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打工的偵探沒有薪水可領：糖屋慘案篇 - 3-4

林之勤將謝敬宜手機裡的照片拿給她看：「它底部是削尖的，強用蠻力的話可以直接貫穿脖子。國外甚至有人拿手持攪拌棒當槍射擊，只要在安裝的孔洞上放入可以殺人的尖銳凶器並啟動即可。只是那要距離很近，目前我們都猜測兇手殺人全靠蠻力。」

「硬捅啊？那兇手肯定是個有在長期訓練的人。」藍語丹咋舌。

「不見得，其實健壯的人就可以辦到。」林之勤簡單解釋：「兇手扎破了死者的動脈，血液從兩處的孔洞爆噴。人在正常情況下應該有體力可以摀住出血口，可是死者被下了藥。」

「心臟這裡也有？」藍語丹看著周君傑胸口的傷口，仍舊很難想像兇手的蠻力有多大。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只要有殺人的心，什麼都能成為工具。」林之勤跟著看了周君傑心臟上的那個血洞一眼。

三人很快陷入沉默。

「咳咳，那個，我想做一個簡單的推理假設……可以嗎？」藍語丹輕咳了幾聲，站起來準備表演。

「當然想，飲酖老師有想法了嗎？快點說出來吧！」謝敬宜立刻表現出興趣。

這時林之勤的手機不合時宜地又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顯示號碼──是李圓芝。

藍語丹中途被打斷，眼睛都瞪圓了。兩人一陣眼神交流，林之勤一邊道歉一邊走出去接電話。

「喂，妳好？」身後的門一關，林之勤便收起笑容。

「之勤……我是圓圓，你、你現在方便跟我見個面嗎？關於老闆……的事，我有話想跟你說。」

林之勤點點頭，很快回應：「妳在哪裡？我現在過去找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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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約在李圓芝家附近的公園見面，她家和坪蔦不過幾個捷運站的距離，謝敬宜載林之勤過去，而藍語丹也在車上。

本來以為藍語丹會因為不能在自己面前表演推理秀而失望，沒想到她一點也不在意，還說要等他聽完李圓芝說什麼以後，再重新推理。

謝敬宜更不用說，想到回程路上可以和偶像來場深刻的推理作品交流，他高興到油門都踩得特別快，爭取用最快的速度把林之勤丟在路邊，才好和飲酖老師交流自己最喜歡的小說內容。

昨晚林之勤回想在周君傑店裡工作時魏福太有什麼異常舉止時，魏福態和李圓芝私下的親暱的互動浮現腦中，於是他給李圓芝發了一封訊息，內容只有短短一句話：案發當日魏福太是不是有和周君傑出去？

到了公園，他遠遠就看到李圓芝已經等在那邊，面色焦慮。

「圓圓。」林之勤朝她揮手，給她一個笑容。

李圓芝也回了一個笑，只不過笑容有些勉強。

兩人漫步在林蔭小徑，好一段時間沒有說話，林之勤也不著急，等著李圓芝主動開口。

「之勤你是……警察嗎？」

「我不是。」林之勤實話實說：「我是跟警察很熟，但我只是缺錢，才會到那邊打工。」

「真的嗎？」李圓芝撐起一抹笑，然而林之勤從中讀到害怕的情緒。

「是真的，你看過那麼窮的警察嗎？」

李圓芝笑出聲，雖然還是皺著眉頭，但感覺緊張的氛圍緩和了些。

「妳想說什麼就直說吧，如果有什麼我可以幫到忙的，我一定盡力而為。」林之勤說道。

他們到了一個沒什麼人的遊戲區，坐在旁邊的椅子，李圓芝又冷靜了幾秒後才娓娓道出約他來此的目的。

「我……和大福哥之間的關係你應該也有聽說吧？可是其實我們還沒有交往……只是互相喜歡。會來這裡工作，也是因為我們在上一間店就已經認識。他對我一直都很照顧，但是……他最近的表現變得非常奇怪……」

「怎麼樣奇怪？」林之勤問。

「他常常傳了訊息以後又收回……」李圓芝停頓了幾秒，然後下定決心說：「他前天傳了一封訊息給我，也一樣是馬上收回，但我還是看到了……」

李圓芝提到這件事的時候整個人一縮。

「這樣的情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好像是從老闆宣布要休息一個禮拜的前一天，我們有個習慣是睡前電話，如果誰要睡之前就先打電話給對方。我那天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突然變得很焦躁……一直語無倫次。」

「抱歉插個話，老闆宣布要休息一個禮拜？」

「對，在你離職以後老闆說的。」

「好，那之後大福哥說了什麼？」

「他說他壓力很大，叫我先睡不要煩他……我就覺得很委屈，還想問什麼，他就把電話掛斷了。」李圓芝憋緊嘴唇，眼眶紅了起來：「我也很生氣，就先去睡了，那天半夜他就一直斷斷續續地傳訊息給我，傳了又收回傳了又收回……一直說他不知道這樣子對不對，他很害怕。」

「妳都有看到嗎？」

「只看到一部分，因為我還很想睡，而且他傳訊息跟收訊息的速度又很快……我看不懂。」

「妳看到了什麼？」

「你發誓不會說是我說的……我、我會說是因為，我害怕……」說完這句話，李圓芝哭了出來。

話說至此，林之勤已經大概知道李圓芝想跟他說什麼了。

李圓芝用手掌摀住自己半張臉，眼淚止不住地掉。

「圓圓，那我這樣說可以嗎？」林之勤改變了說詞：「如果非到不得已，就說我逼妳的，我把妳關在一個警局小房間逼妳說的。」

「……可是事實根本不是這樣。」李圓芝哭得更加傷心：「他傳這些話給我又讓我覺得壓力好大！」

林之勤冷靜地說：「魏福太跟妳說他殺了周君傑，是嗎？」

李圓芝聽到林之勤這麼說，瞬間停止哭泣，急忙揮手說：「沒有沒有，大福哥不是這麼說的。他是問我，如果、如果他被關了我會等他嗎？然後隔天、隔天警察就……」

「他做了什麼事，讓他覺得自己會被關？」

李圓芝搖頭：「我不知道……」

搭上隔天警察上門通知周君傑死在某個地方，這就是讓她感覺到壓力的癥結點。

「既然他沒有提到他殺人，為什麼妳還會懷疑呢？」

李圓芝停頓了一下，然後哭著說：「他說謊了，那天晚上他是和老闆一起出去的……」

林之勤：……。

「因為我們都有互相報備的習慣，他在幾天前就告訴我他要幫忙老闆最後一次，我聽不懂，他也不想解釋，只跟我說他最近拿到一筆錢，回來以後就要跟我一起出國玩，還說要在迪士尼樂園和我求婚。」李圓芝掏出手機：「那天大福哥的手機顯示他出現在一座山邊，而警察說老闆的屍體就在那座山上……我想了很久，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不敢告訴警察，只能告訴你。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個人不是他，好讓我安心？」

林之勤想了一下：「妳現在給我的這個證據只能證明大福哥有去過那座山，並不能證明他殺人。一切警方自有決斷，妳不要想太多。」

他說的是事實，並不完全是安慰，可聽在李圓芝的耳朵裡卻並不是這樣。

李圓芝聽到林之勤這麼說，激動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林之勤，你怎麼這麼溫柔……謝謝你……嗚啊啊……」

李圓芝自此後徹底放開自我，大聲地哭了出來，路過的幾個老人家看了直搖頭，希望林之勤快點把人哄好，別惹女孩子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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