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與魔女 - 篇一、少年的魔女（Chapter 1-3）

這樣舒服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雪季過去，小鎮的人們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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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從六歲，變成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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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的是，艾絲特阿姨家的牛奶真的很營養，在我們這樣普通的小鎮裡，食物的種類不是太多，大多是穀物，營養攝取無法均衡，所以像我長的那麼高壯孩子幾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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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歲那一年，我終於得以和同齡的孩子們平視；十歲的時候，我可以看到幾個孩子的頭頂；十一歲開始，我和年紀長我兩歲的哥哥們一樣高；今年十七歲，我已經長到一百九十公分，壯的比艾絲特阿姨家的牛還壯，然後我幾乎可以看見所有人的頭頂，包括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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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我暴風式的成長，我曾經懷疑是不是洋洋對我偷施長大魔法，為此我熬夜整整一個月觀察洋洋，發現他每晚都會坐在床邊，有時候摸摸我的臉、掐掐我的手臂或是看看我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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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攤開我的手掌，將他的手掌和我的手掌貼在一起，我不明究理，又聽到他嘆口氣，這一口氣的靈魂我不敢光明正大的吸，只好假裝打呼那般，學著小豬大吸氣，發出的聲音甚至把洋洋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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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觀察沒有結果，洋洋應該沒有對我下長大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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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窩在洋洋懷裡撒嬌這件事讓我很難過，不過換個角度想，我已經長的比洋洋還高還壯，換成洋洋窩在我懷裡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前提是洋洋願意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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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的如同一頭大黑牛的我，白天的時間就鮮少待在家裡，我長大了，小鎮裡的爺爺、奶奶們有些已經離開，叔叔、阿姨們年紀也更大了，小鎮的勞動力工作就得由我們這幾個年輕的孩子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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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清晨就外出工作，那時天都沒全亮，洋洋也沒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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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七點多天剛亮時，我會回家一趟，幫洋洋把早餐準備好，大部分的時候洋洋也都還沒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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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下來，魔女村的文字我已經認識不少，黑皮書裡寫到魔女並不需要攝取太多人類的食物，基於身體機能的不同，四、五天進食一餐就足夠，魔女並非以食物作為能量的主要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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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就怕洋洋哪天早起想吃東西，所以還是會為他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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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會繼續外出工作直到中午，再趕回家一趟，大部分的時候都是直奔二樓，把洋洋從被窩裡抱出來，強迫他洗漱，然後陪我吃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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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起床的洋洋幾乎天天都會抱怨，他會用指甲撓我的背、手臂，用腳踢我，偶爾還會用咬的，來表示他的不滿，或者一直緊抱著我的脖子，讓我沒辦法幫他好好擦臉，總之是個賴皮的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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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的早餐很常是我的中餐，我吃飯的時候，他偶爾會湊過來要我餵他一兩口，然後就會翹著腿躺在單人沙發裡等我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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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會再出門繼續工作，直到太陽完全落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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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的小鎮會熄滅所有不必要的燈火，除了室內所需，基本上是一片黑暗，所以工作都必須在日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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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回家，總是可以看見窩在單人沙發裡，可能在看書、可能在發呆，或者偶爾做些手作的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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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洋洋正在看書，我走到他的身邊蹲下來對他說：「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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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洋洋沒有抬頭，用慵懶的聲音回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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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備完之後我趕緊跑去浴室，他會幫我準備好熱水，舒服的將工作一天的汗水、髒污洗乾淨，也將身上的寒氣洗去，套上睡衣後回到單人沙發那兒把洋洋從沙發裡抱起來，換成我坐沙發，而他坐在我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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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幫我燒熱水。」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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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把書闔上「指」到一旁放著，全身放鬆躺在我身上，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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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做了什麼呢？」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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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書。」洋洋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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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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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洋洋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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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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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晚餐。」洋洋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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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餓了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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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的。」洋洋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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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用力抱緊洋洋，以示我的感謝，但也許是太大力，聽見洋洋小聲的「啊」了一聲，下次我要小心一點，以免把洋洋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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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生活日復一日，有點無趣、非常簡單，但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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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期待晚上睡覺的時間，這個家只有一張床，從前長的瘦小，跟洋洋睡在一起，還有很多空間，而且他喜歡靠著牆壁睡，我都得努力的滾到他身邊才能碰到他，他還會嫌我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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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一起睡在這張床上壅擠了很多，洋洋幾乎沒有可以移動的空間，所以他會枕著我的手臂、趴在我身上，也會讓我抱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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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洋洋，精神比白天好很多，基本上不太睡覺，不知道是白天睡太多，還是魔女是夜行性生物，總之他會做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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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會把黑皮書拿下來，有時候只是閱讀、有時候會寫上一些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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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會看書，雖然洋洋很懶散，不過喜歡學習新的東西，只要小鎮裡有新的書，我都會帶回來讓洋洋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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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他看了關於繪畫的書，也嘗試開始畫畫，但不是畫在紙上，都畫在我身上，第一次發現是畫在我的手臂，再來是我的腹部，最後發現胸前也有，我想他應該是懶的去拿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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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乾脆裸著上半身睡覺，這麼一大片任他隨意畫，偶爾我會被刺痛感弄醒，因為洋洋畫到一半趴在我身上睡著了，手上還握著筆，筆尖插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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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月洋洋會在滿月的日子，整個夜晚都坐在窗台上，起初我不明白原因，後來在黑皮書裡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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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書裡面說魔女吸收月光是一種類似人類進食的行為，月光是魔女能量的主要來源，魔女依靠月光修復身體、補充魔力。