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台學校 - 黑仔

1975年4月5日，是英屬香港元首伊利沙伯二世訪港的第一天，也是我那些逃離越南的同胞們抵達香港的日子。

後者當時沒有引起大多港人的注意，因為前者把它蓋過了，所以也沒有太多人知道發生什麼事。

至1975年4月30日西貢淪陷後結束，南越被打敗了。

當時南北越正實施半年的自由通行政策，期間傳出越南統一後可能會維持南北分治。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pOcaeDf7

我們曾經以為這個情況會持續下去，但不久之後，共產黨便在全國展開連串清洗行動，充公越南人資產，並一度廢除南越貨幣。種種不穩定因素，導致我跟大部份同胞們都成為了難民。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6IVXMfuI

1978年，監獄署在大嶼山塘褔的蔴埔坪並開闢了一間營舍。

1979年港府選中芝麻灣監獄作為收容所，監獄署騰出空間改建成羈留中心，當時通稱上營。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s2ECyZM0

我跟家人被收留到芝麻灣處的收容所裏⋯⋯

全靠我爸努力地融入當地環境，學粵語跟英語、找工作。

甚至是我的入學申請表等複雜的東西，爸爸都想辦法靠他人脈，從同事那裏問起，再找到了社會工作者幫忙，把它給填妥好了。［1］

香港70年代有越南的外勞輸入，因此也有辦法找到相關的人士幫手。

當時大嶼山北面的房子比較便宜，最後來我們一家都去了北面，迷信也是一部份的原因。

⋯⋯

1e班⋯⋯

第一天上課的時候還好，點名的時候老師有顧忌到我的身份，想盡了辦法叫我的名字。

麻煩的來了，後來有個老師將我們每個人都做一個自我介紹，但我根本就沒聽懂。

我當時看着同學們，一個一個站起來，不知道在說什麼。我只知道這似乎是跟着順序的，推理一下很有可能我也要站起來。

當下我慌張了⋯不知所措。

突然之間，有人拍了拍我肩膀⋯⋯那人剛好跟我隔著一個空格的位置。她旁邊還有一個女生，日後我知道那個女生就是凝華，她旁邊的女生就是杜小梅。

凝華她指了指她手上的詞典，那不是英語字典⋯正正是越南語。「廣東話⋯⋯」說罷她搖搖頭，意思是問我是不是不懂粵語。

那三個字我剛好聽得懂，於是我便點了點頭。

最後，她用了不是很純熟的越南話跟我說：「不用擔心，我幫你。」

後來老師叫到我的名字時，她主動站了起來。說了一連串的話，但我不知道她說什麼⋯⋯

現在的我聽得懂粵語，可惜已經忘記了當年她的話了。

我有中文名，叫趙小黑。

凝華：「咁就叫你黑仔啦！」

⋯⋯

「哈⋯呼⋯哈⋯呼⋯」體育課的極限運動給予小黑強烈的疲勞，讓他打起鼾來。

小黑不知道的是他的臉被凝華用油性墨水筆畫了個大花臉。小黑忽然被笑聲圍繞，於是夢境也散去了，當他醒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凝華指着他來笑。

全班也跟着起哄⋯小梅差點也忍不住笑了出聲。

廖老師剛好走過，準備給學生來上一課數學堂，剛好他也是訓導老師。他看見眾人在圍一個小圈，便叫他們回座位。人群散去之後，他看見了小黑的大花臉，小黑淚腺旺盛於是哭了起來。「邊個做嘅！」廖老師說。

這下好了，數學課沒了，而且凝華這回風紀長也沒了。

⋯⋯

七夕短篇（那麼時間就要跳躍到八月）：

現在是暑假中，小梅繼續躺在她平常睡的床下底。暑期作業也沒有完成多少，三台風扇吹着三姊弟⋯⋯

小梅時而畫畫，時而聽電台，時而在翻翻《北鬥之拳》⋯⋯總的而言，無所事事。

買餸的工作今天交給了弟弟，自己也不想外出。但她卻又不甘自己一個悶死在家裏⋯⋯

嘟嘟嘟！嘟嘟嘟嘟！她飛快的按下幾個數字鍵。

凝華：「喂，搵邊位？」

梅：「呀梅呀。」

凝華：「哦，搵我咩事呀？」

梅：「好悶呀⋯想去你屋企玩。」

凝華：「可以啊，我家姐呢幾日唔喺屋企，得返我一個。」

梅：「咁我隨時都嚟得？」「ok呀。」

嘟⋯⋯

掛掉電話後小梅看着雜不冷的衣櫃，放着三姊弟的衣服。心想：還是穿白色裙子吧⋯⋯

梅換上白色的吊帶裙，並且頂上一頂草帽用來遮陽，踢著涼鞋便出門了。

小梅走到出客廳那裏，包租婆問：「阿妹，出去玩啦？」

「係呀！」

⋯⋯

叮噹叮噹！

小梅已經到了凝華的家裏。「你嚟得啱啱好！」原來凝華早在掛掉小梅的電話後已經早叫了個外賣，外賣剛送到沒多久，小梅就到了。

「握在手，食在口，啖啖必勝好享受。」

小梅看見凝華手上托着必勝客的紙盒，內心興奮不已。「呀凝⋯」小梅兩眼發光。

「入嚟先講啦。」凝華說。［2］

薄餅、炸雞、焗飯、檸檬雞翼等等⋯這個套餐就像為小梅這種窮等人家準備一份禮物，凝華倒不喜歡太油膩的東西，但凝華知道梅吃着高興，而且食量很大。這份錢是一定不會浪費的⋯⋯

