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體塔 - 雲隱鎮篇（二）：《失蹤者與跟蹤者》

幾日後，海德學院的人工湖畔迎來一年一度的空棚海成績發布典禮。湖水在陽光下泛著藍綠色光澤，湖心噴泉劃出優雅水弧，水聲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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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看台被佈置成度假飯店般的休憩區，白色遮陽傘與藤椅整齊排列，桌上擺著果汁、馬卡龍與藍莓司康。微風拂過湖面，椰子葉輕晃，氣息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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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古堡倒映湖中，如畫般寧靜——然而，這份從容之下，空氣卻緊繃得令人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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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風奇雙手緊握胸前，臉色蒼白地盯著平靜的湖面，「你們看，湖水是不是在發抖？還是我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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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在發抖。」土衡冷靜地回答，但他緊握的雙拳暴露了內心的不安，「而且你已經問了第十七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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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坐在兩人中間，左看看風奇，右看看土衡，心中滿是擔憂：「你們兩個放輕鬆一點啦，一定會通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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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鬆？！」風奇瞪大眼睛，「衡守你知道嗎？我昨晚夢到考試時，我的風世合突然變成放屁聲，全場都在笑我，考官還摀著鼻子叫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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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衡一臉生無可戀：「我夢到回家幫忙種田，想用個土世合讓菜長快點，結果整片田變成爛泥巴，我爸氣到拿鋤頭追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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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哭笑不得：「你們兩個的想像力能不能用在正面一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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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風奇抓狂，「我現在唯一能想到的正面就是『至少我們會一起被淘汰，不用分開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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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叫正面，那叫集體悲劇。」土衡冷靜地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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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扶額：「你們兩個真的是……要不要我現在去問冶智幫你們提前透露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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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兩人異口同聲，「我們寧願『死』得不明不白，也不要提前拿到『病危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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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另一邊，其他學生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有人知道重考要等多久嗎？」

「聽說要等一年！」

「一年？！那我豈不是要晚一年畢業？！」

「我媽會殺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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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理校長在主席台上看著這群如熱鍋上螞蟻的學生們，忍不住搖頭苦笑。雷克主任在旁邊小聲說道：「要不要我們提前安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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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校長微笑道，「年輕人的緊張也是青春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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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校長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看台：「各位同學，現在開始公布空棚海考試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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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瞬間泛起漣漪，不是風吹的，而是校長調動的水之世合力正在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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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開始了開始了開始了啦！」風奇又站又坐，「我不敢看不敢看不敢看！土衡你看你看你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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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什麼先看！」土衡一口氣全倒出來，「我也不敢看我也不想看，要看一起看，不一起看誰都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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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開始浮現巨大的水幕，晶瑩剔透如鏡面。隨即，一道道金色光芒在水面上游動，逐漸凝聚成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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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名單開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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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名單】

首先出現的是衡守的名字，金光閃閃，旁邊還有特別標註「提前通過」。

接著，更多名字如金色游魚般在水面上優雅地游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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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奇 ✓ 土衡 ✓

「我們過了！我們過了！」風奇瞬間淚如雨下，像個失控的灑水器，一把撲向土衡，「我愛你啊土衡！我愛這個世界！我愛所有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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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衡被撞得差點摔倒，也紅了眼眶，僵硬地回抱著風奇：「統計學果然是對的！雖然你現在把我的衣服弄濕了……但我們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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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你們一定可以的！」衡守開心地想加入擁抱，卻被風奇一把拉進來，三人瞬間變成疊疊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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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奇突然放聲大哭，「我太激動了！我要去告訴全世界！」他站起來對著整個看台大喊：「各位！我風奇通過啦！我不用去養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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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衡用手捂臉：「我不認識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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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躺在地上仰天長笑：「我的朋友們都是神經病！我愛死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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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學生都停下來看著這三個活寶，有人小聲說：「他們是不是過度興奮腦袋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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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響起陣陣歡呼聲和哭泣聲，有人狂歡，有人崩潰，青春的酸甜苦辣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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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衡守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他名字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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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 ❌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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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失蹤了？！」衡守困惑地皺起眉頭，「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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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回想著最近的記憶，腦海中隱約浮現不久前還偷聽到梅斯和拉薩的對話，她提到什麼「命令符文」，還說要拉薩把瑞雲帶來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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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移向另一個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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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薩 ✓

