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莫逆
墨南閉目沉思,滿腦子都是亂糟糟的思緒,就像賴媞媛所講,皮子休是個膽小,能力低下沒有殺傷力的弱雞一枚。
從他尚未踏入清水島前,就被吳痕給盯上了,以至於之後演變成——連帶許邊境也跟著一起上島來,原以為有著強而有力的保鏢傍身,還不至於惹出多大的麻煩來。
沒想到,事情發展終究事與願違,還是惹出大紕漏,情勢在千移萬轉變化中,皮子休直接成為衰神上身的人選。
雖然保鏢有發揮到作用,接二連三逢凶化吉,但硬骨頭硌得難受,唯有軟杮子好捏,這個道理人人皆知,所以皮子休被挑中是想當然的事。
墨南多年來養成大哥習性,對身邊的自己人,只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裡,都會納入保護範圍內,尤其遇到勢單力薄弱小者,表現更為明顯。
皮子休是他帶進賴家,他冒險遮掩包庇吳痕以及許邊境,也是經由墨南同意,如今身陷險境,墨南必須承擔起皮子休性命安然無恙的責任。
現在的墨南自個兒身陷困境分身乏術,無暇顧及到皮子休的地方,只好靠傳遞信息給金靈,希望能即時通知提前離開的許邊境,早點趕過去把人給救出來,至少讓皮子休少遭點罪,他那小身板經不起「大刑伺候」,而且以皮子休的心理素質,可能還輪不到別人動手之前,自己早已經被自己給嚇死了。
忐忑不安的墨南,希望這次不要再有意外的事情發生。
忽然休息室裡有異樣細碎聲響出現,墨南機警睜開雙眼,環顧四周,同時也豎起耳朵,接收聲音源頭來自何處。
聲音不像是從門口處發出來的,而休息室和會議廳隔音設備做得十分完善,完全沒聽不到會議廳裡的任何動靜,所以聲響的出處,是來自休息室室內發出來的。
墨南站起身來,緩步側耳傾聽之前聲響可能發出的地方,雙手習慣性摸索槍械位置,才發現先前早已被解除武裝了。
墨南自嘲式對自己笑了笑,雙手依舊順勢將腰際間的皮帶給抽拉出來,兩手圈繞固定拉緊後,敏捷閃入牆角,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盯著可疑的發聲處。
此刻轉角牆面拉開一道長方形空間,「怎麼沒看到人……」
「剛剛監控明明還看到人好好坐著……」
「你們先退下……等我召喚……」
墨南早在他起身前就使用監控干擾,將畫面維持在前一秒的畫面。
因為墨南太了解蔡家在清水島上,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以墨南職位上和蔡家之間的關係,是不可能得不到蔡家的信任,也許連賴天享,也是他們亟需防備隱瞞的人。
尤其墨南在墨世居住過的度假小屋裡的遭遇,那些暗藏玄機的密室,還有吳解單身派對也是機關重重,所以在會議廳的休息室裡有密室、密道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墨南當下在聽到主導者,斷斷續續傳來氣息不穩、有氣無氣的聲音後,禁不住側耳仔細聆聽交談的聲線,在腦海中搜索可能的人選,但實在無法確認對上,但僅憑猜測推理,墨南的心臟就忍不住狂跳起來,他緩緩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看到原本眾集許多人的休息室,此刻都已退離開,休息室裡只有窸窣細碎摩擦聲音,原先墨南坐的位置上,正端坐著一個人,那人的手正捋了捋衣袖,似乎想將布面上的棉絮給捋下來,最後直接以指尖捏起來,往旁邊丟開,完成這不經意的動作後,才如釋重負地聳了聳肩,悠閒自在地窩進沙發裡。
