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淵 - 追逐

004　追逐

「小痕，想辦法甩開他。」

「他是爸爸請來的人，而且要我好好跟在他身邊。」

「爸那裡我來處理，他應該還不知道被人追蹤到，先到我那裡去住兩三天等我回來。」

「也好我一直連絡不到爸，我聽你的。」

「注意自己的安全，你知道我房裡的防衛工具在那裡，能用或趁手的都可以拿去。」

「嗯……」

「耳釘要隨身帶著，裡頭有應急救治藥物，別掉了。」

「我知道。」

他盯著吳痕的唇型，她大概不知道他看得懂唇語，以為躲在陽台外關上落地窗就不會被他聽到，實不知他正大光明透過那層透明玻璃觀看她談話內容。

通話的人對她來說應該是與吳教授有著同等份量的人，是吩咐她什麼重要的事，只可惜這次來的匆忙沒拿全小東西，否則在手機安個竊聽器，就不用花腦子猜測談話內容，看她偶而瞟向他目光，一定說到有關他的事，是誰？據他對吳教授的瞭解，他有個兒子，沒聽說過有他女兒，但吳痕同樣姓吳，又稱呼他爸爸，這就有點彎彎繞繞，看來吳痕是在跟吳教授兒子通話的可能性最大，不是親兄妹那有可能發展成男女關係，看來這位吳教授的兒子是妹控愛用者，是叫她躲開還是防著他，防著他是必然，想躲開他那就有點難，靜觀其變看這女人能玩出什麼花樣來，他拿起水杯走到小沙發，斜躺攤開長腿像團爛泥窩坐著。

吳痕和吳解通完話進屋就看到他優哉游哉懶散模樣，手裡還捧著她剛喝過的水杯，這男人著實可惡，老喜歡不告自取使用她的私人物品，她和他有這麼熟嗎？

「怎麼盯著我一直看，想喝水嗎？我倒一杯給妳。」他敏捷從沙發拔起身，從熱水瓶按了杯水遞過去。

「講這麼久的電話口一定很乾，喝口水潤潤喉，好繼續罵我。」他裝模作樣討好嘴臉，厭煩之心油然升起，加深擺脫他的決心，看著眼下剛剛還被咬著杯身的杯子，真不知他是故意為之，還是不懂邊界感在那裡。

他完全忽略吳痕臉上抗拒的表情，繼續叨唸說：「怎麼家裡只有白開水，妳有沒有茶包還是咖啡包之類……放在哪裡……冰箱也沒有瓶裝氣泡水或飲料……生活過得好清貧寡淡……當醫生的不是一向是很有……」他東拉西扯胡亂翻找冰箱的東西，背後悄然無聲，回頭早已沒有人影，他開始在屋內尋覓她的身影。

「都相處超過24小時，我一直還沒有請教你的尊姓大名。」

「我以為妳不會問這個……妳把那些東西……咦，好像都是我用過的東西……妳把它們打包想做什麼……」他尾隨吳痕進進出出，就看她把浴室裡牙膏、牙刷、香皂等……裝袋，薄被也正想找大袋子裝。

「依妳這動作，是對我有很大的不滿，照這樣下去妳應該把整個房子重新裝潢或是拆掉……」

「要是我有如此財力的話……，只不過想既然你喜歡，我打包到客廳給你用呀，你還沒回答我最先問你的話。」吳痕手腳俐落地忙碌，完全沒抬起頭看他，他彎腰提起她整理好的東西，「被子別裝了，我直接拿，我叫墨南。」吳痕此時才抬起頭正眼看他，「黑土男？」墨南賞她一對白眼球，「別把我的姓拆開，墨水的墨，南北的南。」

