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傳 - 第166章斬詭眼

凌齊變幻的神色沒有逃過白心琉的眼睛，當即開口道：「凌齊，有甚麼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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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白心琉得到的不是凌齊的回覆，而是一聲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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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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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將白心琉扯到身後，凌齊右手五指收攏，抽刀橫於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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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凌齊驀然擺出如臨大敵的模樣，白心琉穩住稍顯踉蹌的身形，小臉上寫滿了疑惑……因為此刻的大殿之中，明明只有清神柱旁一動不動的詭異黑影，周遭並沒有絲毫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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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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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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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心琉困惑地同時，轟然巨響伴隨著刺耳的笑聲貫穿了在場所有人的耳鼓，除卻早有提防的凌齊之外，其餘人紛紛面露痛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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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譚！」凌齊氣引丹田，一聲爆喝，雄渾的喊聲竟暫時蓋過那高亢詭異的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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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茫然之色褪去，杉譚心領神會，手中法訣變換，五道墨綠色的巨藤從虛空中顯現，迅速的將凌齊以外的幾人包裹在內，不過眨眼功夫，一顆橢圓形的木繭憑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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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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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鐵交擊之聲不斷響起，看著木繭表面閃爍的火星，凌齊高懸的心在此刻稍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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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後退出幾步，凌齊拉開了和木繭之間的距離，眸光灼灼的盯著前方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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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收束精神力，原先整潔的大殿在他眼中變得殘破不堪，地面上遍布黑褐色的泥土，越靠近清神柱的土壤越顯潮濕，他甚至可以隱約看到有暗紅色的液體不斷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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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盯著漂浮在跟前，約莫半人高的龐大球體，凌齊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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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體表面色澤斑駁，大範圍的灰白色讓它第一眼看上去恍若一塊巨大的岩石，然而面向凌齊的位置，佔據了幾乎整個球面的腥紅的血目正不停的轉動，最終定格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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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除去凌齊前方體型最為龐大的妖異眼珠，木繭所在的位置同樣有著數顆較小的眼珠正不厭其煩的衝撞著木繭，發出陣陣劇烈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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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隱晦的目光，凌齊做出了判斷，雖說詭眼的數量不少，但散發的氣息大多堪比蛻凡七、八重境，以杉譚九重境的實力，固守應該不會過於困難，只要他能迅速解決面前這大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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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最大的問題在於，所有人中只有他能夠看穿幻象遮掩，若是之後有更強悍的詭物出現，那就麻煩了，所以得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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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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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猙獰的裂痕從血眼下方緩緩撕開，濃稠的褐黑色液體順著裂痕流出，瞬間一股濃烈的腐爛腥味撲面而來，縫隙撐開的同時，其中凌亂的排列著尖銳的錐狀物，甚至能看到上方掛著似是血肉塊狀的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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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齊瞳孔收縮，眼角微微抽搐，極具衝擊性的邪異畫面，讓他額角不禁有著數滴冷汗流下，握著長刀的手也緊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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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蛻凡九重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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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吸了口氣，凌齊調適著內心波動的情緒，率先出手，刀身先是向後微引，接著猛然揮出，身隨刀走的同時手臂之上源力湧現，淡紫清白纏繞長刀，猶如猛龍甩尾，挾帶著鋒銳之意斬向那血色瞳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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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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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對於凌齊的主動出擊感到憤怒，血眼發出怪異扭曲的嚎叫，霎時間，刺目的血色光芒從牠瞳孔中傾瀉而出，在長刀落下之前，將包含凌齊的整片區域都籠罩進血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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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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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臨身，速度之快使得凌齊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只感覺腦門被狠狠的撞了一下，一股刺痛暈眩之感從星庭中傳出，令他手中的動作稍顯停頓，然而除此之外並沒有其餘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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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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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目赤紅，凌齊心中滿是詫異，這詭眼的精神力居然如此強悍，甚至還能藉此攻擊他人精神，而且從他所受到的衝擊程度判斷，如果換做其他小隊成員，恐怕只有白彤彤能夠勉強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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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長刀接勢劈下，然而，趁著剛才他停頓的空檔，詭眼也是挪開了軀體，同時張開血盆大口衝著他的脖頸狠狠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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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若咬實了，怕不只是咬掉一塊肉而已，而是半邊身子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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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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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掌輕踏，淡紫色的源力在血光中綻放顯得如此醒目，凌齊身形飄然退避，在血眼咬空的同時來到後方，右臂高舉，又是一刀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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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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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意繚繞的刀身劃過，在詭眼後方劃拉出一道深刻的口子，不過，凌齊想像中血液噴湧的畫面沒有出現，裂口處反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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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詭眼跟沒事一樣再次撲來，凌齊臉上露出驚訝之色，本以為這一刀足以解決掉詭眼，可誰能想到結果竟然是這樣，似乎連根本性的傷害都沒有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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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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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當張著大嘴的詭眼裹挾著腥風襲來時，凌齊耳畔傳來了斷斷續續的人聲，其中蘊含著無比的痛苦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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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人！」凌齊心神微顫，腳踩踏雲步身形爆退，迅速拉開與詭眼的距離，雙眸環顧四周，開口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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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周圍唯有杉譚的木繭存在，面對詭眼群的猛烈攻勢依舊屹立不搖，除此之外沒有半個人影，這使得凌齊臉上有著疑惑之色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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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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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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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斷續續的異音再次響起，這回凌齊總算是掌握到了聲音來源，居然是從不遠處的巨型詭眼中傳出來的，此時詭眼原先遍布血絲，混沌的瞳仁竟然有著一抹清明之色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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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望出現莫名變化的詭眼，一時間讓凌齊產生了種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感覺，早先氣勢洶洶的詭眼委頓在地，整個軀體彷彿是在抵抗著甚麼，不停地顫抖著，一開一合的醜惡巨口不時傳出零散的字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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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簡單的判讀，凌齊發現詭眼正不斷重複著「殺了我」這三個字，這令他心頭不由得有了些許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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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詭物，是學院之人轉變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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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閃過一絲哀戚之色，凌齊將另一隻手也握在了刀柄上，體內源闕震動，滾滾源力匯聚而來，隨後他將黑刀緩舉過頂，剎那間，磅礡的紫色源力在這一刻沖散了大殿內的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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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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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綻放，凜冽的刀芒跨越空間捲起漫天血泥，以雷霆之勢斬向了詭眼落在地上的龐大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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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詭眼猛的劇烈顫抖起來，發出的聲音變得混亂且無法辨識，道道血絲重新爬滿整顆瞳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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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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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想要躲開已是不及，詭眼只得張開血盆大口，試圖藉此抵擋席捲而來的磅礡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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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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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掠過，詭眼的嘗試並沒有起到任何阻攔效果，鋒利的刀芒撕裂了牠的身軀，黑紅的血液噴濺，浸染了牠的視線，此番重創讓牠即使擁有部分再生的能力，卻也無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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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死之際，詭眼瞳孔中那抹清明再度浮現，帶著感激之意的視線看在凌齊眼中是如此的令人難以忘懷，他不禁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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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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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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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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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的話語迴盪在大殿內，詭眼眼中的神采隨之消散，被劈成兩半的軀體轉眼化作一攤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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