「呀～好飽呀⋯⋯」梅撫摸着她十月懷胎般的肚子，並喝一口汽水。

凝華則回到自己的房子裏，掏出了一部紅白機。「久等啦⋯」她將遊戲機拖到小梅的面前。

「Yes!」小梅喝采道。

兩人遊戲最好當然是玩魂斗羅。

紅白機顧名思義有着紅色混白色的外型，置中的位置可以插遊戲卡，左右兩邊有兩個連線的手掣。

梅和凝一左一右，眼前一部三菱電視，後面插上了紅白機的線。

「魂斗羅是有着熱血鬪魂和游擊戰術素質，最強戰士所擁有的稱呼」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兩個角色從左上方翻個筋斗到叢林。「你唔好死喎。」凝華說著。

「哼！你顧掂你自己先啦！」兩人愉快地鬥着嘴，頭一兩關兩人都打得很順利。

第一關，梅在boss關死了一回，後來還是靠凝華搞掂。可是好景不常，到第二關梅還是死掉了。

「唉⋯」小梅一點嫌棄的樣子。凝華也沒有作聲揶揄她。小梅不斷在內心詛咒凝華她快點死掉。可是一關又一關。終於到了第五關，凝華才損失了一條命。弄得梅也無聊起來了⋯⋯

「唉⋯你就好啦，自己一個人玩咁開心唔使理我。」梅說著。

凝華心想：呀⋯又鬧彆扭了⋯⋯

只好打到第六關，就故意輸掉。「哈哈！廢柴！」小梅得意着。

「你話邊個啊！」凝華丟掉手掣，又如往常一樣，撲向小梅，就集中撩她痕癢的地方。

「哇呀！哈哈哈哈！對唔住呀！我講笑咋！哈哈哈哈！救命呀！」小梅捧腹大笑起來。

「好臭！好臭！」凝華聞起梅的腋下來。「臭你條命。」小梅略帶怒氣。

「好臭啊，臭鼬妹⋯你黎之前有冇沖涼啊？」凝華問。

「無呀。」小梅說罷還聞了自己兩下。

「跟我嚟，浴室喺嗰邊。」說罷，凝華便帶著小梅走到浴室處。

凝華的浴室頗大，裝飾華麗。有一個浴缸，「要唔要試吓浸浴？」凝華問道。

小梅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於是凝華放入了浴鹽，等了好一會。「番梘喺嗰邊。」凝華指一指架上的肥皂。

「啲衫我放喺呢邊，慢慢嘆⋯」說罷，凝華一下就強行脫掉梅的連身裙和內褲。直接把它推進浴缸裏。

噗通！

「嘩！咕嚕⋯咕！」小梅半個身子沉進了浴缸，兩腳踢著空氣。

「哈哈哈哈！」凝華笑了個夠，便關上浴室門。

「激死！」小梅整理好姿勢後，便咒罵著。

⋯⋯

凝華在床上，靜心翻著書來看⋯⋯

「咔嚓」小梅扭開了凝華的門，凝華便抬頭看看小梅。

「哈⋯點解你着得我啲衫咁好睇嘅⋯⋯」凝華有點被吸引到了。「但係好窄。」小梅說。「咁係因為你肥。」凝華很不高興地回答她。

於是小梅走到凝華的床前，輕輕敲了她的頭一下。「呀⋯」凝華也假裝吃痛了一下。凝華隨即也左手抓住梅的手，一把將對方拉到懷裏，並把對方拉到自己的身旁。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MgnrFvE9

小梅蓋上被子，在睡床的旁邊放着兩罐酒。他們兩人都未成年，不過這時候哪有人管她們倆？所以她們便放肆起來，兩人當天都喝了酒。

咕嚕咕嚕⋯⋯

酒精上腦後兩人也自然而然地聊八卦來了。

「你知唔知珊珊佢以前小學嘅時候鍾意過我小學老師。」小梅說，「佢果陣時仲成日幻想自己kiss人地，真係好好笑！哈哈哈！」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IEjUFNVC

「哈哈哈哈！」凝華也跟着笑起來。「你有冇試過kiss人？」平復了一會便問。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6Kh7zeWi

「無喎，啲男仔無過睇得落眼，你叫我kiss鬼咩？」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3oAc8GWt

「咁你要唔要試吓？」凝華兩眼毫不忌諱地直視著梅。正當梅想拒絕的時候，對方卻摸着她的下巴：「如果你想要試嘅話就自己來⋯⋯」小梅已醉得交關，所以也看不出來是哪種臉紅⋯⋯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Gs2ZhVDV

真心話⋯梅一直也不討厭凝華奇異的挑撥行為，算是一種朋友間的情趣。但有時她已經分不清楚⋯這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H0OMRJbwF

「但我地女仔嚟㗎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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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註：

［1］問我媽的，他們當年填表格基本上有社工幫忙。

［2］聽我媽說，必勝客從前不是那麼平民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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