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絢爛 - 十、任性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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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西下之際，解散後，三兩人群逗留在外，拖長了影子，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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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是不是使了什麼詐？」

「什麼是什麼炸？爆炸？炸花？」左手指尖生動的飛出火星，右手則冒出了一團團白煙，「還是——爆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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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剛才背誦地址！你怎麼記得住，太多了吧？」

「那個？哥哥沒有專心聽哦，不乖。」一二三煞有介事的揮舞食指，搖搖頭，「教官都說了兩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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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都』，是『只有』兩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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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眨了眨眼，表情放空茫然，嬌小的臉蛋上，滯留著笑盈盈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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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你記憶其實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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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哥哥再多說一點、哇、很痛耶！」以為自己要被稱讚，一二三挺起胸脯，抬鐵樹卻暴力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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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平常你該不會都在假裝沒記住我說的話吧？」鐵樹危險的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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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多半也意識到了盲點，非常可疑的別開頭，雙眼靈動的亂轉，吹起口哨，「哪有這種事情，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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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臂搭上肩膀時，鐵樹認出了來人，於是沒有反手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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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別鬧他了，嗯？不過一二三真的很有天賦，你脫臼請假醫務室的那次，不是有表演練習嗎？」白樺笑著嘆道，一手搭著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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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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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笑啊，喜怒哀樂的表情，教官讓我們互相監督然後抽查呢。你沒練到，要不要我陪你試試？」白樺又搖搖頭，「跑題了，我想說的是，小孩子淚腺還真發達，一二三，早就在教官面前出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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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著蹲了下來，淺紅色的雙眼蕩漾著夕陽暈染的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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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呀，我們一二三不只會演戲，記憶力也不錯，你要是在我以前的孤兒院，每次節日，一定有機會成為話劇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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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劇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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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著完全聽不懂的詞彙，一二三依舊機靈的從語氣擷取自己想要的部分，開心的迎向白樺，不理鐵樹，「耶，我厲害，多誇一點，多誇我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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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彎腰，陰森森地湊近背對他哼歌的小不點，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學著巫婆嘶啞低語，「這麼厲害，就不要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啊，我說別在地上亂滾亂撿石頭掏鳥窩帶在頭上，你要是那麼厲害就給我記住，臭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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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好嘛，我知——道了呀，但是鐵樹哥哥，『我這小鬼』，有沒有真的厲害？有沒有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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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裝傻戰術無效，一二三使出撒嬌攻擊，笑嘻嘻的抱住鐵樹的腰，仰起的臉龐笑靨燦爛，纖長茂密的睫毛掩不住眼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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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樺從後伸手摸了摸一二三的頭，那凌亂自然捲的紅髮，翹得像鳥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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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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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二三傻笑著，恍然就是平時所熟悉的耍賴黏人精，早先列隊時，眼中閃亮的精光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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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卻還是覺得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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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有哪裡搞錯了，明明到現在都還沒學會自己換衣服、前陣子，連吃飯都還使任性要人餵。

一二三，明明還只是個需要別人照顧，什麼都不會的小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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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指甲抵著手心，鐵樹自個兒也不明白，內心為什麼冒出了討人厭的感覺，胸口空空落落的，彷彿有什麼至今視為理所當然的東西，就要從指縫之間溜走了，而他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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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在練習場上，原以為勝券在握，卻猝不及防被敵手擊中後腦，那般地狼狽，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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