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台學校 - 陸運會（一）

最近的幾天，凝華沒有在放學的時候陪小梅回家。

因為凝華在忙，小梅也在忙。

凝華忙的是師姐的求助，小梅忙的自自然然是運陸會。

「對唔住陪你唔到呀！」凝華雙掌合十，以示抱歉。

逵運會，對炮台學校來講這一直也是個重要的日子與活動。因為炮台學校一直被鄉事會的莊朱才主席強調為「全島之冠」—指的是炮台學校的學生在水運會、逵運會中都勇奪全場冠軍。［1］

體育課選拔了小梅的項目有100米、200米、400米、接力賽等等⋯⋯

小梅全都參加。

於是鄭老師便一邊在地獄式地訓練著小梅⋯⋯操場上一圈一圈，田徑部的學生都走掉了，還剩小梅一人在持續地跑著。跑著跑著又去山上跑⋯體格之驚人，可謂無可匹敵。

其實也不是鄭老師天生有虐待狂的傾向，反而是小梅要求鄭老師嚴格地訓練她。

為什麼？最近的小梅愈來愈沒有自信心了，甚至有了「沒了凝華的陪伴，我什麼都做不成」的想法。

別說小梅，正常人一般也不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何況是自信心一直點滿的小梅呢？小梅對前景不知怎麼的突然感到憂慮。

小梅進入了思春，開始把事情想得都比較遠。

青春的終結，是人們脫去校服的時候。把無憂無慮的日子下葬，為成長施肥，長出成熟的果實。

她害怕要自己面對一切的將來；卻也討厭沒了凝華就無勇氣的自己。

小梅不自覺已對凝華產生了依賴，她察覺到這件事。

她很想否認⋯很想否認⋯⋯

「哈⋯哈⋯⋯」小梅大汗淋漓，她擦掉下巴的汗珠。

她跑著…就是為了擺脫腦海裏一塌糊塗的想法。

……

另一邊，凝華在前幾天接到了報章社學姐的救助。

「難怪最近嘅校報讀起來都係搞噱頭嘅新聞……」凝華說。

師姐名叫程小雨，程師姐除了是風紀長之外，還是圖書館的助理。自自然然地跟凝華熟絡了起來:「嗯，因為學校打算廢部，除非我地交出成果。逼於無奈之下，我地都無辦法唔咁做，我地想要改變寫作模式，希望無論係增加訂閱者又好，一或增加校報攤嘅日常買家都好。」

凝華接著問:「但咁樣都唔會有用架…而且具體來講交出成果嘅意思係? 」

……

陸運會在三月舉行，舉行的地址在大澳。[2]

此陸運會是校際形式的，往年凝華就在這場地上遇到呀南和小穎。

今年亦不例外……

「喲!呀華!」呀南手拖著小穎手到凝華工作的地方找她。凝華工作的地方是書報攤和小賣部的合體，她主要是借這個報攤的崗位去達成自己的一些目的。

「兩位好。」凝華對著這兩個人的態度形同看見陌生人一樣。凝華沒想到自己看著兩人拖起手的時候，心中無柴卻又是燃起了那麼一丁點的妒火出來，除這種妒忌還有少許罪疚感:其一是對小穎的，其二是對小梅的。「係啦，呀南。幫幫忙買一份我地學校嘅校報呀。」「好呀。」呀南爽快地答應了，並買了兩瓶寶礦力。

然後兩人便悄悄然地離開了。小穎依舊一個正眼也沒有給過凝華……

凝華望向天空，陽光甚好。於是她就跟著天上的白雲做空想：今天我跟小穎他們像個陌生人一樣，他朝我跟呀梅大概也只會一樣吧……

呠!起跑的喇叭聲又一次響起。

對小梅來講這又是一場簡簡單單的一百米賽跑，這場也沒有什麼精英選手，小梅以閃電般的速度，穩穩地拿下這場的勝利。對她而言，這樣不會讓她有半點的成就感，反倒像是一種例行公事。

無聊得很……

班長黑仔在看台上。

黑仔不斷地玩著對講機，班長則是在看台上做盡防曬措施。

——————————————————————————————作者註：

[1]

[2] 60年代，那時的大嶼山區每年舉辦一次校際運動大賽，長年累月導致大澳運動場損毁。後來市政事務署署長巡查的時候，鄉事會有提出過維修運動場的事宜。建議建一間更衣室、場外起鐵絲網、添一條跑道諸如此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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