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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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整理了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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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避免用這個詞形容，可我知道，是時候也該接受這個事實了⋯⋯我的愛人去了更幸福、更遠的地方，他只是換個地方，提早享受一次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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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開抽屜時，往深處抽出一張張廢紙，那些計算公式看得眼花撩亂，反覆擦拭的痕跡很用心。本來呼吸都是平靜的，像是風乾的恐懼，我開始能理性地告訴自己「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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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被反覆蹂躪的信紙，無意間捏皺了又悉心攤平，是那樣撕心裂肺的痕跡。那點水漬已然乾涸，只有最初是略深的色彩。那近乎竭盡全力構成的心願間，好像讀出他的嘶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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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的影跡摻進雜質，混入淚珠。腦內的情感在喧囂，思念是滿溢的巨浪，是琢磨無數次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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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聽信那個你會回來、揉碎心願的的夢，內裡承載太多難以諸訴的情感，愚蠢地陷在深淵，困住我倆的牢籠，以愛編織的荊棘總會刺進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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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猜到這封信是什麼。撕開隨興貼上的膠帶時，感覺指尖都在顫抖。我險些抓不牢信紙，明明像羽毛一樣輕、一樣薄，可最後這點連繫好像風吹過就會散。他留下的影子好像在一點點散去，告訴我會正式從我世界裡退出，什麼也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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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出信紙一角，最上頭工整地寫上我的名，還是那樣帶勁而鋒利的筆跡，凌亂中又帶點流暢的美。熟悉的，以往在課間瞥去時，筆記簿上站滿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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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讀了首行，呼吸猛然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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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聿 :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ShfY1Axp
我想——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已經不在了。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2mEJBSW9
我一直欠你一個道歉。不管是生病的事⋯⋯還是我總逃避自己的情感。總以為謊言能瞞天過海，但我也知道你遲早會發現。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iMyXWy74
那種感受很奇妙，看見你哭時我也會覺得很疼。被討債的人打、還是跟那個人渣鬥毆我早就習慣了⋯⋯明明沒有皮肉疼，那好像是刻在心裡的傷。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s5Teb5Gw
我啊，不擅長說什麼好聽話，這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矯情的話，我不會說。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mUkBtHga
你總是告訴我愛的意義。或許我沒說過吧⋯⋯可是啊，其實離不開你的人好像是我。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Izle5oVb
你說過，偶爾貪婪一點也可以吧？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I4fkb8xD
那，我希望你能過得很好。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oeXmrO48
我許過的願望不多，幾乎都用在你身上了。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EuT4waGc
哥，你不該被我束縛著。你是帶著光的人，我想看你活得恣意，你已經將這生太多溫暖都給了我⋯⋯你應該要擁抱自由，走向本該屬於你的光明。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jXWSnf6c
所以別難過，也不要止步不前，那不值得。 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dsD2DzWY
這也是我的最後一個願望——希望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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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來不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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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澀、暈眩，沉溺於眼淚打造的那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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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掠過信紙角落的深色痕跡，我忽然懂了。風乾還是有證據啊⋯⋯我好像看見他寫信時，壓抑地，換氣間抹去淚水，卻還是有幾滴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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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好疼⋯⋯我疼得要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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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啊，邵衍——我只愛你，也只因為你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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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到最後我還是說謊了。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7jt4ItJX
我啊⋯⋯其實想和你過很久很久。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98CeY3o9
但是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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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角落的筆跡有點抖，像是他克制著眼淚寫下的。
刻意縮小的字、被眼淚暈開的墨色痕跡⋯⋯
你要幸福，哥。
我好像聽見他這麼說，仰起頭來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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