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絢爛 - 十八、絕對會成為最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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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一二三蒐集不同魔法的機械盒子的願望沒有實現，據他所言，鐵樹、以及巷口屍體身上的器械都是一模一樣「會爆炸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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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麻木的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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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要左轉，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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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二三拉著他的手，穿梭在城鎮的街道之間，小巷，矮牆，靈活的避開人潮，選擇較少混亂推擠發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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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地圖背起來了！」他說，「厲不厲害？哥哥我厲不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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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厲害的啊。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15M9hodz

「你自己都知道了不是嗎。還問我。」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rWUkHGdC

「那就是對的了，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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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如今搶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盒子，危險的火光，全都在他的拿捏之下吱嘎作響，冰鎮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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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同鴨講了半天，鐵樹才震驚的意識到，這傢伙，是真的，真的，吃了別人身上未爆發的結冰咒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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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教訓亂吃習慣的時候，鐵樹只能不安的觀察一二三，以及他那不斷冒出霜花的睫毛、髮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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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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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尖細的聲音喊道，拉著鐵樹向前飛奔，與玩騎馬打仗的騎士遊戲並無不同，他是如此的興高采烈、神態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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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往制高點衝去，鐵樹喘息著爬坡，眼看著一二三徒手握著鐵樹的三個機械，一把扔出去，擊中牆壁、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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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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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毀爆炸，又波及到隔壁的樓房，煙塵瀰漫，壯觀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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嗆咳著，鐵樹閉上眼，吐出塵埃髒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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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掉就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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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不斷調侃刺激著鐵樹，他卻無力反駁。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GCfH5F3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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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此時最在意的是，一二三身上的銀盤機械，始終嗡嗡鳴叫個不停，漆黑的圖騰收縮膨脹，就像是有著生命一樣，看了，便生理性感到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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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先把你身上那個，趕緊扔了嗎？」

「丟掉？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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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的提議，一二三卻似乎很意外，歪頭看向鐵樹，毫無徵兆地忽然鬆手，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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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鍊習慣的本能了，鐵樹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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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同一時刻，比起反射性自保的他，一二三像顆小火球，直衝撞拐角剛冒出來的大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抱住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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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物穿刺的聲響，火燒皮肉的滋聲。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eO6MX95B

紅色噴灑了出來，鐵樹反射閉上眼，和雨水不同的觸感落在了全身，滴滴答答，腥臭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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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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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掉臉上的殘渣，正好看見一二三將長型的什麼又給扔了出去，像是丟玩具甩炮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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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隻牽掛著藍色制服破布的手。

斷裂的手骨飛了出去，仰頭，因此看見了天上，佈滿了如同小螢蟲翅，細細小小漂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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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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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亮的光從空中，高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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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飛撲拉扯一二三，倒下翻滾數圈，極端小心不觸碰到他腹部的詭異機械，手臂摩擦在地上，灼燒疼痛的他大叫，燙傷的水泡、這下肯定全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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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老師說的？」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tEUxpY6m

「說什麼！」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xNCmsq9d

「『反攻』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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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像是小嬰兒一樣筋骨柔軟，卻能夠高速撐起身體，重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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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蹲下！危險！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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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起身靠近，一二三卻癟嘴吐掉血水，反抗地拉扯。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6DRuvhnq

臉上全是地上小石子劃開的口子，花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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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好臭，你好重！」還這麼抱怨，「要說幾次呀，我沒事啦，沒事沒事沒事。不要晃，我，唔唔。」

「你這傢伙怎麼搞不清楚狀況不聽人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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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面前。

鐵樹才發現，一二三的呼吸，全是冰涼的空氣，嘴角也生了瘡般，化為奇怪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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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吃了機器。

即使理智上「明白」一二三所說的每個字，直到這一刻，真實感才兜頭降下，原來沒有吹牛，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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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顫抖的吞嚥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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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龍柏教官說，你離開。」

「咦，你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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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的激盪，在看見這樣渾身是傷、又是燒焦又是結冰的小小孩時，終於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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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用力推了一二三一把，「那還不快走！我都剩半條命了，你一個小鬼能幹嘛，教官說得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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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拉起他貼著建築物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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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跑啦，手手已經被烙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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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愣了一下，迅速抬起沒被一二三捉住的手確認，燙傷疼痛的部位水泡磨裂，底部血肉模糊的肌膚暴露了出來，上頭是凹凸不平、深深地，火燙不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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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水泡破裂稀爛的痕跡。

