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逃離的選擇 - 6.舆论

魏沐霖好些天没回家了。

公司的事情忙得他甚至没好好吃饭，但最大的原因还是吴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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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霖～快来～我做了你爱吃的菜。"吴梦瑶脸上精致的妆容，与她穿着的围裙不搭。

"这没别人，不用演戏。"魏沐霖冷漠地说。

"哼。"见男人无动于衷，她也失了兴趣。

他在餐桌坐下，没打算吃桌上的东西。

吴梦瑶见他这样笑出了声："怎么，怕我下药？反正我们证都领了，我下药做什么？"

"谁知道。"

"魏沐霖，你究竟为什么变了？！"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直接切入正题："你背后是有人对吧？你们究竟要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公司发生的事情跟你们有关吧？"

吴梦瑶坐下，悠闲地边吃边聊："我不是都说过了嘛，我只是想跟你复合，结婚，就这么简单，至于你公司……我怎么知道。"

"公司垮了你能拿到多少？"

"哎呀沐霖……万一公司走到那一步，我愿意跟你一起承担的。"吴梦瑶忽然坐直身体，认真对他说。

魏沐霖哧笑一声，这女人还在演戏，他用疏远的语调说："行了吴梦瑶，别恶心我了。"

"沐霖……"她忽然站了起来，"我其实是真心爱你的，真的！过去是我不对，做了伤害你的事情我道歉，我只是……太没安全感了……沐霖，我是认真的，我们重新开始好吗？难道你以前说的爱我和那些承诺是假的吗？"

无法从这女人口中获得真话，是魏沐霖意料之中的事。

"吴梦瑶，我绝不会爱你，你自己清楚我是为什么跟你领证，重新开始？你有什么资格？行了，收起你的假惺惺。"

说完，魏沐霖起身离开，临走前，他警告吴梦瑶："不管你背后的人想做什么，别对我周围的人下手，不然吴梦瑶，就算我下地狱也要拉着你。"

见男人离开，她轻笑出声，继续享用晚餐，这可是一家很贵的私厨做的菜，不吃浪费，她可不在意魏沐霖的警告，他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想着别人，傻不傻？

下地狱？明天开始就是魏沐霖的地狱。

女人想到开心事，倒了杯红酒，笑了，她要慢慢享受这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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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魏沐霖刚进公司便发现了周围员工对他的议论纷纷，他面无表情地回办公室。

"魏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魏沐霖看助理欲言又止，问他想说什么。

"呃……魏总，您还是上网看看吧……我、我先去忙了。"

"嗯。"

周助理说完，快速离开了。

魏沐霖打开社交平台，发现自己被骂得很惨。

「天啊这魏沐霖人品咋这么差？不敢相信有这种人！」

「我家里每个人都用他那个app，现在我决定卸载！这种人做的东西光是看到就恶心！」

「他老婆也太可怜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演什么霸道总裁的戏码啊？」

「对啊，他那兄弟也不是什么好人！据说他兄弟老婆怀了？那女方知道得多恶心啊！」

「魏沐霖恶心！」

「抵制魏沐霖的产品！」

「等用户隐私泄露那事后续。」

「没后续了，散了吧，人家随便赔了点钱就想和解了。」

「支持魏沐霖老婆打离婚官司。」

「……」

数不清的骂人的评论，他居然看完了。

网上全是转载关于他黑料的微博，他找到了原文。

「我是最近很火的短视频app老总——魏沐霖老婆的闺蜜，有些事情我得站出来为闺蜜发声。」

写了篇长文，分作两部分，前半部分内容大意是：魏沐霖表面深情人设，实际上对他老婆很不好，整个公司都知道他老婆很爱他，经常亲手给员工做各种点心，而他却直接扔了别人的心血，在外面花天酒地不回家。后半部分提到了刘浩然，这位自称是闺蜜的人，指控刘浩然强奸吴梦瑶。

微博附上很多长图和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有几张正是吴梦瑶在酒店那次拍的裸照，打了码，只不过这些是魏沐霖没见过的。

看完，他差点摔碎手机。

"霖哥！什么意思？吴梦瑶什么意思？！"刘浩然怒气冲冲地进来，扔给魏沐霖一个平板。

拿起来看，是刚刚看到的微博。

"浩然，你冷静。"

"冷静？我老婆都气炸了你叫我怎么冷静？这微博里说的事我完全不知道！我跟人解释又没人信！你说怎么办？你自己看看！"

说完，刘浩然划拉几下屏幕，给魏沐霖看另一条微博。

「还是我，魏沐霖老婆闺蜜，感谢大家的关注，我闺蜜最近精神状态很差，所以这些事只能我来说，我真的很生气，当初她结婚的时候我很为她高兴，因为她跟魏沐霖谈了那么多年，终于修成正果了，可他们是忽然领证，连婚礼都没办，我看她好像有什么隐情的样子，我当时没问，以为她幸福就好，可没想到他们的结婚是那么不堪，魏沐霖为了遮掩他兄弟做的事，我闺蜜又太爱他了，他才妥协跟我闺蜜领证，以下有聊天记录和录音，各位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想把这事说出来。」