「拉薩通過了考試，但梅斯卻失蹤了……」衡守喃喃自語，「會不會……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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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說不清的不安感在心中蔓延。雖然具體事件不清楚，直覺卻告訴他，梅斯的失蹤絕對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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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繼續尋找時，發現了一個醒目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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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 ❌ 【已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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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也退學了？」衡守心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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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知道夏爾退學的事情嗎？他們之前不是同一個小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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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對夏爾沒有太多的交流，但突然看到這個消息還是讓他感到意外。一個海燕班的學長，為什麼會在這個關鍵時刻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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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不禁想起瑞雲曾經提到的話——她也在考慮退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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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瑞雲的決定……」一想到這件事情，衡守的心情瞬間複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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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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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學院，迴首丘外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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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輕拂過廣袤的綠色原野，草浪如海，發出沙沙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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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靜立在石碑前。尖石斑駁，青苔攀附，歲月讓它古老而沉穩。陽光穿雲而下，像金紗籠罩大地，也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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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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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合十，輕聲訴說心底無法言說的思緒——或是過往的約定，或是對遠方之人的祝福。遠處薄霧中的山巒若隱若現，像沉默的見證者，看著少女在光影草地上，守護著這份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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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你們現在還好嗎？」瑞雲輕撫著石碑表面，聲音在風中輕得像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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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海德學院的這段時間，真的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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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彷彿想要觸碰遠方的家鄉：「但我還是想再見你們一面，我想多陪你們坐一會兒，就像小時候那樣，什麼都不說，只是靜靜地依偎在你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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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雙眼睜開，眼中閃過一抹堅定的光芒。她輕輕轉身，轉向身後的行李箱，動作輕柔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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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行李深處，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顆散發淡藍光芒的世合濃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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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球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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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是一片乾燥的永照牆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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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已經失去水分，邊緣微微捲起，但那種淡淡的螢藍色還在。那是她離開永照牆那天，從地上撿起的。

她記得那天——隔著光牆，衡守站在另一邊，頭髮雜亂、衣服破爛，像剛從戰場爬出來。她差點認不出來，但又一眼就認出來。

他們隔著牆說話，訴說這一週發生的事，說那些累到想放棄的瞬間，說明天還要繼續撐下去。

離開的時候，她蹲下身，撿起一片落在腳邊的花瓣。

那天——

她終於見到想見的人。

她輕輕摸了摸花瓣。有些東西，即使乾了，顏色也不會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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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是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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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的衡守笑得像個傻子，一手拉著她，一手比著勝利。旁邊的風奇誇張地揮舞雙手，土衡面無表情但嘴角偷偷上揚。那是她第一次參加社團活動。

她記得那天很吵，真的很吵。風奇一直在叫，土衡一直在翻白眼，衡守一直在笑。她走在他們中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跟著走。

後來她發現，原來不用說什麼也可以。

原來被拉著跑來跑去，也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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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是海獅班的舞蹈系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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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口有一塊洗不掉的飲料漬。胸口有一個小小的破洞——不是跳舞跳破的，是某次半夜翻牆被鐵絲鉤到的。

那天晚上，他們四個穿著系服，溜進系館放電影。

風奇把風，土衡破解門禁，衡守搬零食，她負責緊張。

結果電影才看一半，警衛來了。

四個人抱著零食從後門狂奔，系服在夜風中鼓起來，像四隻驚慌的海獅。

後來蹲在巷子裡，笑得喘不過氣。

她低頭發現袖口沾到飲料，心想：完了，髒了。

可抬頭看到他們三個——

一個還在笑到說不出話，

一個冷冷地數落這次至少記三支警告，

一個說下次要規劃逃跑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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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覺得，髒了就髒了吧。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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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件，是榮譽花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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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面有一個「S」。衡守的「守」。