顯眼的紋路，漆黑、刻入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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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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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的腦袋一片空白，抬起頭，嬌小的身影一晃，閃躲空中又一波降下的灼熱火光，鐵樹迎著熱浪，身體卻發冷，他意識到對方替自己擋下了什麼，輕描淡寫不當一回事的承擔了，犧牲了，是什麼，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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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還小，身高只勉強到他的胸下呢，不久前走路還滿地跌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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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發、呆！要是沒有我，哥哥早就輸了，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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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讓你這麼做，我沒有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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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巴巴的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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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二三好像只是日常打鬧那樣笑著反駁，「你祈禱了不是嗎？所以我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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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褪盡，建物砂石在身後崩塌，他卻一個勁搖頭，用力甩掉一二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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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還是包在布裡的一團，學走路摔得狗吃屎，爬起來卻一個勁兒地傻笑，他和白樺才擔心著這孩子是不是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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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你、你看，就算躲在建築物下面，光這麼密，沒多久，也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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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係，他怕，可是，死前回閃猶存，混亂地衝擊著胸口，他卻好像，怎麼也無法眼睜睜看著糟糕的命運，降臨在一二三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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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逃跑、有載具，看啊，諾、」雖然不太清楚為什麼沒有牛拉的車廂可以自己跑，但是，但是——「速度滿快的，應該沒問題，你趕、趕快，混進去吧。我、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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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用盡全身的力氣，硬化了自己的手，他可以的，掐斷這麼纖細的胳膊，不算什麼事，這孩子有火的祝福，燒過就不會失血過多，那就還有機會，只要現在，現在動手了就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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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傷患，幫忙搬一下啊！這位先生、這位先生求求你、」

「女人和小孩優先，女人和小孩優先啊、不要擠，不要推，從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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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全是哭喊聲，吆喝聲，響徹天際的警報聲響，光線散亂的亮起，又暗去，無人注意的牆角，照亮了面對面蹲著，灰頭土臉的兩個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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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捧著嬰兒肥的臉頰，搖頭，像是逃課時被抓到也拒絕下樹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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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他說，「戰士，是不可以丟下夥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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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比賽，我會贏。才不用逃，我比哥哥厲害，我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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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揚起頭，如果他不是乳臭未乾的六歲小鬼，鐵樹會說，那樣的表情很帥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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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偏偏是小不點。

所以肯定不懂吧？他什麼都不懂，不懂死是什麼，不懂的恐懼是什麼，鐵樹咬著嘴唇，緊緊憋著嗚咽，緊緊憋著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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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樣，這不是練習也不是遊戲，你不懂——」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osb2TKzY

「一樣。」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4t5V8kp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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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這不是玩遊戲，我們會死掉，懂嗎？會死的！我們都會死！」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FLBDeHCz

「才不會！等著，我是最厲害的，所以你也不會死，哥哥，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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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哇地大叫，無理取鬧的跺腳，跳了起來。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qzWPQ7Bv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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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給、我、回來！」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HJNq2ezK

「不要！！你要炸掉我的手然後把我塞上車對吧！呸——然後呢？你自己就死掉了？呸——呸呸呸星塵河，那樣我就每天祈禱拜託神明大人把哥哥重新生出來，那你就變成弟弟換我欺負你，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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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哇哇亂叫，踩了鐵樹一腳，「不可以自己一個先去神明身邊，這不公平，不公平——我去之前你不可以先！我剛才救了你我說的你要聽！你要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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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在說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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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閉上眼。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IyGBbFap

一二三，什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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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開口，肯定會因為聲音暴露了重壓在心的害怕，再度被笑是膽小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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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奶聲奶氣的命令，翻開手掌，你以為自己是誰啊？鐵樹想，卻別過頭，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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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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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用自己空長的身高，不讓嬌小的孩子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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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牽快牽，跑！」

「哥哥，你鬧完脾氣了嗎？」

「是你在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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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也沒看到。

鐵樹心想，才沒看到呢，他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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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沒看到呢，一二三舉起小小的拳頭，狼狽兮兮的臉上，笑容有多麼令他想哭，開心的那種，愧疚的那種，想要稍微擁抱一下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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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臭小鬼，神氣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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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可是『哥哥』，得振作起來，鐵樹粗暴的抹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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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對嘛，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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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情緒，最終，化為抓緊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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