聊天记录是吴梦瑶纠缠他时发来的骚扰信息，掐头去尾的，而那个录音，就是昨天晚上他去找吴梦瑶说的一些话，也被剪辑过。

底下评论仍然是一边倒的骂声。

"我马上去找那个女人，你老婆那边我也会解释清楚。"魏沐霖试着安抚生气的刘浩然。

"所以霖哥你到底为什么跟她结婚？我记得你当时说得远离她，就这么个远离法？我要去起诉她造谣！"说完刘浩然气冲冲走了。

魏沐霖给吴梦瑶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是关机，他马上开车回家，人不在，他找了她曾经的住处，发现这女人玩失踪，狠狠锤了方向盘，他现在很想喝酒。

打开微博，又有新黑料，自称内部员工偷拍的魏沐霖与各种女人亲昵的照片，写了些不知所谓的故事。

他闭上眼回忆，不小心撞到员工，帮客户捡掉地上的东西，拉住没看红绿灯的路人，等等诸如此类的错位摄影。

魏沐霖懂了，那个女人安静了这么久，是想给他一击致命。

虚假的黑料又如何，全是谎言又如何，只要能引起舆论就行，造谣只需要简单动动手指，辟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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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买了罐啤酒，他坐江边猛灌，各种事情忽然集在一起爆发，他忽然有种无能为力感，或许自己的能力有限，不适合这条路。

他恨自己怎么没快点解决那女人的事情，只是因为生理性厌恶而不想与她多接触，因为对手公司给他造成的麻烦，以致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如果自己能够更优秀些，懂得未雨绸缪，事情或许有转圜的余地，所有一切都来源于自己的无能、愚蠢。

魏沐霖陷入自我厌恶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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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来自周助理。

"魏总，那批隐私泄露的用户要起诉公司！"

捏烂啤酒罐，扔进垃圾桶，他起身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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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用户我们明明都给了令他们满意的赔偿，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拒绝赔偿，转为起诉。"

"公关部门已经在发表声明道歉了，可舆论还在骂。"

"公司形象受损，股价大跌。"

"我们损失了大量的用户，网友现在很愤怒。"

"这几天媒体也在报道，全是骂声。"

"魏总，法院的传票已送来了！"

"很多员工都准备离职……"

耳边是周助理的报告，自舆论危机后，这几天事情太多，魏沐霖忽然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一件。可能自己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人，资质平庸，就算有未来的记忆又如何，现实的残酷永远无法像爽文那样平步青云。

媒体争相报道，舆论压得他喘不过气，名誉毁灭，他已成为众矢之的。

投资人那边准备撤资，公司很快会面临资金断裂，最终破产。

魏沐霖让助理先出去，他写写划划，理不清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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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总……"陈美琳敲门进来，递来一张辞呈，"我知道现在的情况……我这样做不合适，有人挖我过去，我……"

魏沐霖打断她的话，沉沉开口："没事，我理解，剩余的工资会转给你，你的决定是对的。"

挥手让她离开，陈美琳踌躇了会儿，低声说："对不起……"

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公司现在就是艘随时会沉的船，掌舵人失格，他不能箍着船员一起沉没，他们还有自己的人生，而魏沐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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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发酵了几天，公司没有很好的解决方法，他的形象已跟公司绑定。

法院在一周后开庭。

期间，魏沐霖遣散了大部分员工，剩下的都是呆在公司最久的。

"浩然，将你手里股份全卖了吧，兴科有意收购。"魏沐霖约刘浩然在大学附近的咖啡馆见面，是他们决定创业的那个地方。

"霖哥，这公司是我们共同的心血！你这是要自己扛吗？我不答应！"刘浩然经历了事后，还是咋咋唬唬的。

关于刘浩然的"强奸"指控早已撤除，魏沐霖和周助理收集了有力证据来辟谣，刘浩然的家人包括他老婆也站在他那边，吴梦瑶似乎也没对二傻子揪着不放，出来道了个欠便想翻篇了。刘浩然依然愤愤不平，无端遭受这种事情换谁都不爽，刘浩然打算等公司的事情过去，再去起诉那个女人。

不过针对魏沐霖的舆论仍然在发酵，魏沐霖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忙，因为他知道那女人背后有人在针对自己，即使这次能够扭转，那下次呢？现实给他一个强力的打击，他意识到只要是跟那个女人沾边，注定还会陷入泥沼。所以不如就这样吧，至少他获得过短短一年的希望。

"浩然，听我的，把股份卖了，其它事情随你。"魏沐霖表情严肃。

"呃……"刘浩然家人也是这样劝他的，但他不想把烂摊子甩掉不管，这对不起霖哥。

魏沐霖喝了口咖啡，说："我上次投的股票赚了点，收购了其他人手里持有的少量股份，公司法人代表是我，就算你不卖也行，只是浩然，趁现在卖掉，总比烂在手里好，你还要养小孩。"

"那霖哥……哎，就算你说不需要，我还是会帮你的！等这波过去，我们再来一次！我还是那句话，我信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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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开庭了，今天是他跟刘浩然聚的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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