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感的眼淚 - 接取新任務

踏著沉重腳步的瑟薇逐漸走回了有人煙的地方，天空依然是純粹的黑，在黑夜中只剩下月光以及星星的一點光明，最後到了一個城鎮，道路兩旁有著大多兩、三層樓的建築，牆上面佈滿了塗鴉，道路上有許多的小朋友在嬉戲，建築前也有很多的攤販，像市集似的，小朋友的嬉鬧聲、攤販的叫賣聲，讓瑟薇覺得相當的刺耳，瑟薇不喜歡聽到快樂的聲音，不喜歡聽到和平的聲音，不喜歡讓自己安於著表面的「和平」。突然，他聽到了在路旁玩著遊戲的小朋友們，聽大概的內容，他們大概是在玩「間諜扮演」的遊戲。

「我以後要當真的間諜，把所有的壞人都除掉！」

聽到這句話的瑟薇顯得不以為意，畢竟正在靠這行吃飯的瑟薇知道，這不是一件好工作，充其量只不過是為了自己國家的情報而去奪取他人的生命以及資源，就算強大如瑟薇，其實也時常暴露在危險之中。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小朋友們會玩「間諜家家酒」的遊戲，但路過的瑟薇還是對小朋友的天真無知搖頭。

間諜絕對不是一個穩定以及好玩的工作，每天的殺戮、每天活在恐懼之中，對於一般人的心理絕對受不了，但對於瑟薇這種還未接受過溫暖家庭就支離破碎的人來說，其實出奇地還蠻相配的。

在小時候就沒有體驗過只屬於家庭的溫暖，一天一天非人的訓練、瑟薇人的感情也一點一點的泯滅。

隨著逐漸進入回憶的瑟薇，不知不覺地走到了一間教堂的前方，因而停下了腳步。

她知道，身為間諜的自己，從以前到現在殺了不計其數的人，害無數的家庭支離破碎，而這一切的目的，只不過是要讓自己的國家勢力擴張而已。

「真是諷刺啊。」

瑟薇暗自低語著。

現在看著在教堂上面的十字架，雖然瑟薇沒有這種宗教信仰，但，假使神真的存在的話，一定不會原諒她，等待著她的，恐怕也只是經典中所描繪的煉獄吧。

想到這裡瑟薇便覺得沒什麼般的繼續走下去。

到達了要將硬碟交給組織的地點之後，她走進了那個矮小的建築物——廁所，這個村子是較偏向於鄉下的地方，因此可想而知，廁所也是較為落後，外部大概由木頭及茅草所組成，表面呈現這樣殘破不堪的狀態，但如果將視線放至於門把上的話會發現，在其上有一個鎖，而這個鎖的細緻程度看起來和整個廁所完全不般配。

瑟薇按了一下在門把旁的那個電子鎖。

「指紋識別成功」

門前發出確認的聲音。

「是我。」

這扇門因為是諜報機關所以需要這樣的雙重保險，瑟薇因而需要發出聲音觸發聲紋辨識。

『每次都這麼麻煩啊⋯』

瑟薇在心裡如此苦惱著。

之後走進了那快要倒塌般的廁所，將門帶上以後，其上出現了上鎖的聲響，而後機器開始運轉，瑟薇腳下的地板開始脫離原本的地平線，開始往下前進。

大概三十秒後地板停止了移動，面前的門緊隨其後的打開，走出電梯後出現在瑟薇眼前的是一張小型的桌子和一個看起來已經年過五十的男人，同時也是將瑟薇一手帶大，如同她父親般、卻又是她上屬的老大——吉恩斯。

他身穿褐色大風衣，手邊放著的是一頂帽子，臉頰下方的鬍子像是要透露歲月的痕跡般，已經偏向於灰白色，臉上也在近些年開始出現了皺紋，雖然坐著看不出來，不過他的身高比瑟薇高出了二十公分左右，大約一百九十公分，而他的頭目前處於較低的狀態，像是在思考著什麼般，因此瑟薇看不見他的眼神。

