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攻防
當吳解看到來趕來幫他解危的人是張揚時,感到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張揚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全身而退的卸下賴天享偽裝身分,甚至還能從蔡美謠身旁,毫髮無損地脫身。
反觀吳痕之前所說的三點鐘方向的支援,至今仍然不見有任何蹤影。
當吳痕搶下小嬰孩當下,吳解第一時間忙著補位,幫吳痕打掩護撤退,沒有餘力去守護住那名小嬰孩的母親。
只不過在打鬥中,方位卻被逼到退回原來入口處,但吳解也順利把大部分的人給拖住,沒讓他們去追吳痕,所以張揚他們一攻進密道後,正巧能馬上從旁支援到吳解。
現在吳解有張揚他們當戰友,不必單打獨鬥,能分神去觀察周遭。
吳解這時有餘力看清楚四周的狀況,赫然發現,夾在賴天享和蔡美謠兩人之間的人,竟然是被挾持著的小嬰孩的母親。
張揚很快走到吳解身邊並肩而立,捕捉到他眼底的擔憂,下意識循著吳解的目光望去,「怎麼了……要救那個女的……」
張揚心中想著,吳解注目的人,不太可能是賴天享夫婦,只能是中間被抓住的那個女人。
吳解以低沉的氣音耳語說著:「幫我救下那女的……我得快點突圍衝到對面去,小痕已經先帶著小寶寶脫身了……」
「小寶寶?!」
張揚雖然滿腹疑團,也只不過自言自語,隨口重複著吳解的話,吐露心裡的疑問,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直接點了點頭示意收到。
蔡滿江本以為是自己人衝入密道來救援,仔細一瞧,才恍然明白應該是炸門的那夥人,這些人能跟進闖進來,代表避難所已經失守了。
這也斷了蔡滿江父子想撤退回到避難所,搭飛機逃離清水島的盤算。
蔡滿江這個保命的計劃胎死腹中後,令他的心境土崩瓦解,整個人蔫了,反覆揉搓垮下來的臉龐,試圖利用揉搓的動作,思考一下,接著該怎樣才能找到逃生的工具。
站在蔡滿江身旁賴天享,已經察覺到蔡滿江的不安和躁動,不像他平日表現出的沉穩老練模樣。
似乎能猜測出蔡滿江的擔憂,於是開口說:「你放心好了,早在吳痕把小孩搶走人時,我就已經先行暗中發出緊急命令,要飛行人員飛離離避難所了……你忘了這條密道上頭,還有個逃生豎井,他們現在應該已經飛到逃生豎井外,等著我們了,還有一架飛機,也直接飛往這條密道的出口處,準備攔截吳痕,她是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眼下只要想辦法把這些人給決解掉,或者擋住一段時間也行,到時我們就有機會到達逃生豎井去了……」
蔡滿江眉毛不由自主地上揚,展現出驚嘆的表情,豎起大姆指表示佩服至極,在他頻頻點頭之際,心裡卻又是另一套想法想著:「為了個非婚生子,可算是費盡心思,也不怕做得太顯眼,惹來不必要的反噬作用……」
突然,賴虜戈在他們身後補上幾句說:「他們才幾個人,我們占有絕對的優勢,足以應付解決掉他們,就怕雙方混亂中開槍,這一截密道空間狹隘,又沒有特別凸出的藏匿角落或掩體,子彈沒長眼睛,開槍的下場,傷人也自傷,反而不能馬上有效壓制住對方,造成兩敗俱傷,無論是我們或對方,都得靠硬碰硬的近身肉搏鬥,踩踏敵人的身體過關,雖然採用這種方式保守點,但也比較能減少我們的傷亡……」
蔡滿江聽到賴虜戈的聲音,總令他有種提心吊膽的感覺,他與賴天享兩人的破事,要是被賴虜戈細細追查下去,沒死也要脫一層皮。
不過聽到賴虜戈此時的語調,倒還算是平和,但蔡滿江卻對他現在說出來的話,感到有點意外。
自從賴虜戈清醒以來,這段時間內,他的行事風格已經大不相同。
以前的賴虜戈總是懂得在什麼場合說什麼話,不過度暴露真實情緒或個人立場;也許那時候的他,就已經是個心機深沉的人,只是不輕易在表面上顯露出來而已。
如今的賴虜戈乖戾偏激,前一秒還對著你笑,下一秒一不如他意,就會出手傷人,讓旁人難以捉摸,個性上簡直今非昔比。
眼前的賴虜戈說話內容條理分明,看來只要理智不斷線,冷靜分析起來的事情,算是言之有物的。
於是蔡滿江小心謹慎地反問:「我們的戰力和能力,扛得住嗎?」
賴虜戈看了看雙方的裝備和人數,說:「絕對沒問題!」
蔡美謠終於忍不住插嘴問:「你們這是想幹什麼?!」
看著這群穿著島上維安人員制服,竟然會叛變,或許他們根本就是混入清水島的間諜,會不會是跟假冒賴天享是一伙的人。
避難所裡的人員大概已經折了,殘餘的武裝部隊也去掉大半,現在又要面臨突圍逃生的難題。
現在雖然有人數上的優勢,但一動起手來,又要折損一小部分的人,那她帶領這些僅存武裝人員,以及被隔在避難所外的那些蝦兵蟹將,打得過留在南州要地發動叛亂蔡家大佬的兵力嗎?