「那你哥哥叫墨北囉。」

「照妳的邏輯想，我應該有個姊姊或妹妹叫墨女，我沒有哥哥姊姊妹妹，快說，妳準備把我發配到那裡？」

「除了臥室，其他隨意。」

「真的？那我選浴室。」

「不行，你待在浴室我不方便。」

「那妳還說大話叫我隨意。」

「你是故意的。」

「我本來就是故意。」

「一個男人小肚雞腸。」

「誰規定男人就必須寬宏大量，男人也是人。」

「是喲，不過是把你放在地面睡一回，你盡是幹些讓我不舒坦的事，現在又把你趕出臥室你又想做些什麼讓我寢食難安的事。」

「我所有壞心眼都被妳打包，還能使有什麼花招呢？」他低著頭一手抱著薄被另隻手拎著吳痕裝袋的日用品，神情黯然像極被遺棄的小狗。

「演嘛，繼續再演下去……」雖然對這位初相識的保鏢不甚瞭解，但……他屢屢出人意表的舉止行為很難對他所說的話有所信服。

「妳不相信我的話？」

「我能相信你嗎？」吳痕無奈垂眸低語，此時茶几上的手機響鈴，螢幕顯示單一個爸字。

「爸，你終於回我電話了。」

「最近實驗室有幾件事耽擱，是阿解跟妳通話說找不到我才知道。」

「事情處理好了嗎？」

「暫告一段落，有什麼事嗎？」

吳痕抬頭看著墨南站在面前完全不避諱聽她講電話，於是背過身低聲問：「您讓他保護我多久。」

「怎麼了，是跟小墨處不好嗎？他這人個性隨和挺好相處的呀……」

太隨和就變成隨便了，吳痕內心咕嘀著「也不是啦……哥說他被追蹤到了……」

「怎麼可能，你找他來聽電話。」

「你……你幹嘛搶我手機……」吳痕話還沒說完，手機已落入墨南掌控中，她焦急拉扯他的衣服，兩人身高體形差距大，吳痕最終只能繞著墨南轉圈圈，對方步伐靈活躲過她雙手的搶奪。

「嗯……我會盡快查清楚事情始末……小傷啦，您女兒不是醫生嗎？她會……」垂眸凝視那女人已將整副身子半掛在他身上，左手掛在他手臂上，右手拉扯衣領，襯衫釦子硬生生被扯開兩三顆，胸前的傷口貼的膠帶和紗布也顫顫巍巍像要剝落下來，四目交會吳痕看著傷口立馬心虛敗陣下來，雙手改按住傷口處，墨南這才說：「她會幫我包紮好，您放心我會把事情處理好，我答應的事會辦到。」

「你哥和妳說些什麼。」墨南把手機放回她的口袋，然後倚坐在沙發扶手處，好讓她方便處理傷口。

「我去拿醫藥箱。」

「先回答我的話。」墨南把她拉回來。

「他也沒說太多，只叫我不要留在家裡盡快離開而已。」

墨南放開她的手，開始脫下衣服，正要解開褲子時就聽到吳痕叫著：「你又想做什麼？」醫藥箱放在茶几桌上，「想找找看我身上藏了什麼我不知道的東西……」

「等我把傷口處理好，你愛幹嘛就幹嘛，打住！別再往下脫。」

「你都不怕痛嗎？怎麼燒退了，就又活蹦亂跳洗澡動手搶……」

「當然很痛，但知道痛有時候也代表還活著忍忍就好，洗澡還不是因為某人的嫌棄，搶手機是為了瞭解可能會發生的狀況，原以為妳這裡只是小問題，但……哎呦……妳在報復我……」

「不是忍忍就好嗎，我想看力道用多重才能讓你喊疼。」墨南凝視吳痕水亮慧黠瞳眸正盈滿惡趣味的笑意，傷口的痛楚反而沒有想像中的疼了。

「你還是要再吃藥。」

「我怕吃了又昏昏欲睡。」

「不吃就算了，晚上如果再發燒，藥擺在茶几上，你慢慢檢查那裡出問題，這裡留給你。」吳痕這回包紮擴大範圍固定好扭頭就離開。

墨南將衣褲仔細巡一輪皆無所獲，讓個外人來告知被人追蹤，原本以單純兼差性質的保護，如今發展的態勢有點難以捉摸不定，從休假開始，吳教授的請託，醫院爆炸案，江副的受傷，被人告知自己被追蹤，接連發生的事看似毫不搭嘎，卻總讓人感覺理不出個頭緒，其中的盲點是現在無法看透的，既然現階段想不透就暫且擱下，看著手機這玩意是他常來追蹤別人，現在反過來有可能成為被追蹤，有道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想到匆忙離開醫院並未告知任何人，為了有效監控吳痕的行蹤，醒來已開機了，於是墨南打給小丁想瞭解江副的傷勢以及爆炸後續，電話一接通，立馬聽到小丁哀號哭腔說：「謝天謝地，隊長你還活著……太好了……我不該打電話找你，害你也……」

「小丁，別，別太激動，我沒事。」

「二隊有人看見你進去沒多久，隨後就發生爆炸……」

「二隊的人怎麼也在爆炸現場。」

「二隊的人跟大小姐去醫院，聽他們說大小姐著急找你。」

「所以追蹤我的人是大小姐。」

「追蹤？我不曾聽到這則訊息……」

「先不管這些，江副現在狀況如何？」

「從進手術室後就一直不見出來，夫人把我們一隊的人都調去賴先生身邊，至於後續得不到明確的消息。」

事情變得愈來愈撲朔迷離，「小丁，暗中調查是誰替大小姐追蹤我的行踪，還有醫院爆炸案時除了小陳，還有那些人去過，待會這支手機會關機直到我銷假回去為止，江副那裡我找相關人士從旁探聽，有要事到蝸居bar金sir點杯咎由自取，我自然就會跟你連絡。」

