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共舞的，彼岸花海》 - 11. 像是最初那個陌生的少年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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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愛這個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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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似風的耳語，很淡很輕，脆弱得像是要聽不見，我只是豎耳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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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他，為什麼總是推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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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這麼說時，心口疼得像是要裂開，我攥著衣領不說話，試圖調整微紊的呼吸⋯⋯沒有原因，像是情緒的巨浪，我好像知道箇中理由，他為什麼推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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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那次，我頭一次看見他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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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也傷得很重。抬眼只望見一片陰霾，灰濛濛的，看不見蔚藍的天色⋯⋯奇異的，那天的晚霞與其說是瑰麗，不如稱為詭譎，暖橙與紫紅交織一塊，暈染成綺麗的畫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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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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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在跟我說累了，支撐不住，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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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債的人走了一波、又來一波。他再強也是人，會痛、會憤怒⋯⋯我知道那冷靜的表象下是粉碎的理智，潰散瓦解、很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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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坐倒在牆邊，脫力般地將頭垂向一邊。只在那瞬間流露的情緒沒逃過我的眼。像是在說著「結束這一切吧」，很緩地眨了一下眼，再次掀開的瞳色變得含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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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感詫異地挑眉，腳邊踩到壓扁的空罐，潑撒滿地，確認過四散倒地的人都已經昏迷。我要找的人還是在那，一身黑連帽衣包得死緊，象徵性的黑口罩被他拉開毫釐，幾秒後又難受似地戴回，輕嗅一口就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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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知道原因。說著世間空氣的混濁，尤其還混了點血味，不知道是誰遺落的美工刀，推出的那點刀片上沾了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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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衍拿起刀時神色很淡，眼神晦暗。他將刀片抵到自己頸側時我心跳一停，驟然紊亂，像是牽動我的心臟，很難受。我沒有上前阻止，只是在隔了小段的距離觀望，那人眼裡融入的世界還是一片灰，我看見他的紅瞳又只剩下攻擊性，像是最初我陌生的那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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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面藏進多少憂愁，我無從得知，只是由衷想擁抱倚靠在牆角的少年，月色也無法浸染到他眼裡，還是很暗。五臟肺腑像是被揪住，盡要窒息，我跨了一步卻又停頓，這時上前又能說什麼呢⋯⋯他還是會推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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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他面無表情地推動刀片，指尖劃開的皮肉傷在滲血，鐵片摩娑過頸項，又動彈不得，像是擠不出勇氣狠狠刺下⋯⋯分毫的顫抖都是他存有留戀的證據。我想問為什麼呢？既然如此就爽快點啊，總讓人百感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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