隨著年紀的增長，吸收月光的週期也會隨之變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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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到了洋洋吸收月光的夜晚我都特別擔心，尤其他吸收月光的時候只穿著一條小內褲，那麼冷的天氣，還全身裸著坐在窗台上，如果摔出去那多可怕、多危險，我不懂為什麼要脫個精光，但據他所言這樣身體的肌膚才可以均勻吸收月光，好像有點道理，可是我還是擔心的不得了，所以每個月我都會陪他一起在窗台那吸收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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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起的比較晚，昨夜洋洋趴在我身上畫畫，睡著之後往外側滾，就越過我的身體摔到地上去，那聲響大的讓我瞬間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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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從地上抱起來的時候，他痛的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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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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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的身體比起人類敏感許多，尤其是痛覺、疼痛感更是人類的十幾倍，假設是我從床上摔到地上，頂多有點痛，但洋洋感受到的疼痛，可能是從十樓高的地方摔下來的疼痛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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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好痛……」洋洋不停重複說著，聽的我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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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檢查他摔到的地方，沒什麼大礙，就是有點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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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感維持一陣子，期間洋洋沒有睡著，只是暈暈沉沉，他乖巧的讓我抱著，我輕聲哄著，接近離凌晨四點他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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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洋洋放在靠近牆壁的位置，檢查他摔到的地方已經消腫，剩下有點紅紅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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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拿了幾張有靠背的椅子圍著床周圍放，就怕洋洋又摔下來，難怪他從前習慣貼著牆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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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工作很快結束，正趕著回家，卻聽到熟悉的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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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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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已經是全村最高大的孩子，艾絲特阿姨仍沒有改變對我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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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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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走到艾絲特阿姨身旁，我蹲下來，阿姨才不用仰著頭和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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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要回家前，過來阿姨家拿些牛奶，順便有些東西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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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阿姨拿出方巾幫我將額頭上的汗擦掉，溫柔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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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謝艾絲特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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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想太多，直到家門口才想到艾絲特阿姨怎麼不剛才就拿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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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家門後直奔二樓，床鋪上空空如也，繞了一圈沒有看見洋洋，我又跑回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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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沒有待在他的老位子，而是從廚房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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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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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抱起來，檢查他摔到的地方，看起來什麼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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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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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餐桌那，洋洋果然沒有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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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幫我端餐盤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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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洋洋，洋洋「指」著餐盤，我們一起往沙發那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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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包給她。」把洋洋放進沙發裡，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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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旁邊放著一個大紙袋，原來洋洋今天進廚房做麵包了，我總是搞不清楚洋洋怎麼可以這麼厲害，今天去拿牛奶也算是提早幾天，家裡還有一些牛奶沒有喝完，洋洋到底怎麼辦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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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想吃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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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朝著我把嘴張開，我趕緊到他身邊去，舀一口炒蛋放進他嘴裡，但也只吃了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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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門前，洋洋回二樓去睡覺，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睛下方都黑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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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忙到晚一些，抵達艾絲特阿姨家時，天色已經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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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阿姨，我來拿牛奶了，洋洋的麵包和牛奶空瓶我放在一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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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門口喊了兩聲，艾絲特阿姨都沒有回應，依循往例走到後門去把東西放好，拎起阿姨準備好的牛奶籃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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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沐日等等，還有這個，阿姨還要給你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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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過了這麼多年，艾絲特阿姨的容貌幾乎沒有變，和十年前一樣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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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艾絲特阿姨這麼久，她向來保持優雅，我還沒見過她這樣匆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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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她抱在懷裡的袋子，是幾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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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的書還沒看完呢。」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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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書不是給那位的，是給你。」