「東西帶來了嗎？」

吉恩斯對著瑟薇詢問。

「嗯。」

瑟薇簡短的回答。

「非常好。」

吉恩斯抬起頭，說出了對於瑟薇任務成功肯定的話語。

那聲音低沉穩重，當然也不失威嚴，瑟薇以前就是聽著這樣的聲音，伴隨著嚴厲的教誨，一路走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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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眼神對上，因為吉恩斯依然坐著，因此現在的瑟薇，是以居高臨下的的角度看著她的老大，但，瑟薇覺得很奇怪，應該說，在近幾年，吉恩斯的眼神失去了以前在當間諜時的那種如同利刃般銳利的眼神，在他從五十歲退休之後，眼神開始變得柔和，從本來的不苟言笑到現在的笑口常開，每一個他身上的細節都變得有些不同，一點一點的不像瑟薇所認識的那個他，可能這也是吉恩斯常常低者頭不想正眼看著瑟薇的原因吧。

「怎麼了，用那種眼神看我？」

瑟薇用著除了流暢度以外和機器人相差無幾的聲音說著。

「不，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我應該懺悔。」

看著瑟薇的雙眼閉上，像是在沉思一般。

對於一般人來說，現在最適合吉恩斯的形容詞應該就是「表情複雜」吧，不過，現在的景象看在瑟薇眼裡只不過是以為他的身體出現了什麼異狀。

「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去看醫生？」

瑟薇看不出，也不了解這副表情代表著什麼，她只覺得奇怪，只能以最直觀的角度去推理，因為在她的觀念裡，情感完全不在考慮範圍中。

「如果是礙於前間諜的身分的話，你大可以放心，畢竟我現在也可以幫你做一些初步的診斷。」

「不用了，謝謝妳的好意。」

狹小的房中突然只剩下一片寂靜，兩人不習慣在言語上有過多的交流，從瑟薇孩提時期如此，剛踏入業界中如此，就算到了現在，已一起生活許久的兩人依然如此。

「先坐吧，這次的任務內容有些複雜。」

吉恩斯終於再度睜開了他的雙眼，淺藍色的瞳孔和瑟薇直直看著他的眼睛四目相對。

瑟薇不發一語地快速將椅子拉出，並且拍了拍自己那緋紅的洋裝，不知上頭剩下的是血抑或是原來就有的染料，之後將洋裝稍做整理後就坐。

「我不是從以前就教過妳任務做完之後一定要更換衣物嗎?怎麼每次都不先做處理。」

吉恩斯開口，用稍微責備的語氣對著瑟薇說。

「這只會減慢我工作完成的速度以及效率，而且我特別選擇的都是紅色衣物，沒有問題的。」

「就算妳目前是最強，也不能保證你哪一天不會露出馬腳啊，基本的保護工作還是要做好吧。」

「好的，我下次會注意。」

「等等，我記得妳上次好像也這麼說。」

「舊習難改，請再給我一些時間。」

吉恩斯一聽到這句話之後，馬上露出了傻眼的表情。

瑟薇使用一號表情。

「妳上次也說過這句話吧，妳覺得妳很幽默嗎?」

「請問幽默是什麼意思?」

「好吧，一說到這個部分就開始裝傻是吧。」

吉恩斯手抵著額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瑟薇依然使用一號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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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開始進入正題吧。」

