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殿天拱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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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從懸崖邊緣筆直伸出，沒有山壁支撐，沒有地面依靠，整座橋以弧形拱起，兩端咬住兩座石峰的崖壁，中段懸在半空，底下是垂直的峽谷和漫無邊際的雲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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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身由深色古木構成，護欄雕著月族波紋，每隔幾步垂一盞竹編燈籠，此刻在山風裡輕輕搖晃，把橙黃光暈一圈圈漾進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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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幾座石峰從雲海直刺出來，峰頂各有樓閣，橋連著橋，在霧中拉出一條若隱若現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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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點是白玉殿，飛簷疊著飛簷，晨光下折出細碎金色，四面無壁，底下只有峭壁與雲霧——像有人把整棟宮殿釘在天空裡，釘完覺得還挺好看，就這樣留著了。
《天拱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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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站在橋頭，仰著頭把這一切掃了一遍，大腦當場死機了大約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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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他往前踉蹌了半步，差點踩空，又猛地縮回來，「這這這……這橋是浮的？！整個是浮的！沒有柱子！沒有支架！什麼都沒有！是要這樣『咻』地飛過去？妳們月族是跟地心引力有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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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抱頭，一臉世界觀正在崩塌的表情：「我以為恐懼山已經夠誇張了，結果你們連橋都用浮的！那房子呢？房子也是浮的嗎？那個白玉殿——」他指著遠處那棟金光閃閃的空中樓閣，「它是不是也沒有地基？是不是每天早上醒來都要確認一下自己還在原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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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瑞雲，眼神裡帶著一種「我已經放棄理解物理定律」的茫然：「妳們這裡的建築師，是不是從出生開始就沒打算尊重牛頓？」
「對。」瑞雲說。她的嘴角動了一下，沒真的笑出來，但衡守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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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是峽谷。白玉殿的建築是飄浮在半空中的，靠月族的平衡磁場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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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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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掉下去過，所以不知道。」然後她微微偏過頭，用那雙清澈到近乎無辜的眼睛望著他，「你想當第一個測量員的話，我不反對。」
「……」衡守把這個隨時會摔成肉餅的訊息在腦子裡消化了一下，一臉嚴肅地做出了一個他認為非常符合邏輯的結論：「懂了。所以去白玉殿，平時大家都是掐個劍訣，直接御劍飛行上去的對吧？橋只是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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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所當然地比劃了一個踩在劍背上、咻一聲飛上天的手勢，「就是那種咻地一下飛過去、衣擺飄飄的技術——妳們白玉殿的長老出門不都靠這個裝高深嗎？踩著劍，衣服嘩嘩響，落地的時候剛好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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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雅雲的聲音不大，但精準地把他的演示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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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用指尖輕輕抵住下巴，以一種介於耐心和憐憫之間的眼神看著他，「我想你可能對雲隱鎮，或者對這個世界的物理常識，有些……奇妙的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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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調溫柔，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剛睡醒就吵著要騎龍的小孩，「我們月族人雖然天生有平衡磁場，但還是歸地心引力管。而且把世合武器踩在腳底下當滑板…...」她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白玉殿的鑄器長老要是聽見你這番話，恐怕會氣得當場把他的鍛造鎚對著你，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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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頭很好，」雅雲補充，「他練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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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走過去囉？」衡守指了指那條懸在半空的橋。
「走過去。」
「用腳。」
「不然用膝蓋爬也行，如果你想虔誠一點。」
「但在這個連底都沒有的橋上？」
「對，所以你步伐得輕點，省得連靈魂都掉下去。」
衡守深吸一口氣，「好。很好，走過去，用腳！」他像在複誦什麼生存守則，然後踏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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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踏上第一塊木板，橋身晃了一下。他本能地轉頭，正好對上瑞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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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要扶他的意思，只是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而且衡守，你剛才那個御劍飛行的姿勢……」她停頓一下，「你在學院的時候，修仙小說是不是沒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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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轉頭，「什麼叫沒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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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種，」瑞雲開始動手比劃，手勢流暢得像有肌肉記憶，且越講語速越快、眼神還開始放光，「主角單腳踩在飛劍上破空而來，衣擺嘩嘩響，頭髮在狂風裡逆著地心引力、筆直飄成九十度。眼神還要三分薄涼、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最後降落時，剛好踩在一片落葉上——葉子沒扁，頭髮還是雷打不動的九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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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的聲音突然變小，「那……那種修仙者，其實還滿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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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看著她精準流暢的動作，沉默了一拍，「妳連百分比都分得這麼清楚，連頭髮的角度都量過，妳比我還懂嘛！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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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危險地瞇起眼睛，酸溜溜地「呵」了一聲：「有點帥？原來妳喜歡這種頭髮九十度的？要不我現在去弄一罐特硬大背頭定型噴霧，再踩著這座橋飄給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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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瑞雲的手勢在半空中僵住，一抹可疑的紅暈瞬間從她脖子一路蔓延到鬢邊，「我是說……我是說……那種反物理的設定帥得很荒謬！對，是荒謬！不是那種……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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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衡守那張已經完全沉下來的飛醋臉，瑞雲尷尬地乾咳了一聲，試圖拿出最後的聖女威嚴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反正，那是以前偶爾不小心翻到的！」
