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跟你講唷…… - 古書追殺

叮。

四聲驗證通過的聲音輕聲響起。

「不好意思，我要還書。」

「放這裡就好囉。」

時間接近晚上十點，夜色已深。

但圖書館仍透著明亮的燈光，仍有不少學生零散坐在各個角落埋首於書本，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與偶爾翻頁的輕響，整座圖書館被靜謐的氣氛籠罩。

拉維洛疲憊的打了一個哈欠。

他真的太累了，少了室外的涼風能喚醒他的意識，圖書館內的溫度反而還在關上門的當下包覆而上……太舒服了。

菲洛佳的反應也和拉維洛相差不遠，她目光掃視四周，鎖定了沙發區一處無人使用的空位，足夠坐下他們四個了。

鏘鏘。

幾聲寶石被輕敲的聲音在安靜的圖書館內格外突出，菲洛佳轉頭看向聲音來源，是法塔拉。

三人撫上自己的靈石，聽見法塔拉傳送的訊息說道。

「我先去找書。」同時法塔拉指向圖書館內某個方向。

克萊伊等人點點頭，對他比出OK 的手勢後便就暫時解散。

克萊伊和拉維洛跟著菲洛佳走到了她剛剛看到的位置坐下。柔軟的沙發擁抱了他們的疲憊，四肢像是這時才想起了自己的委屈，到了這個時候才開始感到痠痛、發麻。

平靜的圖書館使他們感官缺少刺激，舒適的氣溫讓他們放鬆下來。

這樣的感覺在圖書館內特有的氣味下更被催化，原本還想著可以撐到宿舍的意識逐漸軟化，菲洛佳和拉維洛的眼皮愈發沉重，一下一下地在他們的視線裡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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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法塔拉會找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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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敵睡魔的攻勢，菲洛佳趴上前方的桌子睡了過去，拉維洛也不自覺地靠在沙發椅背上閉了雙眼，只留下獨自清醒的克萊伊垂著目光放空著。

典雅的木質書架排列整齊，木材因歲月沉積散發出淡淡的松脂香，和書頁特有的墨香氣息調和，這是特屬圖書館的氣味。

當視線變得模糊，耳邊卻變得豐富。

當她意識到時，無數微小的聲音已經包裹住她雙耳的耳膜，卻又那麼輕柔，像是整個空間在低聲耳語。

最清晰的是翻動書頁的聲音，書頁被指尖輕輕掀起，隨後落下，像是雨滴輕敲窗檯，留下一種輕微的回音。

時而傳來筆尖在紙上書寫的聲響，筆尖與紙張摩擦時發出細緻的沙沙聲，讓她想起了微風吹過樹梢，讓人的心情變得平緩下來。

偶爾有人挪動椅子，木質椅腳與大理石地面摩擦的聲音劃過寂靜的空氣。

「不好意思。」在圖書館某處的某人如此說道，隨後輕輕抬起椅子，把它靠了回去的時候桌椅碰撞，發出了喀喀聲。

雖然不大，卻彷彿在空間中劃開一道小小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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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圖書館裡，腳步聲往往透著一種謹慎與節制，卻仍舊過度清晰，像是爵士鼓中的小鼓那般無法忽視。

當他試圖放慢步伐、刻意輕聲行走時，聲音會變得更輕盈，但仍不可免的帶著些微的回音，在寧靜的空氣中漣漪般散開。

法塔拉停下步伐，確認書架旁的圖書資料表。

他這次要再借幾本與中大型魔物相關的魔物學資料。如果對方給的資料無誤，那麼應該往中階魔物的資料裡找，但以防萬一，他還是將低階以外的資料都看過一遍比較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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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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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塔拉憶起他上次的進度，視線經過每本書名後從書架上拿下一本、翻閱目錄，又放了回去。

他蹲下身、爬上梯子、撫過書名或是翻閱書籍，可能拿下，過不久又物歸原位。

一段時間過去，這排書架已經被他確認完畢，但他手上空空如也。

看來是下一……

他的視線離開藏書，忽地頓在原地。

——有本書。

它像是正在被人閱讀的敞開書頁，一頁翻起，一頁落下。

可是那本書「懸浮」在空中，在法塔拉接著打算前往的書架間。

他別開視線，按了按大概是已經疲憊的眼球，隨後重新看向那處——沒有變化。

那本書還是懸浮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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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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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塔拉揉了揉眼睛。沒錯，那本厚重的參考書正懸停在半空中，不僅沒有任何支撐，還幽幽地自動翻著頁。

他凝視著那處，想辦法以不同視角解讀他所看到的畫面。

但是在他看來，每次結果都毫無疑問地表明：那本書就是實體飄浮在那裡。

「視錯覺吧……」他低聲咕噥著，為了好奇心壯起膽子，向前想一探究竟。

而那本書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靠近，靜靜地飄在遠處，除了有時翻動了幾頁以外就沒有其他的動作。

法塔拉試探性的在書下揮了揮，沒有支撐物。也在書頁上方揮了揮，沒有任何的絲線支撐。

他疑惑地收回手，視線上下掃過這本書的周遭，又抬起手——

啪！

厚重的書本猛然闔上。

法塔拉還來不及反應，一股無形的巨力便迎面撞來，將他狠狠向後甩退了兩三步。

一連串的不明現象使法塔拉愣住了，他難以置信盯著那本書看。

見他不動，半空中的書本陡然拔高，書角如銳利的矛頭般對準了他，彷彿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蓄勢待發。

先前的從容瞬間飛到九霄雲外。

「哇靠啊！」法塔拉慘叫一聲，轉身就跑。

寧靜的圖書館被他的聲音打破，館內幾乎所有人都被他這聲叫喊嚇得一抖，已經睡去的菲洛佳和拉維洛也被嚇得醒來。

「法塔拉？」拉維洛才睜開眼，就起身往法塔拉剛剛離開的方向走去。

「同學，圖書館內請輕聲細語。」正在整理附近書櫃的圖書館員出聲提醒，接著拉維洛在一個樓梯口的轉彎角找到了法塔拉。

「拉維洛！」法塔拉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似的，在看見拉維洛的那刻就抓住了他的肩膀，同時不忘小聲說話。

法塔拉的唇色被嚇得發白，抓著他的手也微微的有些顫抖，只有他的表情依舊是那張笑臉。

「怎麼了？」拉維洛問道，他被法塔拉的雙手緊緊抓著，動彈不得。

法塔拉直視著拉維洛的雙眼良久，過了好一陣子才緩過來，把頭抵在拉維洛肩窩上，開口說出：「圖書館的那個傳說是真的。」

「什麼？」

「真的。沒在跟你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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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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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

那道聲音放下摀住耳朵的手，看著法塔拉逃跑的背影嫌棄的說道。

書本降落回原先的高度，再次敞開書頁。

回想起剛剛那人相當冒犯的舉止，一股不滿湧上心頭，閱讀開始變得吃力，於是書本再次被不悅的闔上。

那人是怎樣？他誰啊？神經病嗎？

心情被這麼一頓攪和，讀書的興致都沒了。

接著書本被放回了書架。

「啊。」

那道聲音看著書架上的書，終於後知後覺的把剛剛發生的事情緣由都串連到了一起。

沉默了好久，最後發出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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