吉恩斯收起了原本戲謔的態度，臉色突然一沉，挺直了腰桿。

發現了自己完全說不動這個最強間諜之後，吉恩斯便打算作罷，跟瑟薇討論新一輪的任務內容。

「這次的任務十分重要，但鑑於這次的任務是你所不擅長的內容，因此，上級給了妳選擇的權利。」

瑟薇依舊面不改色，而吉恩斯也繼續直視著她的眼睛。

「這次的任務是到達狄加國的官員家中，並且和他接觸以及問出屬於狄加國的機密。」

「只有這樣？」

在聽完吉恩斯指派的任務內容之後，瑟薇不理解其中的意義，明明叫一個可以使用美人計或是其他更適合情感方面的同胞會比較恰當，為什麼會選到自己？

「這應該叫其他的同胞也可以輕鬆達成，不如說應該會完成的更加出色吧。」

瑟薇露出疑惑的表情看向吉恩斯，兩人的視線在此時相會。

吉恩斯眉頭緊鎖，組織著可以說服他眼前這個「部下」的語言。

「因為這次任務的目標沒有這麼容易透露訊息。」

見瑟薇沒有反應，吉恩斯便繼續說下去。

「這次的目標名叫塔斯克，就如剛剛說的，他是狄加國的一位將軍，他在失去妻子後便不和他人交流，生活中只剩下工作而已。」

「而在這時，忠於國家的他被狄加國政府給予了更加重要的機密，新型生化武器——撒旦病毒的製造場所，並且要求他保護這個屬於國家的機密。」

說完了這次的任務背景，吉恩斯看向瑟薇。

「到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我只有同樣一個問題，為什麼是我？」

「因為在這之前，其他擅長這類型任務的同胞們都失蹤了。」

瑟薇原本毫無表情的面孔開始皺起了眉頭。

「上級難道沒有想過用一些硬一點的措施嗎？」

「這樣說妳可能不懂吧，不過現在的塔斯克在他的人生中只剩下自己，假如我們以人的生命作為威脅，那要抓誰來做人質？如果我們抓他，那他又有什麼理由不要一死了之呢？」

「綜上所述，這個任務最重要的完成條件其實不是得到得到撒旦病毒的開發場所或具體座標，而是尋找那些已經失蹤的我國間諜們的情報。」

話說到此，瑟薇也大概了解為什麼會指派她完成這份任務了。

「因為我具有足夠強大的作戰能力，因此完成此項任務，為國家止血的機率會更高對吧。」

「妳回答的沒有錯，只不過，身為妳的老大，我有一個任性的請求。」

在瑟薇已點頭表示收到此次任務內容，準備站起身來時，吉恩斯叫住她這麼說。

瑟薇歪著頭，眼神中充滿著疑惑，像是要催促吉恩斯儘速說出重點般。

「我希望妳可以嘗試『完美』的完成這次任務。」

「何謂完美完成？」

吉恩斯撓了撓那大部分已灰白的頭髮。

「我知道這對妳來說可能很困難，但我希望妳可以試著打開塔斯克的心房。」

瑟薇看著吉恩斯的手不安分的不停搓動，理解這對吉恩斯來說可能是真正出於私慾的要求，不過瑟薇從以前到現在都是會完美完成吉恩斯任務的部下，因此。

「好的，我接受，但我可以過問你這麼要求我的理由嗎？」

見瑟薇這麼回答，吉恩斯原本不安分的手突然變為靜止。

「目前在我國內部，還無人可以達到這個任務原本的目的，因此我希望妳可以完成。」

吉恩斯心裡清楚，這對於瑟薇來說是非常強人所難的要求，不過，對於瑟薇的學習力，吉恩斯還是有足夠的信心。就算是不了解其中真正的意味，但透過大量的資料，應該也可以了解情感的基本運作吧。

在以前，吉恩斯還是一位間諜時，他認為情感只會讓間諜對人有不必要的同情，而同情，只會讓間諜行動的效率下降，進而有影響自己的生命安全，因此，瑟薇從以前到現在受到的教育都是以不帶感情地完成任務為前提。

不過，在吉恩斯已從前線退下的現在，他已經有了不一樣的認知，那就是，如果人沒有情感，那和機器人有什麼區別？以前的吉恩斯如此，現在的瑟薇亦然如此。

因此，吉恩斯希望達到的目的是盡可能的讓瑟薇了解情感、內化情感，如果她可以知道他人為何憤怒、為何快樂、為何感傷，對於她以後的間諜生涯，甚至是以後的人生都會有不止一星半點的影響。

「既然是你的希望，我會盡我的全力去完成。」

瑟薇站起身這麼對他說。

「請問你有一些這次任務的參考資料嗎？」

一聽到這句話，吉恩斯立刻從桌底下拿出一箱用好幾層膠帶封起的紙箱，並指向它示意瑟薇將紙箱拆封。

紙箱上沒有明顯的灰塵，看起來不像是塵封已久的樣子。

瑟薇看到了手勢之後將食指抽出，利用尖銳地指甲在紙箱上一劃，就將看起來密不透風的紙箱切出缺口，之後將箱子打開。

「光碟片？這是？連續劇？」

瑟薇將視線移到吉恩斯身上，之後又移回箱上，如此反覆了數次。

「這只是素材，不要想多了。」

吉恩斯低著頭，因此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

「這是傳教吧。」

瑟薇提出了疑問，不過吉恩斯選擇保持沈默。

「好的，我會回去⋯看過的。」

因為看起來將事情都交代完了，因此瑟薇起身，而這次，吉恩斯沒有攔住她，瑟薇轉過身徑直朝著出口走去，進入了電梯。

只剩下自己一人的吉恩斯猛然抬起頭。

「欸！等一下，妳的硬碟還沒上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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