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共舞的，彼岸花海》 - 7. 是什麼遺落在那個仲夏？

有什麼停留在那個仲夏？

課間抬頭時望見蔚藍晴空，他犯睏了。視線不自覺往那處飄，他似有所覺地掀開眼皮，懶懶地掃過我：「幹什麼。」

沒什麼。我偏過頭，故作認真學習，只有我知道老師根本不在講這個頁數，低頭胡亂寫了一行字⋯⋯糟糕，寫了他的名字。

他皺眉，嘖了聲扭頭繼續睡。黑眼圈看起來挺重的，是熬夜了吧⋯⋯他上課睡覺基本上老師不太抓，因為這人睡起來成績還是挺好。

我知道喔，他總是很努力、很努力。

有次我略高他幾分。學習這塊我只覺得無趣，可還是會意思意思聽一下，實際上老師上課時我會自己先看過內容，簡單來說算是自學吧。

我同桌看見考卷成績時，表情淡淡。他一直都是這種神情，眉眼不挑，偶爾怒了才會寫在臉上，可我隱約察覺他不太開心，明明還是說那一號表情，可就是這麼覺得。

「不開心？」我湊近他耳旁。

他神色一頓，下意識用手推開我，五指抵在我臉上，鼻尖噴灑的熱氣很燙，幾秒後他又看似觸電般收回手，牙縫間不情不願地擠出一句：「沒有。」

嗯，看來是有呢。我只是笑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撞上他犀利的目光，看久了只覺可愛。

我沒忍住偏頭，漏出一聲低笑，就見他不動聲色地踹我一腳，表情寫滿「你找死？」。

我是到某次圖書室的燈暗了，偶然幫朋友還書看見他的。那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拉起的簾幕讓光源變得很暗，開啟小縫的窗有風漏進來。

我刻意從後方書架繞過去，探出頭掃過一眼。他攥著非滿分的試卷，紅筆反覆寫下公式，有立可帶塗改過的痕跡。

我大概知道為什麼他上課被點名，前一秒在睡覺，下刻還能輕鬆俐落地講出答案。有次只是輕描淡寫地掃過一眼，我眼尖察覺那頁好像早就被翻過，題目左上角打了藍色小勾。

早就預習過了。我也會這樣，只是通常不做註解，只是大略看過一回，上課時搭配講解就能吸收。

目光錯落，好像捲起一陣風。

今天挺冷的。他倒是如常把自己包得很緊。我走近時瞥了眼他的頸圈，意外發覺皮膚有道紅痕⋯⋯看起來像是抓傷。

看了不到幾秒，那雙紅眼蹙起，像是第一次見面那樣抗拒：「你煩不煩，柳聿。」

他闔上書，手不自在地遮在那塊，像是刻意不讓人看見，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偶爾停頓幾下。

每當我看向那塊，他總是變得敏感，咄咄逼人。

為什麼呢。那個疑惑一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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