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台學校 - 陸運會（五）

天花掛着一盞玻璃吊燈，底下的一座圓桌坐着三個人。

分別是梅、呀麗跟凝霜。室內有冷氣讓她們感覺到透心涼。

侍應推着手推車，接過了她們的點餐紙，在上面蓋印。

沒多久，點心便送了上來。麗天天性使然地用公筷夾東夾西⋯但都不是給自己，而是給別人。

小梅多次表示自己來就行，但麗好像沒聽到一樣，弄得要凝霜出面制止她。梅最愛的小籠包對方倒沒夾給自己多少。

麗夾了一份糯米糕給凝霜，凝霜則說：「你係唔係唔記得咗我唔食糯米？」麗才醒悟過來，筷子方遞到半空又收了回來。小梅看在眼內，覺得又無奈又好笑。

聊着聊着，就聊到她倆怎麼認識的話題上，凝霜：「孽緣，就住附近⋯佢識我呀妹，我識佢家姐，雖然我哋只係同過一年級。但呢個人死都要纏住我⋯⋯」麗則表示是對方纏着自己。倆人不時打情罵俏，弄得小梅也有點煩厭。

很快轉盤上的餐點都清空了。

凝霜說食物沒從前好吃，麗點了點頭。梅詫異著兩人記憶力真好，她們的從前至少也有十年吧？又轉念一想說會不會是從前的太好吃了？

麗挑着牙籤：「應該唔係，可能係條脷進步咗。」梅才恍然大悟。

凝霜打了個哈欠，她精力沒梅麗兩人來得充沛，再加上飯氣攻心。要講凝華、凝霜是姊妹的證明，就是都掛著一雙黝黑的月亮眼袋。

「走吧。」結帳當然是呀麗。

⋯⋯

回到會場上，大會也很良心地處理着場地上的一些工作，有意讓學生和教師有充足的時間消化。

梅在不知不覺中陪伴了這兩個人整個上午，跟她們有了共同話題。偶爾得到幾句讚賞，自己也會沾沾自喜。

⋯⋯

另一邊，凝華用膳過後依舊很忙碌，但小梅對她不瞅不睬，卻又讓她很在意。她思前想後都想不到問題出在哪裏⋯⋯

算了吧，就問一下我姐吧⋯⋯她想著。

⋯⋯

中午過後，也沒什麼特別的賽事。小梅拿了兩三個獎牌，都是個人賽。

另外，在總分板會計有各學校的總分數，炮台學校暫時第一名、大澳公立學校則是排第二。

第一天沒有最精彩的賽事，因為接力賽通常都集安排在後天。

捱到黃昏學生們就被送回家了。

⋯⋯

「家姐你係咪同呀梅講咗啲咩奇怪嘢？」凝華在小賣部那邊問著。

「無，俾一份校報我。」凝霜說完就放下了幾塊錢。

「拿去！」凝華憤憤不平地遞了過去。

霜：「唔關我事⋯應該係你對人欲擒故縱嘅果。」

華：「我邊有！」

凝霜眼珠向上一滾，忍不住捲起校報打了凝華一下。

「呀！」凝華吃痛。

凝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喺病房幾多日，人哋陪左你幾多日？當你朋友有個好重要嘅比賽，你就走咗去第二度幫師姐手⋯⋯」

然後又說：「與其胡思亂想，不如直接問吓對方嘅諗法⋯⋯我行先啦。」於是凝霜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

陸運會的第一天完結後，小梅跟着班長他們坐聯德巴士回家。巴士外型從上中下分別是白、紅、藍三色。

小梅今天也累了，所以就在巴士上睡了好一會，也顧不得窗外風景多美。

凝華則由她姐姐接走，麗也在車上。幸好下午的時候她一人在會場上睡死了，所以有精力接走凝華。

⋯⋯

凝霜把凝華送到家裏附近的不遠處。

凝霜對凝華說：「送你到呢度，接下來嘅路自己走。」聽罷凝華就關上了門，凝霜則送呀麗回家。

凝華其實已經不想走路，不過也沒有辦法⋯⋯她不情願地走着，這是天色是深藍色的。

她走著回家的石路時，發現一個很熟悉背影，凝華自從被姐姐教訓一番便心有餘辜，此時也不再猶豫追上前便捉着那人的手。

「呀梅⋯⋯可以話俾我聽發生咩事嗎？」凝華喘着氣說。小梅轉頭看見凝華就被嚇到，意識到是她便不願意跟她溝通：「咩事？我唔知你講緊啲咩⋯⋯」

於是凝華抓起她另一隻手：「朝早係咪有咩誤會？唔肯話俾我聽我就喺度等到你肯答我為止⋯⋯」凝華此時比手扣還緊。

梅掙扎了幾下，掙脫不了。再嘗試甩掉對方⋯反而被一下攬進懷裏⋯⋯

以這種形式抱緊一個女生，就算再傻也應該感覺到有些異樣。小梅感覺到⋯但竟然沒有厭惡的感覺，當然此刻她的心情是矛盾的。

她心一軟口也鬆了⋯況且這種情況下，也不容許她惜字如金了：「你可以話我諗得太誇張，諗得太多。我覺得自己好似有啲依賴你⋯⋯」

凝華不解：「咁唔好咩？」

小梅：「一啲都唔好⋯如果你唔喺度嘅話⋯咁我點算？」

凝華：「我點解會唔喺度？」

小梅：「如果我話會呢？我同你諗嘅嘢一直都相差好遠⋯⋯」

凝華；「咁所以長痛不如短痛，你就打算自己一個，唔再需要我？」

小梅沉默了一下，然後用盡全力組織自己的想法：「我哋遲啲要揀科、入部社，我同你又係唔同社［1］嘅⋯⋯唔係我唔需要你，係你遲早就唔會需要我，我地做普通啲嘅朋友會好啲，咁就唔會大家都失望⋯⋯」

「反正無論如何我地就會愈來愈陌生⋯⋯」

聽到這凝華終於也忍不住說：「你覺得我可以無左你嗎？」

「你淨係諗到你自己⋯所以你唔想面對我，你有無諗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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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註：

［1］四社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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