調整好舒適的姿態後,這才側過頭仰起臉,慵懶地面對站在身側的墨南說:「見到我……也不打聲招呼,怎樣了……不認得我了嗎?小南……」
正時坐在沙發椅上的人說話聲音,比之前流利許多,語調沒有之前聽來滯礙不順暢,只不過平穩的語氣中,略帶沙啞而生硬。
瘦削的臉頰上,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卻笑意不及眼底。
為何年少時的記憶,那雙和善熱誠的眼睛,如今看來卻是如此遙遠而疏離,墨南胸口頓時像被利刃刺穿——痛徹心扉。
長期喪失意識的狀態的賴虜戈,除了身形不復當年壯碩外,其實整體看起來,被照顧得極其周全,眼前的他看來也恢復得相當不錯。
墨南眼睛一直緊盯著賴虜戈看,最終選擇在他對面的沙發椅上坐下,坐下後仍是不停打量他全身,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是賴虜戈本人。
坐在沙發椅上的賴虜戈,完全不在意墨南審視的目光,他挺直了身子,熱情雙手大張,卻無法起身與墨南擁抱拍背,畢竟以他現在的身體,離行動自如還是有段滿遠的距離。
能以如今這副看似「正常」的模樣,與從前隨身在側的小弟弟見面,實屬不易。
「怎麼這樣生疏,是不是我躺太久,容貌變得連你都不認得我……小南,別離我這麼遠,坐到我身旁這個位置來……」
賴虜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然後朝對面的墨南招了招手,以記憶中相處的模式,拿出自認為最誠摯的笑容和口吻跟墨南說著話。
這麼多年來,墨南不論在身形和閱歷上,早已脫離年少時期的青澀稚嫩,如今的他,體格比賴虜戈更加高大壯碩。
現在仍被眼前的賴虜戈,以年少相處方式對待,心理難免感覺有些突兀,產生難以適應的抗拒,畢竟現在的墨南,早已不是當年跟在賴虜戈身旁的小跟班,而是獨當一面帶領部屬的領導者。
這也是墨南在沒有賴虜戈的情況下,獨自不斷去面臨各種困難環境,或者處理複雜事務的考驗,積累出豐富的經驗、個性變得成熟穩重。
因此,不論是在對人或對事的觀點和態度上,也早已不同於以往了。
此刻墨南擬定採取後續行動中,把賴虜戈背後真正的用意,當成首要之務,這才方便展開下一步的計劃行動。
拋開年少時的過往情誼,理性剖析賴虜戈突然現身休息室的理由,真的像他表現一樣,是為了想跟墨南敘舊嗎?
在賴虜戈沒有主動講明白之前,墨南傾向於不冷不熱、謹慎小心的態度,減少透露出自己真實的想法和立場,以免波及身旁的人,受到不必要的傷害風險。
所以,墨南在與賴虜戈談話的內容,必須保持著一種模糊定義,立場偏中立來應對,就怕稍有不慎誤踩地雷傷及無辜。
既然賴虜戈把墨南當年少時的他看待,那墨南就順水推舟扮演年少的自己,於是開口問:「你真的是賴大哥嗎?這不是我的幻覺……我以為我躲得很好,不會被人發現……」
看到墨南茫然失措的模樣,賴虜戈得意笑了笑說:「從監控看到你人原本還坐著,進來卻不見蹤影,就明白,如今的小南手眼通天長本事了,於是我才吩咐其他人退開,選擇你坐過的位置上,這才發現沙發椅上留有餘溫,而此時外頭又有人把守著,就猜出你並未離開休息室,你的這點小伎倆,那能瞞得過我……」