艾絲特阿姨一手插著腰、一手扶著我的手臂，氣都還沒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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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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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剛開始學習文字時艾絲特阿姨有特地幫我準備書，否則都是洋洋看什麼書，我就看什麼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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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有些事情也要開始懂，那位的身份畢竟不同，有些事不一定懂，懂也不一定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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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阿姨總是很溫柔，也總是很為我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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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裡其他孩子有父母親教，你比較不同，阿姨是女孩子也不太了解，沒辦法教你，只能讓你自己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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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阿姨說到父母這部分音量特別小聲，接著道：「或者明天阿姨拜託隔壁的叔叔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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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艾絲特阿姨指的是什麼，我感謝阿姨的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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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艾絲特阿姨，如果有問題我再請教鎮裡的叔叔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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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阿姨拍拍我的背，拿過後門掛著的燈放到籃子裡，道：「好，回去的路上小心，別讓那位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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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家門的時候，門前有個人影，那個纖細的身影一看就知道是誰，是難得踏出家門的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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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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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口就是很可愛抱怨，原來是擔心我才出門等的，以前也有幾次比較晚回家的狀況，但沒有過這樣不開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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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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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台階上，我刻意站在下兩個階梯的位置，這樣的高度和洋洋差不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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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好似的靠在他的肩膀，他忽略我的撒嬌，「指」了牛奶籃，我趕緊打開門讓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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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晚。」沒想到洋洋又轉頭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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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長大之後我常常覺得洋洋很多行為很可愛，他竟然在鬧脾氣，很少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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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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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今晚我要更撒嬌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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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照慣例是洋洋準備的，我洗完澡後他已經在餐桌那兒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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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前也擺了一份，雖然份量非常少，但我們很難得一起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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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工作比較晚，再去艾絲特阿姨家，所以沒有準時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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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洋洋問我之前，我自己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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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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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多說什麼，但眼睛直盯著我，手上的叉子胡亂插著馬鈴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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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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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還有什麼話想說，但遲遲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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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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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一直到用餐完畢，洋洋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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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滿月，洋洋穿著內褲坐在窗台上，他閉著雙眼安靜的接受月光的照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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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坐在窗台上，擺張凳子坐在他背後，一手環抱他的腰，一邊讀著艾絲特阿姨給我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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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給我的書種類不一樣，有關於戀愛的、也有男女之間的那件事情，還參雜一本飼養小牛的書籍，艾絲特阿姨不知道有多匆忙，竟然把這本書一起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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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地拿了關於感情的那本書，只是文字敘述的方式好虛幻，我實在看不懂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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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喜歡是什麼？所謂的愛又是什麼？有什麼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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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很多喜歡的人，小鎮裡的大家我都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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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從小就很照顧我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或是一起工作和玩樂的哥哥、姐姐及同齡的孩子，一起照顧年紀小的弟弟、妹妹，當然相處的過程中會有摩擦或爭吵，我也曾經被欺負過，但那也不算什麼，和大家在一起的時光都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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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小鎮裡，我沒有不喜歡的人，但有最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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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從小照顧我長大，是一位如父親的存在，即使很多事情我學會之後，就是我自己來，甚至很多方面是我在照顧他，但那就是一種精神上象徵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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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也像朋友，雖然我和他與跟同齡孩子相處的方式不一樣，我做任何事，洋洋會默默的陪著我，不會用明確的鼓勵，而是用自己的方式來推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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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洋洋，而且喜歡洋洋的感覺和喜歡其他人不一樣，我喜歡從背後抱著他，聞他頸後令人舒服的味道、我喜歡什麼事都不做，就和他兩個人坐在沙發裡看書、我喜歡每天回家打開門看到他，我喜歡好多好多有關他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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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對於洋洋，我的感覺不是喜歡，而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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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入神，一抬頭卻和洋洋四眼相對，著實嚇了我一跳，發自內心的抖那一下，差點把洋洋從窗台上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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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麼？」洋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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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腦袋一時空白，沒有理解他在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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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他「指」著書，書慢慢脫離我的手，慢慢往他的方向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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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抓住飄到一半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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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看？」