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奏鳴
受邀人員一到齊,工作人員就忙碌著將Party餐點送齊,依事前規劃,按部就班將各種工具和遊戲器具擺放完成,屋內四周的電視牆播放快節奏的熱門歌曲,原本寬敞安靜的大廳,瞬間堆放琳琅滿目各式各樣餐點、香檳、酒水等,完全化身為派對熱鬧的樣貌。
一道道房間門大大敞開,每間房內,都是間小型室內遊樂設施——旋轉木馬、碰碰車、軌道車、屋頂摩天輪、水池溜滑梯、球池、攀岩區等,簡直是座室內遊樂房。
連蔡家年輕一輩都不曾見過這裡,有人甚至開起蔡麒麟的玩笑說——是不是想要找回失落的童年,話一出口引來大廳裡的人哄堂大笑。
蔡麒麟倒也不以為意,揚起下頷,嘴角上飄,對自己的設計引以為傲,雙臂大張高聲歡呼:「大家今拋開一切,盡興玩個痛快!」
說完高舉雙臂,隨著音樂扭腰擺臀跳起舞來,開心之餘不忘高聲叫著:「咱們先各玩各的,等會兒還有重頭戲要上演,今天可是咱們吳解單身的最後一天,明天他即將成為我們家族新的成員,還有另一位大伙都認識的老熟人,原本以為……大家都知道我想說得什麼,所以在場的人都把身旁的人當自己的人,別故意裝不熟,今晚把客氣給收了起來,放肆敞開肚皮吃吃喝喝,缺什麼告訴旁邊的工作人員,要是真的還是缺,找我準沒錯,所以大伙嗨起來!」
全場蔡氏家族年輕一輩的男人,都齊聲發出狼嚎般的怪叫聲,對蔡麒麟設計和開場讚歎不已,溢美之詞滔滔不絕響徹大廳。
反觀被蔡麒麟提及的兩位主角,一位有名有姓的吳解,一位無名無姓的老熟人墨南,正置身事外,躲在角落交談著,對全場的人魔怔瘋癲的模樣,甚至連嘲諷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熱鬧的氛圍被他倆摒除在外。
一人冷眼旁觀,事不關己,另一人不遑多讓,似老僧入定般正襟危坐,兩人皆不受外界影響積極談論著自個兒的事,有著外界一切大小事,都拋諸腦後的自在。
「不得不說蔡麒麟這人在設計上還是有些天賦,我剛進屋裡時,大廳上還擺放一張形狀像走秀T台長形透明桌,裡頭類似水族箱,現在卻沒有瞧見,當時還想藉著安檢察看,可惜蔡滿江父子不給看,現在這一間間房門大開,竟然別有洞天呀——」
「他確實有點小聰明,不可否認,在某方面有點技藝天賦,無奈遺傳蔡滿江的特殊癖好。」
「是遺傳還是耳濡目染,這就有待商榷。」
「我們沒事討論起蔡滿江的教育問題做什麼,反倒是我一直想跟你說一件事——」吳解突然一本正經看著墨南。
什麼嘛,吳解不是一向都是如此,很難想像之前憋氣忍笑,那才是少有的呀——正當墨南浮想聯翩時,吳解提出令他難以招架的問題。
「請你把小痕之前住的房子賣還給我。」
「什麼?你再說一次——」
墨南以為身旁吵雜聲浪過巨,以至於令他聽不太懂對方的意思,於是要求吳解再講一次,他想真正明白是否如自己認知的那樣。
「把小痕住過的房子賣還給我——」
「……」
墨南冷凝注視著吳解,看他的眼神充滿執著,透露出絕不妥協、放棄的決心。
墨南心底湧現出濃濃不滿的怨氣,壓低聲調咬牙說:「憑什麼——」
吳解卻以十分感性低沉的語調說:「那是我跟她最初的美好回憶……」
怨氣轉化為怒火,但墨南依舊壓低聲音,以極快速度說:「都說是回憶了,那就直接讓它過去,不就好了——」
這下子輪到吳解不滿了,冷峻的臉部下頷角,更加清晰的線條,凸顯呈現出肌肉的跳動,犀利眼眸微瞇,閃出決裂的神情,「你——你這是趁虛而入,插足別人的第三者,做法未免不夠厚道,奪人所好是小人的行徑。」
論起耍眼刀子墨南自認不會輸給吳解,但他偏要對著幹,而且是以最溫和的笑容,說出氣死他的話,「我可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君子,而且我買下房子的時候,可是正大光明的,清清楚楚的銀貨兩訖,那來趁虛而入的說法,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你的,你就別再強求了唄~」
「你……你明明是強盜行為——」
果然聰明的吳解,碰到他所在意的人事物時,就秒變成單細胞生物,被墨南雲淡風輕的幾句話,激得找不到可用的辭彙來反擊,或者試圖說服墨南,只會你,你,你的以直觀想法說著話。
論起上下這兩片唇的嘴上功夫,吳解跟墨南比起來,猶如還在牙牙學語的幼兒階級,實在差遠得很。