能被對方低估,就是切入問題的最好突破口,這時的墨南才起身走到賴虜戈身旁的沙發椅坐下。
兩人擱在沙發把手上雙手相互交握著,最後墨南選擇先行開口:「你何時醒過來的,怎麼沒聽到我爸跟我提起……」
賴虜戈沒有直接正面回答,反而反問墨南:「你最近有跟墨伯伯聯絡上嗎?」
墨南小小抱怨著:「在清水島上他的住處見面過,之後就一直聯繫不上,原來是為你正值清醒的關鍵時刻,所以才會找不到人……」
「我剛意識清醒時,是堂舅幫我講敘這些年發生的過往……我還特地問了你的近況,聽他提及你的女朋友……」
墨南一臉震驚地指了指自己的臉說:「我……的女朋友?!」
「就是小媛的夫婿吳解的妹妹——吳痕,對吧?我應該沒有記錯……痕跡的痕,別藏著掖著了,咱倆的關係……不會因為我躺了這麼久,而疏遠了吧!」
墨南難為情地微垂著頭,伸手摸了摸後腦杓說:「我跟她還……沒到達這個地步啦……」
「哥以前是怎樣教過你的,嘻……連初體驗……不說,不說……你就別再瞪著我看了,我的意思是說,但凡你有心,追唄~我就不相信,以小南你如今這等身材和相貌,連小媛都死心塌地愛著你,怎樣都不肯跟吳解那小子結婚……唉!要不是因為我……算了,不提這些,吳解這個人,我在婚禮一旁觀禮時,看過那個小子……長得確實帥得一塌糊塗,裝扮也是有型有款,站在小媛身旁十分登對,聽大伙在背後討論著,都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一對璧人;但你也不差,論起個頭不比吳解矮,相貌更是別具一格,否則我家妹子不會在毫無轉圜餘地之下,仍然選擇要跟你走,還敢跟我那強勢的媽媽,談判起交換條件來,只為了爭取和你在一起的機會……」
這是墨南頭第二次聽到賴媞媛答應結婚的幕後內情,頭一回是賴媞媛要求他等她,這對兄妹先後都給他陳述相同一件事。
墨南心緒複雜,對賴虜戈在此時說這些話的用意何在,是想讓墨南對賴媞媛癡心依戀深受感動,還是攻心至上的一種前奏性手段。
不得不說賴虜戈這一步心理戰術,拿捏住墨南一向對人態度上的軟肋,的確聽完說不感動是騙人的,只不過在於墨南自己能不能下得了手,切割心軟的那一部分。
就在墨南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時,思緒突然轉了一個彎,發現賴虜戈在這一長串的聊天談話中,似乎口齒有越來越犀利,邏輯思維越來越清晰的趨勢,可見他大腦恢復程度相當驚人。
要不是在墨世居那裡,曾經見到過賴虜戈躺在床上的情景,墨南嚴重懷疑他早已經清醒過來,只不過被蔡美謠給藏了起來罷了。
看來蔡美謠為兒子賴虜戈不惜泯滅人性,不擇手段地爭權奪利,成果如預期一般,一個完好如初的賴虜戈歸來,已是指日可待的事實。
眼前賴虜戈這話匣子一打開,滔滔不絕,越說越溜,就令墨南有點招架不住。
而賴虜戈對墨南訝異的表情十分滿意,這代表他對賴媞媛不是無動於衷,於是繼續調侃墨南說:「你果然還不知道我家那個傻妹妹的絕對癡心,放著門當戶對、一表人材的吳解不要,偏偏就想跟青梅竹馬的你,一起雙宿雙飛,可惜啊~可惜~她的一片真心,眼看就要打水漂,白費心思,得不到心愛南哥哥的回應,該是多麼傷心欲絕了……」
墨南越看賴虜戈唱作俱佳的表演,越是覺得啼笑皆非,他該不會是清醒後,太久沒有跟人說話聊天,所以一逮到機會,說起話來就欲罷不能,完全不知道適可而止按暫停鍵了嗎?
