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枝的奇思妙想 - 祭命

「洛佐少爺，該起床打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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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大祭司等很久了嗎？」洛佐少爺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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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拉斯大人在門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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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三分鐘，馬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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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隱約聽見洛佐和僕人在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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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分」有這麼重要嗎？值得大祭司親自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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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薇，我們也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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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我沒有那麼多件祭服，最近儀式怎麼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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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衣櫃中翻出一件破舊的長袍，隨意把它套在身上，背後殘破的兩根棕線已經過於鬆弛，我只好把它用力打了兩個死結，以此固定住鬆垮的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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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更乾淨點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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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最新的三天前穿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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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也穿上祭服，從家中刻著精緻圖案的木櫃中拿出一片全麥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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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一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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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大片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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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後，哥哥便牽著我的手，拖著我還略帶疲倦的身體小跑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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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佐，你要吃點東西嗎？」我們追上了家中的大哥，洛佐。他前天剛滿十七歲，今日便將成為「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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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里？你怎麼跟上來了？」他疑惑地轉頭，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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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心情很好。」我忍不住張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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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事實，伊薇。」洛佐伸手接過哥哥掰給他的小片吐司，邊回答我，聲調比平時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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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很可怕嗎？」哥哥也撥了片麵包塞在我手上，自己吃掉了剩下的吐司，含糊不清的問道。應我剛才的要求，我確實拿到了更大片的麵包，開心的小口吃起來，側聽著他們倆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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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後院？那裡是陰森了點，但並不使人恐懼。」洛佐輕笑著答道，那雙總是含著狡詐的狹長眼瞳望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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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薇，妳有什麼想問的？被獻祭後我可就不能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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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知道爸媽什麼時候回來。」突然被提到的我並不願給他好臉色看，可能是還有些起床氣。隨便問了句又繼續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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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手很溫暖，他比我高一個半頭，站在他身邊非常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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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我就無法解答了。」洛佐輕戳我的額頭，我仍有些許浮腫的眼睛狠狠瞪向他，似在警告也像驅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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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不趕快走，大祭司都走遠了。」我撇過頭，用著比蚊子還細的聲音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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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我這就走。」他朝我們揮了揮手，走向輝石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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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欠揍。」我嚥下最後一口咀嚼完的吐司，恨恨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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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緊握我的手，也領著我跟向洛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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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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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空氣格外沉悶，連呼吸時都有些不順暢。不知是即將下雨的天氣變化，抑或是要發生什麼事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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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感到奇怪，明明前幾次「祭命儀式」開始前，都沒有這般宛若巨石壓迫胸腔的感受。不過，我還記著母親給予我的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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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事情還未發生，便是未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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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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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終堅信這句話在以後能派上用場。同時，這也是母親與父親半年前不告而別時的最後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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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儀式在的教堂鐘聲響起後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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