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共舞的，彼岸花海》 - 20. 失去的是一整個世界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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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手機，實質有瞬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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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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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學生時期交的朋友，現在很少聯絡。接到電話時其實我挺詫異的⋯⋯我稱不上是什麼稱職的朋友，總是疏於聯繫，就連最重要、煎熬的時刻也選擇一個人過。誰也不會試著看見我、試圖推敲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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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討厭他。但是⋯⋯為什麼？未曾想過有人會在意我的近況。照理說會漸行漸遠，尤其我從不主動。向來是被動的，等著誰把我拉進一個新的交際圈，在外的表象讓我不缺喧鬧的場合，總有人懷著心思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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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人⋯⋯是很單純的。我感受不到他話裡的敵意，甚至有在我身上找不到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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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論誰都能收到我的公式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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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起來很疲憊呢⋯⋯果然吧。其實，我前陣子剛聽聞那位的死訊。」握著手機的指尖忽然收緊，感覺空氣被拉得很長。「死訊」像是關鍵詞，頓時心中警鈴大作，又在爆發邊緣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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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我感覺呼吸一涼，有什麼緊緊攥住心臟：「那位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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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同學。我想，你應該不可能不知道的。」那瞬間差點誤觸掛斷鍵，五指都在顫抖。我分不出那是怎樣的情緒⋯⋯像是心弦震盪，頗不平靜，封緊的蓋子卻被人強行轉開，試圖幫我分擔一點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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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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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以容我問個問題嗎？」語氣變得拘謹客套，像是感應到我應對的敷衍，我不自覺謹慎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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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我的嗓音有點啞，整個喉嚨像是在燒，沒有感冒，可字句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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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語出驚人。我頓時語塞，那瞬間唐突地瞪著螢幕，完全循不到蛛絲馬跡，又是何時發現的⋯⋯曾以為都是個秘密。誰也不曉得，被我謹慎擁護的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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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輕輕開口，像是在顫抖，擁護著那個易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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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曾經看到我們在昏光下親吻。我往往會確認過四下無人才動他，畢竟邵衍的警戒心比誰都重，在吻地間隙也會抬眼確認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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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記不清有幾次在校園的親暱時刻。我甚至無法舉出是哪天的疏漏。懷念的，那個校園角落總有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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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畢竟是三年的朋友了，其實這之中也有直覺啦。我也只是看到影子⋯⋯隱約有個猜測。」我忽地想咬掉舌頭，震驚下疏於警戒了，但從最開始就沒打算瞞———承認喜歡他並不是丟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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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不是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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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瞬間我才察覺，也沒有明確地時間點。只是自然而然地⋯⋯某天就跨越了那條屏障。我們之間總有著若有似無，那些親暱與曖昧是一觸即發，只是在等一個擊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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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忘記是哪天開始會肆意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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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靜了，很自然地帶開話題，像是某日下午的閒話家常，像個正常人隨著趣事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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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鬧還是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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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電話後我靜了很久。看著通話紀錄，好像有點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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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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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起的那些刺剝落了，一根、又一根⋯⋯打從心底為他開心，同時也倍感悲傷。我才知道也有人為他的死而悼念⋯⋯彷彿證明了他曾經活著，那些時光都不是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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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失去的不僅有時光———還是一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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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我為你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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