看著表情豐富,越說越離譜,墨南要是再不說話作反應,他有可能自作主張,直接替墨南下決定,於是截住賴虜戈語尾即時插入說:「看來你現在的樣子,果真是清醒到不能清醒,一見到我的面,就劈哩啪啦編派起我來,一下子問我女朋友的事,一下子又為你妹妹的事來數落我,到底你真正想問我什麼事,你就直說好了……」
「哦~是不是我問你……你就會說真話了嗎?」
「欸,我要是說真話,你又不信我時,那該怎麼辦?」
「這得看你如何說服取信於我囉~」
「……你從前對我向來不會採取試探方式講話,現在反而改變說話方式,能不能別再這麼婆婆媽媽,說不到重點處,快問——」
「我就想替我那傻妹妹問你一聲……到底對她有沒那個心思,當年你可是親口答應我,要好好照顧我妹妹的,你該不會是失去意識了,還是因為那個叫吳痕的女人,你才言而無信,想辭職,離開小媛……」
「這點我已經對小媛她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之間只有兄妹之情,當年我答應照顧她,不是一直都跟在她身邊保護照顧她嗎?」
「少拿這一套說辭來敷衍我,我是躺了很久沒錯,但我腦子可沒有跟著癱瘓了,同為男人最是了解同類,一聽就知道,這只不過是種推託的藉口,你移情別戀喜歡上吳痕,就別再用迂迴話術來圓你變心的謊言,直接了當跟我講好了——」
墨南無奈搖了搖頭說:「我沒有辦法去管到別人怎麼想,實話說出來你不相信,現實中小媛和吳解,在今晚已經舉行婚禮了,你這個當哥哥的人,還要來質問我這些,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難不成你要我當她的情夫,或者當個第三者,去破壞她的婚姻嗎?」
賴虜戈以堅定的口吻說:「別在意我媽對你的成見,只要你有這個心,我支持你採取強硬的手段,把小媛給搶回來——」
墨南苦著一張臉說:「問題是……我沒那個心,好嗎?」
「我以為之前說的那些能感動你,結果你還是在意我妹形式上的婚禮,哼!果然……人一旦變了心,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何況是你我之間還有深厚的交情在,依然無法改變你的想法,我就看不出吳痕哪一點比得過我家小媛……」
此刻的墨南以十分認真的神情,試探性反問賴虜戈說:「你是不是已經見過她了嗎?」
賴虜戈嗤之以鼻,冷哼一聲說:「果然暗中串通許叔的人是你,為了那個女人,不惜跟我們賴家作對!」
墨南從一開始就注意到賴虜戈脖子上的傷口包紮,現在又親耳聽到他的怒斥,毫無畏懼表明與許邊境正面交鋒過,這也證實,他就是抓走吳痕的背後主謀。
雖然金靈之前也已經向墨南提起過,但他仍抱著一絲希望,不相信賴虜戈會在清醒後,就能做出這等事情來,而且還是跟蔡滿江父子沆瀣一氣,原以會有不知情的原由,只可惜事與願違,事實就是事實,兩人終究難逃反目成仇的收場。
此時的墨南,再也找不出任何理由替賴虜戈開脫,失落的情緒令他兩眼無神朝前游移。
賴虜戈對萬念俱灰的墨南視若無睹,反而以義憤填膺口吻說:「在許叔的眼裡,你的評價總是高過於我,現在連你看中意的女人之後,也隨手把小媛直接拋到腦後,明明在外人眼裡的我們兄妹倆,身分地位顯赫、能力樣貌更是高人一等,為何獨獨到你們眼裡,就變得屈居下風、高攀不上,既然你如此有能耐,那接下來倒是要看看你過人之處在那裡……當你在面對墨世居和吳痕,同時發生危險時,你是否仍能保持獨到的膽識和見解,去做明確的選擇,來解救你在意的人?」
墨南將低落的思緒給拉回來,看著表情激動,憤恨不平的賴虜戈,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深深吸了一口氣反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賴虜戈冷笑一聲說:「墨世居吃裡扒外,夥同你的女人,再加上你在從旁推波助瀾相支援、勾結許邊境,把清水島上攪得烏煙瘴氣,不但傷人還把島上重要實驗品給破壞,不過……你萬萬沒想到,自己卻把『生之源原始體』給帶到島上來,反倒讓我們因禍得福,也算是彌補了我們實驗室上的損失,這點我們還得感激你們的贈予,哈!哈!哈!」