「好喝嗎？會很貴嗎？」

「好不好喝我不知道，通常沒有人會點這個，因為這是我跟他的默契，至於他會調出什麼樣的酒可能是看他當時心情嘞，價錢嘛……你多帶點錢總是沒錯，回來我補給你。」

「好嘞，地址發過來，我可以先過去探探底熟悉熟悉一下。」

「我怎麼覺得所託非人，最好是沒有什麼重要的事，你……」

「隊長，您就放心去度假，交待的事我一件也不會落下，至於大小姐要找你的話，我自然有辦法打發她。」

「好吧，只能這樣，小心點別出紕漏。」墨南掛了電話，思考該如何找人瞭解江副的現況，醫院裡最有權力的高階主管就屬父親和吳教授，但吳教授大都在研究室居多，看來只能找父親幫忙查詢相關事誼，於是給父親打電話。

電話響了十來聲都沒人接，接二連三一直打過去仍是無人接，墨南嘆口氣放下手機，講了這麼久的電話，怎麼屋裡靜悄悄那女人該不會開溜吧，他立馬在跑到臥室看到床頭櫃上幾個小東西，她已經發現在她包裡的定位器，馬上衝到陽台往下看，正瞧見吳痕背個包奔出屋外的身影，還回頭朝他揮手道別。

「太大意，終日打雁終被雁啄了眼。」墨南以跑百米的速度衝出屋外，此時手機鈴聲響起，父親回電的訊息，「爸，我現在有急事，待會再打給您……」。

他依剛才看到吳痕離去身影的方向找，果然方向感不錯，拐個彎就瞧見她正鬼祟往四面張望，而手牽著一輛自行車正想跨腿踩踏之際，就被人從後面抱住，「好喘唷，正好載我一程。」墨南單手環住她的腰，坐在後座兩條大長腿張開抵住地面，吳痕沮喪低頭閉目暗嘆還是被逮到。

「車子老舊戴不動你。」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等一下車子解體了，你會修嗎？」

「妳怎麼知道我不會呢？」

「重點是你太重我載不動！」吳痕找到最有力的理由大聲反擊，豈知對方微笑以對說：「這個簡單，讓我來騎唄。」

「好吧，你先放我下來。」

「不用，你往前面橫槓坐去，把座位騰出來給我。」

「那槓槓太細坐著不舒服，我到後座去坐。」

「想都別想，在眼下都想溜，我背後又沒長眼睛，妳『不小心』跳車我還得回頭撈人太麻煩。」墨南一口回絕半點商量餘地都沒有。

「妳可以側坐這樣我們彼此都可以看到對方，包包也不會卡在我們之間。」

「誰想看到你……」吳痕半開半闔在嘴裡咕嘀著，順從挪到前方跨坐，卻不曾把背包往前揹，內心正作著消極的反抗。

「好，想往那裡走……哎唷……」

「啊！……你到底會不會騎……」墨南搖搖晃晃騎著自行車，要不是腿夠長，兩腳踩住地面倆人有可能摔到地面。

「抱歉，太久沒騎這個玩意兒，一時沒把握好平衡，接下來就不會了，妳指揮我往那裡走。」墨南就是想嚇嚇她，作為不肯聽話的積極反應。

倆人騎來一處住宅社區，墨南見著有座公共電話亭將自行車停在旁，「為什麼要停在這裡。」

「打個電話，有沒有零錢？」

「自個有手機不打，來打這個……」

「關機了，以防被追蹤。」

「算了，用我的。」

「不好，打公用比較安全些。」

「……」吳痕看了看就往包包裡找零錢包，找到小魚錢包塞給他。

「爸，是我墨南，你現在有空方便講電話嗎？」

「你有急事找我嗎，看你打三四通來，打回去又關機，現在又用……是在公用電話打的嗎？」

「手機沒電了，只好找公用電話亭打，我零錢不多就長話短說，能不能幫我查看在醫院爆炸案的傷患現在病情。」

「在蔡氏總院嗎？」

「對，就是我們一隊副隊長江明峻。」

「江……明……峻」墨世居重複兒子說出的姓名，遲疑一陣子不說話。

「查到了嗎？」

「……你不是在休假中，怎麼還在管起隊上的事。」墨世居不安急促問著。

「爆炸時剛好在附近，隊員打給我去幫忙……怎樣江明峻情況很糟嗎？」

「他……殉職……」

「怎麼會，我看過他的傷……難不成內部受……重傷。」

「阿南，人的生命是很脆弱，別想太多，還好執勤的不是你……」

墨南悄然掛斷電話，吳痕將退幣處將零錢取出，看樣子不是好消息。

「走吧，妳想到那裡。」墨南眉頭微蹙看不太出情緒有多大波動。

「已經到了，就在那……」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HYDghY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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