洋洋歪著頭看我，依舊「指」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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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行，但……」話還沒說完，一股拉力要將書抽離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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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哎，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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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被洋洋逼的拉出長尾音，像賴皮的臭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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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有一瞬間被我吸引，接著繼續用力拉那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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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手其實很輕，否則我根本拉不住，但雙方一直持續拉扯，沒有人退讓是不會有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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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我放開書，同時一把將洋洋拉下窗台抱在懷裡，書隨著他的手指飛個老遠，幸好沒丟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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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被我嚇到，很快恢復鎮定說：「不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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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著我，眉頭皺的深，從這個角度看洋洋，讓我莫名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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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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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看嗎？」他又重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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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給你看，我先看好嗎？」不是不想讓他看，只是不想讓他知道我看這種書，我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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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哼」的一聲爬回窗台上，我也跟著爬上窗台，讓他坐在我雙腿之間，小心翼翼的抱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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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清晨得時候，感覺到懷裡的人不見了，我瞬間清醒坐起身，卻看洋洋依舊坐在窗台上，而我卻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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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很快注意到我，他爬下窗台、再爬上床趴在我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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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著了。」他的聲音充滿疲倦，魔女吸收月光是修復身體、補充魔力，每次吸收月光後會需要大量的睡眠，至少要睡半天以上的時間，黑皮書上說這段時間是魔女最脆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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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慚愧，明明從來沒有睡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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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睡著了。」洋洋的身體冷的像冰塊，就算他不怕冷，一整晚下來應該稍微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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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洋洋拉進被子裡，用我的體溫包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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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道歉，睡著才是正常的人類。」洋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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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我沒有再次入睡，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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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想把洋洋一個人放在家裡，他那麼虛弱，我匆匆出門，趕著將今天的工作完成，上午都沒有回家，下午才得以提前三個小時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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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九點洋洋終於醒來，雙眼迷茫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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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很累嗎？」我問，順便幫他套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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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洋洋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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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回答「還好」，但他並沒有起床，而是扯了我的袖子要我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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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枕著我的手臂、背貼著我的胸，雙腿微微曲著，腳底板貼著我的小腿前側，我從背後環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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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上一直有股甜甜的味道，說不出來的好聞，從小時候我就很喜歡，長大了更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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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懷裡很不安分，看來是沒有想睡覺，但不知道想做什麼一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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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身體小幅度的摩擦，我感覺到我自己的身體開始有點變化，一股癢癢的感覺從下腹爬滿我的全身，異常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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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不要一直動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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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聽我的，反而在臀部的部分更加明顯的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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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冰涼的體溫也沒辦法讓我冷靜，一手緊抱他的身體，另一手將他的下半身往前推、同時我向後退，拉開一點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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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的他有點不滿意，轉過頭來看著我，問：「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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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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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洋洋補眠，我將昨晚那本書看完，接著又讀了另外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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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阿姨這本書，對於男女之間的那件事解說的很仔細，包含前戲、動作、技巧和角度，還配合圖示，雖然和哥哥們、同齡的男孩子有時會聊到這件事，男孩子之間有所好奇，互相幫忙也有所聞，但今天下午看的那本書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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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硬是轉過身，沒有繼續動作也沒有說話，安靜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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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看的有些手足無措、眼神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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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嗎？」洋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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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因為絕對不是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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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你？」洋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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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等我回答，他伸手觸摸我輕微充血的傢伙，用指尖輕觸、用手背緩慢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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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18: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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