是她用指甲一筆一筆刻上去的。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只有她知道。

那是某個失眠的夜晚，她終於敢承認——自己也在乎一個人。

在乎到願意刻在徽章背面，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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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四件東西一件一件放回濃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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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看著它們，然後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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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剛來海德學院的第一天，拖著行李箱走在陌生的校園裡，不知道會遇見誰，不知道會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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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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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濃縮球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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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裝著的，不是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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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在海德學院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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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有人隔著牆對她笑。

第一次被拉著跑來跑去。

第一次做壞事。

第一次把一個人的名字刻在徽章背面。

第一次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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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我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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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輕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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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帶回家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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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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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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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我在這裡，最快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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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雲隱鎮等著我的是什麼……」她的語氣堅定，「現在的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女孩了。雲隱鎮……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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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看了一眼海德學院的方向，眼神中有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向未來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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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世合濃縮球小心地收回行李深處，動作輕柔而珍重。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桿，輪子在草地上發出輕微的滾動聲，每一步都帶著不可逆轉的決心，朝著海德學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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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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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棚海考試的硝煙早已散去，學院進入了悠長的暑假時光。走廊裡少了平日的喧囂，只有零星的學生和教職員工在處理各種事務。瑞雲在教務處安靜地辦理著退學手續，每一份文件的簽字都像是在為自己的學院生涯畫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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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衡守和赫庫已等候多時。衡守不安地來回踱步，不時抬頭望向學院深處；赫庫雙臂環胸，琥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深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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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處理完了。」瑞雲簡潔地說道，聲音中帶有某種釋然。忽然，她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不過在出發前……我有個小驚喜要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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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衡守眼睛發亮。瑞雲從背包裡掏出三套……粉紅色的情侶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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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赫庫嘴角抽搐，「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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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旅行制服！」瑞雲一本正經地說，「粉紅色代表友誼！而且上面還有可愛的小兔子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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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穿粉紅色！」衡守慘叫，「我會被人笑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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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一個人去雲隱鎮嗎？」瑞雲眨眨眼，突然展現出前所未有的腹黑，「還是說……你覺得我不值得你穿一次粉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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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我穿！我穿還不行嗎！」衡守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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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看著手中的粉紅色衣服：「瑞雲……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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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嗎？」瑞雲甜甜一笑，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我一直都很可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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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心中一震，腦海裡瞬間閃過迴首丘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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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會吧？該不會是因為……上次我在迴首丘說錯話的關係？」衡守冷汗直流，「所以她現在是在趁機報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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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衡守靈機一動：「等等！我想起來了！我對粉紅色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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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敏？」瑞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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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一穿粉紅色就會……就會……」衡守拼命想理由，「就會不停地打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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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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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會長出兔子耳朵！」衡守越說越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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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在一旁面無表情：「老弟，你知道瑞雲的智商是正常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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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小時候穿過一次粉紅色，結果整整三天都在打嗝，而且頭頂真的長出毛茸茸的東西！」衡守認真地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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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眨眨眼：「那聽起來還蠻可愛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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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衡守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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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耳朵的衡守一定很萌～」瑞雲笑著說，「那更要穿粉紅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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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欲哭無淚：「……我為什麼要自掘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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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輕笑：「算了算了，看你這麼害怕，下次再讓你變兔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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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欲哭無淚地看著瑞雲收起那堆粉紅色災難：「為什麼聽起來像是在說『下次一定』？我怎麼覺得這個『下次』遲早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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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苦笑著搖頭：「看來我一直小看瑞雲學妹了……溫柔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惡作劇的心。老弟，以後還是少惹她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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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默契地並肩而行，走出了這座曾經給予他們無數回憶的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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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漸行漸遠時，校園角落的樹影中，兩道黑色身影無聲地跟了上去，如同夜幕中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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