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體塔 - 雲隱鎮篇（六）：《這不可能！》（二）

房間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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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雙臂環胸，嚴肅地看著縮著脖子的衡守：「老弟，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嗎？電話不接，訊息不回，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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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頭低得像鴕鳥，傻笑著抓抓後腦勺，緊張地把玩著剛拿回的石碑卡和太陽球：「嘿嘿......對不起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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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的目光落在衡守手中的太陽信標上，表情瞬間變得深沉：「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情感，「我一個人在城裡到處找，問了每一個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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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上前，溫柔地握住衡守的手：「把手給我。太陽信標，現在就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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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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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的語氣很平靜，但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就算只能用一次，我也要確保在最關鍵的時候能聯絡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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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融合過程，金色的光芒在兩人之間流轉。他的動作很溫柔，但衡守能感受到他手指微微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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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完成後，赫庫將衡守拉入懷中，聲音很輕很堅定：「下次再遇到危險......記得呼叫我。不管多遠，我都會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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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在赫庫的懷抱中點點頭：「嗯......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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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赫庫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我不習慣......聯繫不上你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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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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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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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旁的凝雲偷偷瞄著衡守手上的石碑卡和太陽球，眼睛轉啊轉的，像是盯上了什麼新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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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小的金球……好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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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瞇起眼睛，努力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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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張卡片，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外面果然有很多家鄉沒有的稀奇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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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這裡，嘴角不自覺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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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剛才我在跑的時候，一看到這兩樣東西就覺得「想拿」。原來不是突然手癢——是命中註定要帶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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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偷偷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完全沒注意到這個邏輯哪裡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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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家鄉那麼保守，什麼新東西都不准碰。難得出來一趟，當然要多帶點東西回去啊！咯咯，如果能研究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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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甚至開始覺得自己是在「執行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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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次先算了，姐姐在旁邊，不能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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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在心裡記下這兩樣東西的樣子，想著以後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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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炎則呆立在房間中央，眼睛骨碌碌地在瑞雲和赫庫兩邊轉來轉去，表情像發現新大陸的探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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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認真地分析著，「剛才那隻超可怕的魔獸是......是瑞雲姐姐的妹妹？哇！這比我看過的所有童話故事都還要精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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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專注地觀察赫庫和衡守，點著頭說：「還有......師父和肌肉哥抱得好緊哦......是因為剛才很擔心所以現在很開心嗎？感覺就像我小時候走丟了，爸爸找到我時也是這樣抱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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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心地拍手：「我懂了！這就是『失而復得』的喜悦對吧？書上有寫過，不過為什麼我覺得氣氛有點特別......算了，反正大家都很開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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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看著這一幕，唇角不自覺地泛起一抹安心的、温柔的弧度。她能感受到赫庫那份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擔憂與慶幸。她心想：「赫庫學長和衡守之間的友誼，是如此的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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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找到人之後還捨不得放開的緊繃，她見過，在父母「親情」身上，在很深的羈絆裡才有的「家人」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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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這一路走來——從花園迷宮，到浪峰鎮，再到空棚海考試結束後，赫庫學長和衡守之間的感情，像是在很短的時間裡就變得相當親密。在海德學院的時候，她不是沒感覺到，只是沒有特別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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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他們共同經歷了什麼，但有時候，她也會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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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友誼，究竟是怎麼建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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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想，赫庫學長和衡守之間的友誼，大概是她見過最堅固的那種。像兄長護著弟弟，又像某種更古老、更本能的東西，說不清楚，但看著就讓人覺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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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在心裡給這個畫面一個名字，但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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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輕輕收回視線，讓那個溫暖的畫面靜靜落在心裡某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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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心裡有什麼東西隱約沉了一下……她沒有去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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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衡守他忽然想起追逐的目的，轉頭看向龍炎：「對了，你說你被偷的重要東西到底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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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龍眼。」龍炎一臉認真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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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衡守以為自己聲音出現幻聽，眨了眨眼，「你剛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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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眼啊！」龍炎理直氣壯地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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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瞪大眼睛，嘴巴張成O形：「龍眼？DRAGON眼？！你追了這麼遠，就是為了......一顆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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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不是啦！師父你誤會了——」龍炎拼命揮手，並掏出剛從凝雲那取回像眼睛的圓滾紅球。「我都自己改名叫『龍炎』了，當然收集的是跟龍有關的東西啊！就是這個『真紅眼龍珠』！據說這條龍生前可以一口氣燒掉整座山，這顆眼珠現在是我們家的『鎮宅之寶』，能幫助我大幅提升火之世合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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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腦袋完全轉不過來：「龍……真的龍……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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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對啊！超酷的吧！」龍炎得意地拋接著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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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拋越起勁，完全沒注意到衡守的表情已經發生變化：「而且師父你知道嗎？這顆龍珠超猛的——裡面有滿滿的火之世合，可以提出來用！我早上出門前就偷偷吸了一點，不然你以為我剛才的『三味真火』為什麼那麼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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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突然小下去：「……只是這個東西，一直用會沒啦。還有剛剛那幾招把早上吸的榨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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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馬上又抬起頭，一臉無所謂：「不過爽完再說啦！有用到就是賺到！對吧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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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衡守忽然想起什麼，眼神變得驚恐：「不對……你又說『鎮宅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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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師父你怎麼突然變臉了？」龍炎察覺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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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炎！你不會又把你們家的寶物『偷帶』出來到處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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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龍炎眼神飄移，「其實……算是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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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我記得上次你帶著什麼『龍紋劍』出門冒險，結果在聖司的千棘劍下被削成粉末！你爸爸差點沒把你的腿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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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記性真好……」龍炎苦笑，「但這次不一樣啦！我有正當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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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瞪著龍炎：「你有什麼正當理由？！現在你告訴我，你又偷偷把你們家的『真紅眼龍珠』帶出來了？而且還被一個玩『收集遊戲』的白髮女孩順手牽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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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意外啦！」龍炎抓抓頭，「誰知道會遇到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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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爸爸要是發現了會怎麼樣嗎？」衡守語氣絕望：「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你要拜我為師了……你是想找個人給你收屍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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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別這麼悲觀嘛！」龍炎努力擠出笑容，「說不定我爸爸不會發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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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明白了……你們兩個白髮小偷還真是天生一對！一個專偷家寶，一個專偷路人，簡直是『偷盜界的金童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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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安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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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雲眨眨眼，像是完全沒被影響，突然開口：「對了～姐姐應該也是要回家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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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想起什麼，「我離開雲隱鎮的時候，爸爸媽媽打電話都知道妳要回來了，他們現在都在家裡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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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心地拍拍手：「既然這樣，乾脆跟我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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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聽到這個消息，直接把龍珠的事拋到腦後：「真的嗎？那還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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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雲繼續說道：「其實我會出現在嗶啵城，也是因為跟我的『老師』一起出遠門來買東西的，本來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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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炎湊過來好奇地問：「老師？凝雲妳還在上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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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最近在學很多新東西喔！」凝雲開心地說，「『摩登老師』教了我好多厲害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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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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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原本還沉浸在找到正確方向的輕鬆感中，那四個字卻像一記毫不留情的重擊，瞬間把他的思緒擊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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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頭，瞳孔驟縮，呼吸在一瞬間亂了節奏，整個人僵在原地，彷彿連時間都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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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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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才出口就失了形，他喉嚨發緊，像是有什麼堵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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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剛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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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雲還來不及回答，衡守已經低聲、近乎失控地重複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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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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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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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老師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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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裡？！快告訴我！」衡守慌忙抓住凝雲，顫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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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紅眼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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