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絢爛 - 十五、成為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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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架還有遮雨的黑色防水布，車廂裡昏暗濕熱，小小的空間，四頭牛拉著的車廂，竟然也能塞進幾十個孩子外加一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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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面凹凸不平，驅車前進時，不斷上下左右的震盪，即使抓住椅板也一點兒用都沒有。

有人吐了，教官卻不允許他們拉開布幔通風，空氣中瀰漫著酸臭難聞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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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把基座貼在皮膚上，身上任何地方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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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綁完穿繩，海棠教官便嚴厲的指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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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低頭看看手中小小的方盒子們，表面是某種冰冰涼涼的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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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抬手，將嗡嗡作響的盒子一只貼緊手腕，兩只黏在上臂，分別用反向的單手拉緊綁繩，皮膚表層，逐漸感受到黏性，冰冷的材質吸收著身體的熱度，瀏海遮住了視線，鐵樹於是垂目，從縫隙間，觀察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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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到這時候都還惡搞著，並不認真，互相黏在背部，肚子，甚至額頭，今天教官沒空管著紀律，膽大的幾個少年便帶頭搗亂，嘻嘻哈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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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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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啊，機器一但黏著就不可隨意拆卸，否則呢，」海棠教官哼笑一聲，獨眼閃過銳利的光芒，「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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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傳來疑惑的聲音，「報告教官，『機器』不是…海月的邪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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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工的方式複製祝福，違逆神明的意志，為了製造更多的虛假能量，挖開礦脈，搗毀森林，破壞了上神的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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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本的內容，以白樺朗讀清澈的聲音浮現腦海，鐵樹手下的動作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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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教官卻只是這麼說，輕鬆的聳肩，「好，最後複習一下之前的課堂的重點，十項地址從頭朗誦，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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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海棠始終事教官裡最不嚴肅的一位，有這樣不著調的反應也相當正常，但鐵樹不知怎的，卻還是感到緊張，一時之間、總覺得綁了小小器械的手腕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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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這麼拖沓不整齊是怎麼回事？這麼早就死氣沈沈的是要給我招魂嗎？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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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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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地址。鐵樹慌忙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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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早課前都要全員朗誦一次，久而久之，記憶再差也會變得滾瓜爛熟。但為什麼要突然做這件事？鐵樹內心疑惑，卻也顧不了那麼多，混雜在一整牛車的所有人裡，高聲背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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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完畢！」

「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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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聲音還是有些不整齊，不過終於，在上下癲動打岔的車輪滾之中，手忙腳亂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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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總之呢，這就是你們今天的任務目標——你們可以自由挑選去任何一個地方，比賽誰先找到這幾棟建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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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教官。」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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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我們的任務是？」一名少年怯生生的問，鐵樹轉頭，認出那就是昨天送食物給白樺的那位，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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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教官！」旁邊另一位看起來外向的多的少年，坐不住，上下揮舞著手，「我們可以揍人嗎？打爆壞人！用我的鉗子吃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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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變成了奇怪的形狀又扭曲回原形，身邊的幾位朋友也期待的看向教官，尋求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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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遺憾，今天不能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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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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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平，我們練習這麼久了耶，到底什麼時候才可以戰鬥啊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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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教官那我們今天到底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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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嘴八舌的喧鬧了起來，海棠教官放任大家嘈雜了一陣，接著就微微一笑，從容地拍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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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目的呢，就是要幫軍人哥哥們誘導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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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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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海棠教官忽然拔高了音量，鐵樹肩膀為之一跳，「幫我們的戰士的忙。這是很重要的任務哦，別搞砸了，你們小孩子才做得到降低戒心潛入敵營嘛，對不對？練習這麼久，肯定很擅長了，假裝問路搭話時，笑得自然一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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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如果看到戴著帽子，穿著深藍色服裝的人絕對加分，要好好地說聲謝謝，打招呼，問候啊，甚至抱一抱都好，記得有禮貌，這樣，壞人才比較容易降低戒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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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完成後，我們要在哪裡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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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地在車廂裡移動，教官仔細地檢查所有人身上的機器，將一個長方形的小匣子推進機器裡，他抽神，抬頭看了看發話的鐵樹，瞇起眼，表情似乎在回想眼前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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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們的任務，不懂的話，就當成是在送禮物也無所謂，獻給我們親愛的鄰居的大禮。」他起身，拍拍手，「好了，都黏完了？那我們下車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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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對了，」一腳抬起，剛掀開車廂布簾的一角，海棠教官回頭，用下巴努了努布簾邊邊的桶子，神采飛揚，「這個，一人隨意拿個幾顆吧，如果不小心被大於一的壞人抓包了，只要丟出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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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在最裡部的位置，被推擠著離開車廂前，看了眼早已空蕩蕩的桶子，又轉頭看了看其他人手中，那似乎是幾顆小皮球大小的紫色球，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也不知道有什麼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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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沒有回答自己。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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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太早起的緣故，心情總覺得不上不下的。

內心小小的不安逐漸擴大，污染了期待的部分，鐵樹四下張望——白樺和一二三呢？怎麼好像從剛剛開始，就沒看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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