的聲音在背後傳來。說時遲那時快，不出十步的時間，一隻溫熱的手拍上他的肩膀，芙塔追到了法塔拉身側。

「法塔拉你是怎麼了？」

芙塔走到了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不回話，芙塔也就這麼盯著他看，迫切的眼神正在等待他的回答。

法塔拉抿了抿乾燥的嘴唇，腦中跑過的一禎禎畫面讓他不知從何開口。

他知道她不會輕易放過他，但也不想讓她看穿自己的一切。

「沒～事。」法塔拉小小翻了個白眼，終於開口，輕描淡寫的語氣中卻帶著不悅：「不是說過我要去合作社嗎？」

芙塔看著這表裡不一的多年好友，眨了眨眼，狡黠的眼神早已看穿他的心思。

「喔，那我也要去合作社」她的語氣自然得讓人無法反駁，但她根本就沒有在上課時間去過一次合作社。

法塔拉很傻眼的看向這位明顯說謊卻表現得毫無破綻的好友，煩悶地對她道：「回去上課啦，乖寶寶。」

芙塔撇了一眼法塔拉複雜的表情，她一臉的莫名其妙，道：「奇怪欸，你能去，我不能去嗎？合作社又不是你家開的。」

話音未落，她忽然拔腿朝合作社方向跑去，腳步輕快得像一陣風，好似無視了山地學校獨有的大斜坡一樣。

「喂！」法塔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激怒，立即追了上去，邊對芙塔大喊：「你不要一直跟過來！」

「現在到底是誰在跟誰～」芙塔轉身露出調皮的笑容，那笑容帶著一絲挑釁，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芙塔先一步跑上了山坡，站在學餐的門口前，看著她俯視著自己的姿態。那笑容讓他愣了愣，心底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

在腦內幾番思索後勉強開口：「……隨便你。」他終於嘟囔出聲，語氣帶著一絲無奈，更多的是妥協。

芙塔笑了笑，走上前揉亂法塔拉的頭髮，指尖在他微微蓬亂的金髮上停留片刻。

法塔拉一把揮開了芙塔的手，獨自進入了學餐。芙塔並不以為然，嘴角仍擒著笑意，轉身跟在法塔拉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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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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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常有人會注意到的角落花圃，女孩提起被閒置在一旁的水桶，看起來年紀大概也才七八歲而已吧？

稚嫩的雙手拎起水桶，身形小巧卻顯得十分認真。

胸前的靈石晶瑩透亮，周遭的景色無色差地倒映在她的靈石上，彷彿一幅畫般。

她打開花圃邊的水龍頭，清澈的水流傾瀉而下，嘩啦啦的流水連帶著裡面的小水瓢敲擊著水桶發出輕響。

在水要溢出之際，她關上水龍頭，幼小的身軀用著自己全身的力量，略顯艱難的把水桶提回花圃。

平靜的水面在桶中蕩漾，粼粼的光芒透著清涼的氣息。

耐不住心裡的欲望，她把手伸進水中攪亂那些亮片。

「小妹妹，你又來啦。」

即使聲音再怎麼熟悉，女孩依舊是被突如其來的聽覺刺激嚇了一跳。

手一抖，濺起幾滴水珠。

工友伯伯從林蔭大道的方向走來，抬起手懸起地面上的落葉，靜止在空中的落葉乖順的跟從他的指揮飄進花圃中，平均的鋪在土壤上。

她抿嘴露出一抹靦腆的笑容，有禮的朝他鞠躬問好。

工友伯伯則慈祥的點點頭，雙手空空的他並沒有攜帶任何容器，但轉開一旁的水龍頭。

清水湧出，卻沒有直接落在地上，而在極近地面的高度上均勻的平鋪成一條漂浮的水毯。

受到祈歐精密控制的水珠漂浮在空中流動，細碎的光芒來回閃動，就像是曾眺望過的海面。

陽光穿透水面折射出不均勻的日光，忽明忽暗的在地面上連繫出不同姿態的圖案。

每每見到這樣的景象總使得她睜大雙眼，這真的是……太美了…！

她在內心讚歎著，視線隨著它們移動。

看著這每每都深受這種簡單的祈歐吸引的女孩，工友伯伯笑了笑，好像看到自己的孫女一般：「謝謝你總是來幫我澆水呀。」語氣充滿慈愛。

手指一揮，水毯和方才的落葉一般，整齊劃一的落到了土壤上。

女孩聞言抬頭，對上了工友伯伯慈祥的雙眼，卻馬上低下頭，連忙擺擺手表示這不算什麼。

他看著總是這麼客氣的女孩又笑了笑，而後看了眼時間，開口道：「可是現在已經上課了，你在這裡的話會讓老師擔心唷。」

女孩動作微愣，怯弱的收回手，抱在胸前，看了工友伯伯一眼，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應答。

「小妹妹？」見她有別以往的態度，他正想詢問她的狀況。

她連忙鞠了個躬，轉身往教學樓跑去。

「……是我說錯話了嗎？」工友伯伯看著她逃也似的背影，感覺好像是自己說錯話了，搔了搔頭也沒想清楚自己是說錯了什麼。

他的視線落到女孩剛裝滿的水桶上，滿滿一桶水靜靜地待在原地，一瓢不少。

工友伯伯再看了看女孩逃走的方向，看起來她也不會再回來了。

他抬起手，水桶裡的水在他的指揮下緩緩浮起，化作一道靈動的水流，轉身朝著還是滿地落葉的另一頭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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