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逃離的選擇 - 8.林沐

"沐沐，等下去书店吗？"

"好啊。"

"我们先去喝点东西吧！学校附近那家咖啡馆新出了一款甜品，我好想试试！"

"诶是吗是吗！我也想试试！"

"对了你们知道那个惊天大瓜吗？关于卢姓艺人的！"

"啊我好像知道！有点塌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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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安静跟在她们身后，几名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叽叽喳喳的，她不知道如何插入她们的话题。

林沐不喜欢吃甜食，也不关心明星，更别提八卦，只是偶尔微笑回应她们两句。

无聊。

她有很多耐心听同龄人们的叽叽喳喳，即使没任何兴趣，林沐也会礼貌回应，她懂得读空气，让气氛不至于冷场。

点了杯意式，桌上是那几名青春高中生选的五彩缤纷的甜点，看着就腻。

朋友们知道她不喜欢甜食，就喜欢成年人会喝的那种东西，所以不勉强她尝试那些充满少女心的美食。

她们在讨论某个品牌新出的裙子，某个化妆公司的口红，林沐虽没什么兴趣，但面对问过来的问题，她还是会搭茬："我觉得这个不错呀。"

注意到隔壁有人在盯着自己，林沐没看那人，她对自己的长相有充分的认知，学校里追求者挺多，不过是一个无聊又愚蠢的男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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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念的是离家不算远的高中，她家庭条件还不错，从小学画画，这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吧，文化成绩在不上不下的水平，她将来打算考美术学院。

平时的社交关系维持得还可以，无论是谁想与她交友，林沐都能欣然接受，只是她觉得，虽然自己朋友众多，没有任何人能够引起共鸣。

就是一群小屁孩。

恋爱谈过两次，均为她的追求者，刚升高中时的一次，和最近分手的一次。

林沐不记得追求者对她说过的话，但她的回答都是："那就谈恋爱吧。"

并不是来者不拒，而是她很想体验一次真正的、亲密无间的关系。

然而跟两任男朋友相处下来，少女只有一个感受：无聊透顶。于是不到半个月，通通成为了前任。

青春期的男孩子遇到喜欢的女生，会展开热情又稚嫩的追求方式，他们会制造一些自认为的"浪漫"与"惊喜"，感情的表达是如此纯粹。

可林沐无法感受到这些"浪漫"与"惊喜"，对方做的所有事情仿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只会"扮演"一个从行为上来讲"合格"的女朋友，给予对方希望从她那儿得到的"反应"，可耐心很快就被消耗殆尽，最终只会觉得麻烦。

其实每次都是她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每次都是她先放弃，林沐不喜欢暧昧的关系，于她而言男女之间只有两种选择，纯粹的恋爱，纯粹的友谊，像"暧昧"这样的第三种选择，她完全不去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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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不起眼的角落有本Marlene Dumas的画册，林沐瞬间被封面肖像病态的面容所吸引，没做太多考虑，买了下来。

路过绘本区，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儿童解谜绘本，曾花费整整一下午的时间，不去揭开谜底，就仅仅是看那些精致的插图。随手翻了几页最新的绘本，她突觉没什么意思，结账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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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所在的学校算是重点高中，学习任务重——但只是对于需要考重点大学的那些学生来讲是这样的，她是美术生，高中有针对艺术生的画室，美院对于专业的要求甚过文化分。

她可以在自修课时申请去画室里画画。

比起待在教室，或是大课间在操场玩闹，林沐更愿意在画室里消磨时间，这年级美术生不算多，她大部分时间可以独自拥有整间画室。

下午有体育课，林沐不喜欢需要运动的事情，她在画室待了整整一下午，其它课也没去。

老师不会认为她逃课，因为林沐是老师间公认的"乖乖女"，重点是家里逢年过节会给校领导送礼，老师对她时不时逃课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何况她的专业底子不错，校领导现在希望学校能出一些优秀的特长生，所以每次她说去画室，老师们都会点头同意。

"沐沐，明天4班跟1班有篮球比赛，你去看吗？"同桌李美嘉来画室找她，眼里全是期待。

"可以哦。"林沐微笑地点头。

"明天有温柏清呐！嘿嘿……"