「媽——不能再猶豫不決,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那很好——先把這女人,拖出去當肉盾擋一下——」
蔡美謠說完話,刻意瞟了一眼賴天享的反應,只見他紋絲不動,不作任何反應。
現場唯二的女人,一人心死,一人心寒。
吳解等不及張揚所謂後援,看準時機,率先向前衝。
不管如何吳痕要他保護的人,他一定會盡全力完成。
張揚一見吳解開始行動後,未加思索,憑藉本能隨即做出反應。此時,三點鐘方向終於傳來異動。
接連槍聲響起,場面一片混亂,只見賴天享方面的人,像潮水被吳解撕開一個裂縫,來不及閉合,又被隨後而至的張揚他們徹底破壞。
最後,吳解快速揚長而去,而張揚他們被一群人阻擋包圍。
而賴天享他們卻在另一批人保護之下,從混戰中,迅速全身而退的離開戰鬥核心區。
相較之下,從三點鐘方向出現的許邊境,率領隊伍進入戰鬥中的密道,見到張揚等人正激烈交戰,隨即迅速前進,投入戰鬥行列當中。
之前,許邊境與張揚攻下避難所後,原本一起往密道追蹤賴天享他們。
當時的許邊境,突然收到一則不明來源的信息,無法確定是來自金靈或者是小精靈,內容指示出吳痕被困的位置的路線圖,於是他與張揚分道揚鑣,分別前往。
許邊境循著指示的路線圖方位,從許邊境受傷的密道,找到另一條路,鑽出來後,竟然就見著張揚他們,正與賴家的人馬短兵相接,戰況十分激烈。
許邊境觀察激烈局勢當中,沒有發現賴、蔡兩家重要人物,只剩餘他們近身保鏢,以及少數的武裝人員在戰局中應戰。
許邊境指揮著隊員從旁協助張揚,自己也加入戰局當中,才踏入就聽張揚高聲喊叫:「快把那個女人給帶離開——」
「女人?!」
許邊境一聽心急如焚,以為是吳痕受傷了,馬上四處觀望搜尋吳痕的身影。
沒見著吳痕的人,反而發現有個人坐在地面,手中揮舞著甩棍,正被站著的人拉住,雙方進行拖拉爭奪戰。
許邊境迅速欺身向前,三下五除二就把攻擊地面的人,從背後撂倒在一旁。
再次轉身,將另一邊接近的人也給踢開。
清除掉礙眼的敵人,這才低下頭看著地面上的人。
地面上的人,仍然盲目地不停揮動著甩棍,在那凌亂的髮絲掩映之下,露出一張蒼白且極為熟悉的面孔。
許邊境看清楚節奏方位,瞬間以精準俐落,空手奪白刃的手法,扣住那人的手腕,將甩棍給奪了下來,並大聲叫著:「蘇暢甜——看清楚——我是許邊境!」
瘋狂掙扎中的蘇暢甜,在極度精神緊繃之下,聽到熟悉的聲音和名字,肌肉頓時解除警報崩潰,全身不自禁顫抖著,瞪大雙眼,緊抿著雙唇,呆滯地望著眼前人,久久無法平息。
抱起顫抖癱軟的蘇暢甜,將她帶離戰鬥中心後,回頭再看著場中的戰況。
基本上,張揚他們沒有受到太大的阻撓和影響,就已經將整個局面給把控住了。
可是許邊境仍在密道上,找不著有吳痕的身影。
越看心越慌,許邊境很想抽身離開蘇暢甜身邊,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仍被她緊抱著不放。
只能繼續現觀察場上的情況,不論坐著或躺著的人,真的都找不著賴天享他們一家人,甚至連蔡滿江那對父子的身影都沒瞧見。
場上被擊倒的人,大部分是蔡滿江父子的保鏢居多,躺在地面上的人,只有少數幾名武裝人員,原來這才是戰鬥草草收場的原因。
許邊境困惑不解地對著正在綑綁對手的張揚問:「小痕呢?」
「吳解追過去了——」
張揚含糊其辭的答覆,令許邊境相當不滿意,連忙把他喚到跟前來問個明白,進一步釐清情況,並順便了解當前所發生之事故起因。
當許邊境問起戰況草草收場的原因,怎麼現場賴家的人手,變得稀稀落落,寥寥無幾,能戰鬥的,只剩幾個人而已。
依照先前調查資料得知,賴天享他們在清水島布下的防禦人力、物力資源,遠比張揚他預測來得多,不論是在裝備和人數上,也都要比他們更占優勢。
尤其是賴天享他們,利用天然的岩洞開鑿出來的地下密道,複雜程度堪稱是座迷宮也不為過。
葚至還有許多岩洞的通道路徑,藏匿於賴天享他們正式開鑿完成的密道之間交錯相連,要不是事先金靈的探測分析儀,讓許邊境他們能另闢蹊徑,包抄過來突襲他們,很有可能張揚他們,就會提前被賴天享的人給生吞活剝了。
只可惜許邊境他們時運不濟,撲了個空,未能重創賴天享和蔡美謠他們的主力武裝人員。
就事論事,即使許邊境他們在避難所裡拿下不少人,但以賴天享他們身邊,仍帶領著大批的主力武裝人員,怎麼會演變成現在潰不成軍的場面。
張揚簡單的答覆——棄車保帥。
由於吳解在對方尚未警覺之前,就不顧慮自身安全,迅速且果斷地鎖定目標並採取行動,令對方完全措手不及。
