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傳 - 第204章掌刑殿

距離塔鬥結束，已經過去一週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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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天元塔的隱患如今暫時消除，但學院付出的代價屬實巨大，不光是參與的學員傷亡近半，就連導師都有將近兩成殞命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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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當學院籠罩在一片陰鬱的氣氛時，一個消息如同霹靂，在院內迅速傳開，轉移了大多數人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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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嘩——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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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沉的天空烏雲密布，冰涼的雨水傾瀉如瀑，將整座學院籠罩在一片白茫中；平時人來人往的街路上空無一人，唯有散發著灰白光芒的街燈依舊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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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院，遠離湖中華美建築群的一處湖面上，通體漆黑的斑駁殿宇靜靜座落，深沉的牆面以黑玄鐵鑄成，四周水霧瀰漫，豪雨傾盆，卻詭異的感受不到一點清風，連通外界唯一的出路，僅有那位於岸旁的舟船停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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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殿門散發著壓抑的氣息，彷彿其內鎮壓著無數凶煞，一旁，約莫一人高的碑石上，刻印著「掌刑殿」三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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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日，平時罕有人跡的大殿卻迎來了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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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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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待在我身後，記住，甚麼話都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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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葉扁舟緩緩靠岸，船首處，鬚髮皆白的老者率先踏上了自湖面向上延伸的石階，身後，身穿斗篷的身影不發一語，兜帽遮掩下，看不清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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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石階登台而上，腳邊雨水自高處沖刷，然而，以白袍老者為中心五米的範圍內，落下的大雨卻無法逾越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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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在老者的帶領下，二人便來到了那古樸的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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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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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查覺到有人，厚重的殿門發出深沉的響聲，慢慢地向內開啟，門縫中顯現的黝黑廊道彷彿巨獸之口，靜待罪者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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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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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入殿門，預想中的寬闊並沒有如期而至，映入眼簾的是昏暗幽深的廊道，腳下地面微微透著的灰藍的螢光，映照出兩側同樣以黑玄鐵建構的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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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在通道中響起，卻沒有半點回音，彷彿被周遭無邊的黑暗所吞噬，兩人沒有停頓，順著地面微光的指引前行，在穿越數道暗橙色的銅門後，狹窄的空間驀然開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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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聳的穹頂上，森藍的光輝照映著正殿，四方，壁面銘刻著繁複的雕紋，散發著森嚴之氣，幾人腳下的道路正連通著殿心，一處懸浮在無盡黑暗中的平台，而在平台周圍，數道纏繞鎖鏈的高聳柱台自下方黑暗中延伸而出，部分柱台上，依稀可見各自有著人影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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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九山，人可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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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老者於懸空台上停下腳步，立於前方最為高聳的柱台上，一道略帶滄桑的嗓音打破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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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首環顧四方柱台，九長老混濁的眸光有著凌厲之色浮現，冷然開口：「哼，你們陣仗還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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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角色對調，換成內院之人，又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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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方久山，現在是你們侍院出的問題，何必耍此等無意義的嘴皮子？」另一根台柱上，手持木拐的枯瘦老嫗發出一聲嗤笑：「就我看，魔族之人本就該死，心存包庇就是站在人族的對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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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言語令九長老臉色一沉，不過就當他想要開口之時，端坐主柱台上，周身被陰影壟罩的人影緩緩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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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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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人影暴露在灰藍光芒之下，青澀的臉龐卻有著一雙看盡世間變遷的眼眸，沉重的語調顯示著他內心的情緒，毫無疑問，此人便是天陽院長，凌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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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毋須爭論，一切按照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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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莫言的話讓枯瘦老嫗仰頭大笑：「哈哈哈哈哈，沒錯，一切照規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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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微微抽搐，九長老再也忍不住，怒喝道：「姓凌的，院規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還如此不知變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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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上次你們天陽院搞的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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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鋒相對的話語響徹在斷罪之殿，凌莫言眉頭不禁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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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院規，若發現魔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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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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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帶絲毫情感的話語從左側柱台上傳來，一名身穿銀袍的男子在灰藍色光芒的映照下恍若幽靈，臉上帶著露出詭異笑容的純白面具，透過面具雙眼處的縫隙可以看到他森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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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這條心吧，蕭大殿主都開口了，你還有甚麼話說？」枯瘦老嫗嘴角咧開，嘲弄的睨視著下方緊握雙拳的九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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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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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充斥著無邊殺意的氣息自蕭殿主身上傳出，如刀的眸光掃過枯瘦老嫗嘻笑的臉龐，頓時讓後者身軀微僵，閉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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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看向下方，蕭殿主緩緩開口：「院規固然不可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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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著下方全身籠罩在斗篷陰影中的人影，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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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就給你一個自證的機會吧。」可最終，他眼底的困惑迅速消散，淡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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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長老雙目微撐，心情從一開始的氣憤到現在的楞神，他沒想到以蕭殿主堪比頑石般的性格竟然會說出這種話？這莫不是換了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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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九長老思慮一轉，神情微變，凌天學院之所以能夠超脫於家族之外，便是因為「凌天十心」的存在，同為十心之一，他自然知道以十心的能力，想要知道關於凌齊的過去是十分簡單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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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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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笑聲自面具之下傳出，主殿中的氣溫似乎在此時下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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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破痕，這甚麼意思！」九長老對著柱台之上的蕭殿主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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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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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齊，今年初以湛月族名義進入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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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殿主冷漠的聲音傳來，如數家珍般將凌齊從入院考核至今的大部分活動經歷一一道來，無論是外出執行了幾次任務，或是進入修練場所的次數等等，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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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鬥結束後魔族血脈顯現，藏匿於侍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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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雖然這段時間確實看不出有任何危害人族之事，但發生在其周遭的衝突可不少，況且，最令我感到好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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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找不到你進入學院前的信息，彷彿是憑空出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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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從何而來？又有何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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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殿主注視著下方頭戴兜帽之人，語氣挾帶的冰冷之意越顯深刻，下探的溫度甚至讓他所在的柱台覆蓋上了一層薄霜，他已然決定，就算徹底和方九山撕破臉，也要把有機會威脅人族的種子扼殺在搖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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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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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無可反抗的語氣，磅礡的氣勢從他身上陡然爆發，對著下方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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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長老眼中流露凝重之色，相比之下有些單薄的身軀之上同樣有著一股宏偉的氣息升騰，將蕭殿主凜冽的壓迫抵禦在外，沉重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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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都調查的這麼清楚了，難道光憑在學院的這段時間還無法證明他本心並無禍害之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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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所爭端，但想必你應當知曉，沒有一件是他主動挑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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