「偶爾？」衡守重複這兩個字，雙手抱胸湊近她，眼神充滿了身為「重要旅伴」的靈魂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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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瑞雲把頭扭到一邊，聲音小了下去，根本不敢看他。「真的……很少……」她把頭扭到一邊，聲音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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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叫很少？是看完前傳、正傳加外傳，還是看到帳號直接變成尊貴的骨灰級VIP？」
「好了，你們兩個。」雅雲的聲音從前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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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閉嘴。
橋上靜了一拍，只剩燈籠在風裡搖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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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雲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才側過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瑞雲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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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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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瑞雲還沒從剛才的羞恥裡緩過來，聲音有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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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雅雲的聲音很輕，「妳在一個人面前可以放鬆成這樣。」她停了一下，「對妳來說，應該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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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瑞雲抬頭，正好撞上衡守的視線。兩人都愣了一下，然後同時把頭轉開——一個看左邊的燈籠，一個看右邊的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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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雅雲用袖口掩住嘴角，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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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衡守發現，經過天拱橋這麼一聊，這趟前往白玉殿的路，好像也沒那麼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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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橋走到一半，雅雲忽然放慢了腳步。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用餘光瞥了一眼走在身後的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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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橋……以前是沒有的。」雅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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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衡守下意識地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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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們家本來不在這裡。」雅雲的語氣毫無起伏，平淡得像在朗讀一份早已歸檔封存的陳年文件，「雲隱鎮的另一頭靠近山腳，以前的屋子比現在小得多，院子裡種的也不是月見莧，是野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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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們家只是雲隱鎮裡一戶普通人家，沒有聖女，沒有天拱廬，也沒有這座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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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著說道：「後來有一天，瑞雲在村裡被發現體內帶有始祖磁場，白玉殿的人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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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步微頓，接著說道：「那天之後，她被封為聖女，我們家便搬到了現在的天拱廬。而這座橋，也是那之後才建的——從天拱廬到白玉殿的必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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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側後方的瑞雲此時腳步微滯。她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只是將目光從晃動的木橋面抬起，有些失神地望向遠處巍峨的山壁。那一眼轉瞬即逝，卻帶著一種被迫長大、將童年草草收斂的悵然。
「所以這座橋，」衡守低頭看著腳下略顯斑駁的木板，「是因為她才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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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雅雲說，「她成了聖女，便需要頻繁前往白玉殿與長老們交流。她體內的始祖磁場不單是力量，更具備『擴展』的特質——能將原本的平衡磁場應用推向更深的維度。這才是白玉殿願意為她大興土木建橋的原因。不是因為聖女的虛銜，而是因為她帶來的東西，對月族有實質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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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垂下眼睫，輕輕扯了扯雅雲的衣袖：「姐……這些事，我自己跟他說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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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打算什麼時候說？」雅雲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冷靜得驚人，「進殿之前，還是進殿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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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把話吞了回去，再度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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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現在在白玉殿……」衡守斟酌著措辭，試探性地問：「算不算是地位最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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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雅雲搖頭，「聖女的身分固然特殊，卻不掌實權。殿內的所有事務，最終的決策權依然在長老會手裡。大長老名喚『乾安』——你等一下進殿，第一個要見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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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對這些這麼清楚？」衡守盯著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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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雲沒有立刻回答。她往前邁了一步，拉開半個身位的距離才微微側過頭，語氣輕得像是在述說一件理所當然的客觀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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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瑞雲和長老之間的『橋樑』。我妹妹負責帶來可能性，而我，負責確保這些可能性在規矩裡走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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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驀地想起方才在村口時，雅雲對那名殿衛說的話——「通報是對的，你做得很好」、「人我幫你先看著，出了什麼事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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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聽起來，那些話圓融、周到，彷彿全是設身處地在替一個小守衛著想。