最後近距離開槍給予對方致命一擊,隨後也沒有多做停留,繼續朝著吳解的目標方向,一路殺了過去。
對方被吳解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給驚駭到了,個個避如蛇蠍,讓出一條路來。
等到回過神反應過來後,又被隨後而至的張揚他們攻破防線,闖了進來。
地面受傷較重的武裝人員就是挾持蘇暢甜的人,被吳解襲擊成功,近身開槍射殺。
吳解為了追上吳痕不戀戰,由張揚幫忙收尾。
而賴天享和蔡美謠他們,為了保存實力,最後採取以小搏大的應對策略。
先把蔡滿江父子身旁的保鏢,推出來當斷後的肉盾,留下來武裝人員到逃生豎井去搭飛機,回南州要地去支援族長。
這些保鏢被迫應戰,未戰先怯,又沒有實戰經驗,當然害怕與吳解正當衝突,更懼怕來勢洶洶的張揚他們,以至於雙方形勢逆轉,吳解得以順利突圍成功。
而賴天享也為了以免武裝人員他們的損傷,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態度,放吳解過關通行,形成各戰各的、各走各的。
再加上許邊境他們的突然出現,加入戰局,更加速賴天享他們逃離現場,張揚就這樣順利的掌控整個局勢。
突襲而出的許邊境,在加入戰鬥後,一出手就將武力值最高的兩人給打扒下來,為這場混戰畫下完美的句點,因為他動手處理掉的人,正是想抓蘇暢甜當人質保命的蔡家保鏢的領頭人。
不過,蘇暢甜也表現出不同一般女子堅靱強悍的一面,在地面拾起的甩棍,即便跌倒在地,也秉持著反抗到底的心態,要死也要對方脫一層皮才肯罷休。
許邊境一聽到張揚說到,吳痕帶著小寶寶逃跑了,再仔細看懷裡蘇暢甜的肚子,好像消下去了,雙手忍不住掂了掂,心中揣測——好像輕了不少。
而蘇暢甜也在聽到吳痕的名字時,瞬間眼睛發亮,清醒了不少,逐漸將緊繃的情緒釋放開來。
突然察覺許邊境將她抱起顛了兩下,這才啞著聲對他說:「……吳痕是……抱……我的孩子……快跟……」
「不必多說……我知道了,妳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許邊境想著蘇暢甜終於能正常開口說話了,算是任務達成,趕緊把人抱到張揚身旁身旁安置,未作任何交代,隨即轉身以百米賽跑的速度迅速向前衝去。
「師父!你……」
張揚來不及跟許邊境說話,就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不免對空氣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說:「也不告訴我……她是不是師母……」
突然有人冷冷回答:「不是!你想太多了——」
蘇暢甜恢復到平日的嗓音聲調,劈頭就直接訓斥張揚的自我認知。
當場張揚表情尷尬,有意無意地迴避蘇暢甜冷淡的眼眸,低著頭假裝忙碌的樣子,吩咐隊員把地面上的人處理好,全部帶到避難所集中管理,這時又有人急匆匆,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跑過來。
來人看見張揚,只是象徵性點了點頭,就轉身跑到蘇暢甜身邊問著:「蘇姐姐——妳還好嗎?孩子呢?」
「……在吳痕身邊……」
朱席紅察覺出蘇暢甜面無血色、唇無光澤,而且眉頭深鎖著,整個人顯得非常脆弱無助。
再往下看到她雙手按在下腹部,立即把她扶到岩壁旁,仔細幫蘇暢甜檢查身體狀況。
這時張揚將可用的資源都搜集到手,清點人數以及受傷狀況後,重整裝備準備出發去幫吳解。
張揚瞥了一眼朱席紅,便決定讓她留在原地,協助看管戰俘,並照顧處理受傷者的傷口,然後讓朱席紅聯繫潛艇過來,事先準備好撒退事宜,先將傷患送回到潛艇療傷,等張揚把事情都清理完畢後,就一起離開清水島。
但朱席紅心裡更傾向於跟張揚一道行動,因為她惦記著吳解的安危,但礙於蘇暢甜和傷患的因素,她只能點頭同意張揚的安排。
蘇暢甜一直等到張揚他們全部離去後,方才掙扎起身,向朱席紅提出請求說:「幫我……我必須跟過去,親見看看究竟,才能安心……」
蘇暢甜本來並不抱太大希望朱席紅會同意,然而當她說出口後,朱席紅沉思片刻,隨即便欣然接受了她的要求。
只是前提是必須等朱席紅先處理好傷患,而且是在她的陪同下,才可以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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