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台學校 - 入學的第一天

「唉，就係呢度⋯⋯」梅手拿著地圖。

小梅在派位表上選了兩間band 1的中學，最後的統一派位還是把她送眼前這所學校。

梅：「都幾氣派呀⋯⋯」

「氣派」指的是梅眼前看見的六所炮台、花崗岩堆砌的牆。

眼前一個倒U型的大門口。

大門前兩道扇形的鐵閘已拉開，而鐵閘之上插著數十枝鐵幹，形成了一半橢圓的鐵柵欄。上面寫著六個大字。

「睇吓先，東⋯嗚呀！」

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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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地上掉下一本書。

梅護著被撞到的後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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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好痛⋯⋯」對方也大喊。

「呀，對唔住呀⋯⋯」

梅轉過頭來，只見眼前站著一個少女。

「對唔住呀，我無心架⋯⋯」少女連忙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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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梅輕輕擦著撞痛的後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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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也沒有生氣，只是摸了摸後腦袋，順手把對方掉下的書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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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瞄了一眼書上的名字，看不懂其中一個字，便指了一下：「這個字怎麼讀？」

少女看了看小梅所指之處，再瞧瞧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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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字讀凝，我叫凝華。唔好意思呀，頭先無睇路所以唔小心撞到你。」凝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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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野無野！你咁靚女比你撞多轉都無所謂啦！哈哈！我叫杜小梅，可以叫我呀梅。」說罷便遞了書本給凝華。

⋯⋯

不一會兒，她倆便進入了校舍之中，她們要到班房，班房在整所學校最裏面的地方。

學校從上方看下來的平面圖，城牆就像一個盾牌的形狀，班房在中間的地方。

凝華：「這裏就是班房吧。」

果然一進去便有人等著她們，學生無序散亂地坐著。

班房空蕩蕩，但相當廣闊，目測可以放60-70座椅桌。這麼大的班房有三個，但其中一個班房是兩倍大小。

從外面看來就是一個大長方形。

那個班房平常有多道門分開左和右，可以把多道門合上，使其分隔為兩個班房。

她們走進班房裏面看見陳老師，陳老師冷靜地坐著等待學生的到齊。

凝梅兩人隨便選了個座位，兩人坐在一起閒談。

她們大概想不到這個決定將改變他們的一生。

一個、兩個，座位漸漸坐滿了，班房充實起來。

老師點著繁複的名字、學生從陌生中捉緊互相認識機會。

溫暖的黃色光線是從窗外照射進來⋯從那光線中可一窺室內粉塵多麼的多。

它們飛揚著⋯慢慢向上升⋯⋯

沒有開燈，但光線溫和而充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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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會帶咁多位同學仔參觀吓呢間學校。」陳老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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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在日記寫道： 1981年X月XX日

我們的學校曾經是清政府的海軍基地，位於大嶼山北岸，控制大嶼山與大陸間的海域，當時經過此海道到廣州貿易的洋船絡繹不斷。

炮台北牆上裝有大炮六尊，陳老師跟我說這幾尊大炮如何保家衛國的，聽得我一個心往神馳⋯原來我是這樣想的⋯但凝華跟我講：「不，只怕不是真的，炮座發炮會有很大的後座力。一般城牆是靠不住的。」［1］

對了！忘了說！凝華是我今天認識的新朋友，長得相當可愛，而且還很聰明，知道很多有用的知識。

剛才說過，這裏曾經是海軍的基地，也就是說很久以前有人會站在城牆上做哨兵。所以陳老師帶我們從樓梯，一級一級地走上城牆。

城牆外型像盾一樣圍繞著整所校社，我前面的地方是直的，後面是一個U型包圍著我們的學校。

我們可以圍繞着校舍在城牆上漫步，可以繞一個一圈走。

從所城前頭挑望，見到一座古廟。我問凝華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她回答我：「那裏是候王廟，相傳以前那兒是練兵場。」

除正門以外，左右兩邊有東、西兩門使人進出所城。東、西兩門也有更樓。

最後陳老師帶我看了：校務處、花園、課室、蔡夫人的記念堂、兩座洗手間，還有乒乓球桌⋯⋯［2］

⋯⋯

「今日都差唔多啦，起立！各位同學再見！」

「陳老師再見！」

⋯⋯

「凝華，你等陣要去邊呀？」梅拍了拍凝華的肩膀。

凝華：「我想行遠少少望啲野，你要唔要跟我一齊睇？」

「好呀！望咩呀？」

梅凝走了一條相當長的道路，沿途盡是田野與花。

幾隻牛隻經過，幾個小農民穿著背心、戴著草帽、短褲、踢著草鞋。

也有一家大小，女孩穿著頗合潮流的紅短褲、花紋恤衫。

路上插著幾根紅色風車。

有幾家養豬屋⋯⋯

十六條村、三千多個居民，就是這裏的全部。

走了一段很長的路，我跟凝華最終坐在某處的山頭上。

我們看著前方的一座大島嶼。

凝華指着那島嶼說：「你見唔見到嗰邊嗰座山？嗰度係赤鱲角。聽講呢，政府打算喺嗰邊起個機場。呢幾年好多人賣晒啲菜地，我隱約覺得呢度遲早會起好大嘅變化⋯⋯」[3]

「好大變化？」「嗯。」

梅：「咁唔係好事咩？點解你好似好唔開心咁？」

梅看了看凝華，只覺她臉上流露少許的悲傷。

凝華低頭喃喃道：「嗯⋯可能因為我鍾意呢度比較靜？我都唔知⋯⋯」

⋯⋯

輕輕睜開，猛烈光線刺激雙眼。

梅醒來，發現她身處3e的班房，梅掙扎了一番

「點呀？好啲未呀？」凝華問道。

「你由朝頭早瞓到小息，好在無人叫醒你。」

梅：「我發左個好長嘅夢呀⋯⋯」

凝：「嗯？」

梅：「夢到你以前個樣。」

凝：「咁幸福？」

梅：「幸福呀，你以前不知幾得意…宜家？唉⋯⋯」

凝：「宜家就唔得意？」

梅：「我先唔要話你知，費事得陣你又喺度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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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註：

［1］據我所知從前的人書寫的時候，跟現在一樣用書面語。

［2］另外有商會，但我不知道在何年建成，搞不好他們的年代根本沒有。其他設施方面的東西也不好說，可以到《休息》篇章的註解看看。但有些設施可能漸漸沒了，我到現場看，譬如水池肯定沒有。

[3] 可以看看一篇叫《歷史記憶與香港新國際機場周邊地區之遷移》的文章，基本上赤鱲角的二百名居民因「玫瑰園計劃」，他們的原住地被鏟平了，硬生搬了去東涌。

至於村民的生活，其實沒有那麼值得談的，就是耕田。有盲婚啞嫁的事發生，那些人成為了單純的勞動力。

假如這個場景在䃟頭村的碼頭上，凝梅兩人可能會看得更清楚，對面的赤鱲角島在從前應該是一個大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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