但此時回過神來，那根本不只是處事圓滑，而是一種對體制規矩瞭若指掌、極度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的人，才能展現出的掌控力與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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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這些細節在腦海中飛速理過一遍後，衡守壓低聲音開口：「所以，妳不只是在替她傳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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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雅雲淡淡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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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多做半句解釋，但衡守已經完全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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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雲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擋在前頭，替那個心思單純的妹妹，把那些還不會應付、也不該去應付的泥淖與心計，全數隔絕在規矩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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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雅雲姐，妳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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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雲停下腳步，側頭看他。那眼神是在確認他問這個問題，是出於謹慎，還是出於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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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聖女不掌實權、大長老的名字、還有妳在白玉殿的角色，」衡守每個字都穩穩地落在橋面上，「我才剛認識妳不到半天，妳就告訴我這麼多。妳不怕我是什麼可疑人物？剛才那些殿衛可是念了好幾條理由要帶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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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嗎？」雅雲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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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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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理由是凌——」雅雲頓了一下，「是有人刻意為之。我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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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覺得，我為什麼要怕？」雅雲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才開口，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這橋上只有我們三個。瑞雲不會主動說這些，你也不會主動問。但進殿之前，你必須知道，乾安大長老不會等你，殿衛的通報已經遞上去了。你走進那扇門的時候，如果連大長老叫什麼、聖女在白玉殿是什麼位置都不清楚，你要怎麼站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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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用一種很淡的、不像是在笑的笑容看了衡守一眼：「而且……能讓瑞雲展露這麼放鬆情緒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光憑這一點，你就值得我賭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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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心頭一震，「賭我？」他眨了眨眼，轉頭看了瑞雲一眼。瑞雲正好也在看他，兩人視線撞上，又同時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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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喉嚨，對雅雲說：「那個，雅雲姊，妳這樣當面誇我，我會害羞。不然妳也順便誇一下瑞雲，說她眼光不錯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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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瑞雲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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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得見，我知道！」衡守沒回頭，但嘴角的弧度已經完全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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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呵。」雅雲掩著嘴別過頭，騰出來的那隻手對衡守比了個「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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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天拱橋的最後一塊深色古木被踩在腳下，眼前的薄霧宛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朝兩側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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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雖然一路上做了不少心理建設，但當「白玉殿」真正、完整地呈現在眼前時，他的腳步還是硬生生地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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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在遠處看著像被「釘在天空」的宮殿，此刻正真切地懸浮在眾人前方！整棟建築群依附著一塊巨大的錐形浮空巨岩，青苔與藤蔓順著岩壁邊緣垂掛下來，下方則是翻滾不息的白色雲海，彷彿隨時會有實質的浪花拍打在岩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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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直刺蒼穹的陡峭石峰，無數條巨大的瀑布從那些石峰頂端奔湧而下，化作漫天水霧，將白玉殿環抱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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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衡守喃喃自語，眼睛瞪得滾圓，「遠看就夠扯了，近看這根本是違章建築吧？那地基……那根本不是地基，那是顆大石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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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微微上前一步，走到了衡守身側。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她的神態不自覺地下壓了些許，原先與衡守鬥嘴時的靈動被一層淡淡的清冷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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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吧。」瑞雲轉頭看了衡守一眼，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乾安大長老……應該已經在主殿等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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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衡守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強行把那些關於物理定律的吐槽塞回肚子裡，挺起胸膛，「行，走吧！反正橋都過了，現在往回走還要再過一次——打死我也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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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聽了，眼角微微一彎，原本緊繃的氛圍悄然散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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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踩上那條從浮空巨岩邊緣延伸出來的木質階梯，跨入了這座將天地玄理與平衡磁場運用到極致的白玉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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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殿》
《瑞雲的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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