提到温柏清，李美嘉少女心泛滥。

他是这个学校最受欢迎的校草，成绩常年第一，运动神经好，待人友善有礼，颜值也挺高，是家长老师们赞扬的"邻家优秀小孩"，女生们梦寐以求的"男朋友"。

林沐不喜欢这人，她觉得他很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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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柏清和林沐从小是邻居，两人算是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在同所学校。刚开始其她女生还对她有敌意，后来弄明白这两人只是纯友谊，一个全心只在学习，一个全心只在画画，敌意小了许多。后来同班的女生让她有偿帮忙送各种情书礼物什么的，林沐便成为一名合格的"工具人"。

"阿沐！给你带了红茶，没咖啡卖了。"刚提到这人，就看见温柏清提着个塑料袋进了画室。

"嗯，谢了。"

前一秒还在叽叽喳喳的李美嘉，此时忽然安静下来，害羞跟他打招呼。

温柏清礼貌回应，视线转回林沐："明天来看我打球吗？"

林沐点头道："嗯，刚刚美嘉跟我说了，比赛加油。"

"谢了，我在这儿自习。"说罢他把练习册摊开在林沐旁边的桌上，坐下开始写题。

"呃……那什么，沐沐你下午的课都不上吗？"安静的画室不适合爱热闹的李美嘉。

"嗯，不上了，我今天要画完这里。"少女笑着说。

"啊好吧，那我回教室了！拜拜啊温同学！"李美嘉说完，因为害羞慌忙跑了。

学校老师也不会管温柏清是否逃课，反正人已经这么优秀了，就算不上课也不会影响成绩，校领导总是会优待成绩拔尖的学生，以及家庭背景优渥的人。

宁静的下午，窗外树叶沙沙，室内只有画刷摩擦画布，以及旁边翻书写字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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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噹——

放学铃响，林沐伸个懒腰，起身活动身体。

"要回去了吗？"温柏清抬头问。

林沐收拾画具，慢条斯理道："嗯不想画了，对了，英语试卷借我抄一下？"

"好，别的还要吗？"

"懒得做，就英语老师比较麻烦。"

林沐是3班，温柏清是1班，虽然是不同的班级，任课老师却是相同的。她平时的作业就找温柏清借来随便抄几处，主要是英语，其他老师对于学生的作业没那么严格，一般都交由课代表来检查。

两人时常一起回家，坐的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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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牌旁边有隔壁职高的学生，他们头发染得鲜艳，校服画满各种涂鸦，与公立学校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林沐看见巷子里几名打扮成混混模样的职高男生，点着烟在那儿嬉笑，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

"挺好。"她小声呢喃。

"什么？"温柏清没听清楚，低头问她。

林沐转过头，刚好车来了，说了句"没什么"便上了车。

这班公交车大多数是学生，就像清晨的鸟雀般有些吵闹。站他们旁边的女孩们时不时偷看温柏清，用一些只有年轻人才懂的暗号，然后羞怯地笑。

"我发现了个好玩的app诶，就是这个，叫闪音。"

"啊给我看看，这是做什么的？"

"你们看这里面好多有意思的短视频，看这个这个！"

"诶好像挺有意思？"

"这特效好好玩！等下我们也拍拍看？"

"可以可以！"

"……"

青春少女们的声音总是那么有活力，闹得林沐耳朵疼。

其实她家和温柏清家是有车可以接送的，可林沐选择了公交车，而温柏清陪她一起，只是他们得忍受拥挤的人群和吵闹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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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空荡荡的家，烧饭阿姨已经准备好丰盛的晚餐，她胃口小，吃了半碗饭就不想吃了。

"沐沐呀，你在长身体呢，得多吃些。"

刘阿姨一边收拾餐桌，一边唠叨着，她笑着答了几句便回房抄英语试卷。

写完作业，玩了会儿游戏觉得无聊，林沐看向那本前段时间买的画册，一页页翻着。

「Dead Marilyn」

死去的玛丽莲。

荧幕上光鲜靓丽的玛丽莲梦露，性感、美丽，然而这张画作里的女人，是鲜为人知的死亡时刻留下的苍老与丑陋。

林沐用手机拍下这张图片，存进相册。

"有意思。"

嘴角稍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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