賴虜戈那張佈滿詭異笑容的臉,看得墨南膽顫心驚,忙不迭地問:「什麼是『生之源原始體』?」
賴虜戈開心地笑答:「沒想到你竟然仍蒙在鼓裡,你不是一向手眼通天,很有一套不是嗎?怎麼連你父親做些什麼工作都不去關心,只知道為人作嫁,嘖~嘖~嘖~」
賴天享望著墨南,連連搖著頭,發出惋惜的嘆息聲。
此時的墨南,深刻感受到賴虜戈的惡意滿滿,只要能達成他的目的,不管是透過利誘或是威脅,對他來說,都只是手段上的差別而已,賴虜戈早已不是年少時,拉起墨南的手說,兩人一輩子都是莫逆之交。
不!也許是墨南年少無知的關係,誤解賴虜戈「莫逆之交」的真正含意,照「莫逆」字面上的解釋,是墨南不能違逆賴虜戈,兩人才能成為「莫逆之交」。
而墨南在沒有賴虜戈陪在身旁成長後,已經踏出屬於自己的旅程,也發展出獨立的思想人格,不論在面對處理事情的角度上,有著別於過往的見解。
墨南不再是以賴虜戈馬首是瞻的小跟班,對他的情誼尚在,卻早已不是任由賴虜戈牽著鼻子走的小弟弟。
墨南淡然回應說:「你把吳痕怎麼了……」
賴虜戈瘦削的臉龐,眉頭深鎖,更顯涼薄之情溢於言表,「哼!果然是聰明人,一點就透,完全不需要我多說些什麼,現在你只需要慎重考慮後作出決定,想救哪一位?我只給你一個名額的決定權……」
墨南沉吟片刻說:「……那就我爸好了。」
賴虜戈有些意外,看了又看墨南才又問:「不再多考慮一下?」
墨南這次斬釘截鐵說:「沒必要!」
「爽快!只要你想清楚別後悔就行……」
賴虜戈才說完,就有兩個人走了過來,攙扶起賴虜戈幫他整理儀容。
墨南看得出來,賴虜戈雖然看似復元了,但長期臥病在床,還是有些地方尚未恢復,比如行走與生活自理的能力,正想上前幫忙,立即被從密道竄出數名人員給阻擋。
賴虜戈唇角下撇,厲聲喊著:「退開!」
見一眾人員聽令散開後,賴虜戈嘴角才又上揚,笑著對墨南說:「小南,你過來扶我一把……」
兩人低聲交談,賴虜戈任由墨南指引擺佈,之後甚至與墨南開懷大笑,細細密密話當年,回憶起兩人年少時所幹過的糗事,氛圍輕鬆自在,之前發生的齟齬不快,彷彿都不曾發生似的。
墨南十分配合演出,跟在身旁的一眾人員,個個戰戰兢兢低下頭,無聲無息隨侍在側。
墨南臉上雖然帶著笑意,但內心卻不禁黯然神傷,昔日情同手足的兩人,在物是人非的今日,竟也演變成虛與委蛇般相互應對著,時過境遷的無奈,令人有種再也回不去的感傷。
走進密道之後,一群人坐上造型類似實驗室裡的床車,駛離地面後,懸浮半臂之高飛起,輕巧無聲飄浮前進。
行進中,墨南看到會議廳其中一幕監控畫面,賴媞媛坐在位置上,正與站在身側的丁千里交談著,畫面一閃而過。
懸浮車行進當中,墨南瞥見牆上幾幕監控畫面,其中賴媞媛坐在會議廳上的位置上,正與站在身側的丁千里交談著,畫面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眼尖的墨南,憑藉視覺暫留記憶,拼湊畫面,細數會議廳中的人數。
重要的人物包括像是蔡美謠、蔡滿江以及賴天享等三大巨頭,沒有在會議廳當中,甚至連皮子休等雜七雜的人,也沒有羅列在內。
這是不是代表,皮子休有可能已經脫離險境,囚禁他的蔡滿江父子,應該正為此事忙得焦頭爛額,傷透腦筋才對。
賴虜戈十分關注墨南的一舉一動,眼神也隨著他的視線瞟了一眼監控畫面,若有所思觀察墨南的反應。
離開會議廳的密道後,懸浮車直接駛入忽明忽滅燈光下的密道,直到光暈連線時才停了下來。
墨南攙扶賴虜戈下車,由隨身人員列隊帶領下,走進一扇大門內。
墨南很清楚賴虜戈身邊帶的這些人,都不是在賴家編制內的人員,甚至連在蔡家體系中也不曾見過,最有可能是蔡美謠娘家——蔡氏家族族長那裡的人。
因為無論是身體素質以及服從度上,都有別於蔡氏家族人員,私下豢養的軍人或保鏢,只因在能力強度上差距不只一丁半點,有些人員的身上,甚至還帶有陣陣肅殺之氣。
走入白晃晃燈光投射在明淨光潔的牆面上,這種整齊冷色調的屋內環境,是醫院或實驗室常見的視覺氛圍。
屋內的溫度有點偏低,墨南一眼就瞧見父親墨世居戴著口罩,朝他們快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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