墨南眼見達到預期效果,笑容更加燦爛說著:「你是說我盜走了人……還是物呀——」
在吳解的認知印象中,不曾碰到如此能言善道,又沒臉沒皮的棘手物種,頓時凝固僵化盯著墨南瞧了又瞧,不知該如何做出反應,心裡又氣又急,卻又拿他沒有辦法。
起初的墨南還能一心二用,分神關心注意身旁靠近的人,沒想到與吳解兩人對槓起來,再也沒有多餘的心思,放在四周圍的警惕上,以至於讓蔡麒麟近身走了過來時,才赫然發現他的存在性。
「——兩位,好像是在吵架……是嗎?」
雖說吳解一向以冷漠著稱,但蔡麒麟還是能從他緊繃冷凝的臉上,以及盯著墨南的目光中,察覺到他的怒火。
「沒有!」吳解終於回過神來,硬邦邦冷淡地回應。
反觀墨南笑得以肉眼可見的開心,卻慢悠悠說著:「怎麼可能——」
蔡麒麟聽到兩人在同一時間回答,卻以不同表情和語速,回答不盡相同的含意。
以一種過來人的心情,同情起吳解的遭遇,看來也有人同蔡麒麟一般,被墨南給忽悠了。
蔡麒麟帶著心知肚明的同情眼神望著吳解,軟言安慰他說:「沒事就好。」
吳解莫名其妙盯著蔡麒麟關愛的眼神,差點暴粗口,惡狠狠轉過頭去,不想再看到眼前兩人,其實這也是吳解自我的挫敗感,深深打擊著到他的自信心。
蔡麒麟頗能理解地對吳解的後腦杓笑了笑,身為東道主的他,總要調和一下眼下兩人的小摩擦,於是熱絡拉攏兩人到大廳中央,想讓他倆,隨便挑選個遊戲玩上幾局,也許在競賽當中,能讓彼此間的爭執,在進行當中,消弭於無形。
就像蔡麒麟眼下與墨南和吳解三人還算是和諧,只因在沒有太大利益和立場上起衝突,其實彼此之間,還是可以像普通朋友一般,心無芥蒂的一起笑笑鬧鬧聊聊天。
坐在吳解身旁,對兩人說:「你們倆人,別在角落裡自顧自地偷著樂,今晚可是要放肆大膽玩樂一番——」
說完,還不忘親熱碰碰吳解的肩頭說:「今晚你是主角,再不玩以後就沒機會玩了,以我對堂姑個性上的了解,她定會為小媛把好關,到時你不想收心也得收心哦~你就看一下有什麼想玩的,我陪你玩,不要我,還有墨南這位高手在,準會讓人有跟高手過招的刺激感——看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
墨南看著蔡麒軟言相勸的模樣,很難想像他在莊園,以及帶人到一隊來砸場子時的囂張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可見人是多面體複雜性高的生物,你很難真正去了解一個人,他的心思會在下一刻走向何方,是偏向好人還是壞人;好人會幹壞事,壞人也不一定幹得全都是壞事。
吳解雖然對蔡麒麟心存排斥,但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他還另有目的還未達成,怎能恣意放縱自己的任性。
他強壓住對蔡麒麟的反感,順從地回過頭朝大廳四周放眼望去,最後停留在飛鏢靶架上,於是開口對墨南說:「你敢不敢跟我賭上一賭?」
墨南順著吳解的目光一瞧,於是兩手一攤,笑容滿面凝視著吳解,露出一臉有何不可的表情說:「悉聽尊便——」
兩人達成協議後,起身準備走到大廳中央,此刻最高興莫過於是蔡麒麟本人,他一手拉著墨南,一手勾住吳解,三人來到飛鏢靶架前。
在還沒有走到前,蔡麒麟巴拉巴拉著兩人,解說起這座七彩旋轉飛鏢靶架,它有別於一般普通的飛鏢靶,因為它的困難度,是難在高速轉動時,完全看不到顏色,至今仍無人能依紅、橙、黃、綠、藍、靛、紫七彩顏色,按照順序射中,能射中頭一色者,少之又少,完全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矇對了,紀錄上,至今還沒有人能射中第二種顏色。
難得今晚有兩位高人在場,想挑戰這個七彩旋轉飛鏢,蔡麒麟高聲宣布勝利者,將會獲得一份神秘大禮,這一大聲嚷嚷的聲音,把其餘散布在各個房間理玩遊戲的人,奔走相告之下,都給吸引回到大廳來,大伙磨拳擦掌,躍躍欲試,有人甚至已經拿起飛鏢射了起來,只可惜個個皆是鍛羽而歸。
而提議的吳解,正低聲與墨南交涉,如果他打賭贏了,墨南得同意將房子賣給吳解。
但墨南注意力完全沒有聽他講的話,眼尖的他發現,吳解黑色短皮夾克外套裡的口袋,半垂掛一隻骷髏手爪吊飾鑰匙晃動著,彷彿正向他招手,看得墨南一顆心隨著手爪搖擺不定,百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終究墨南還是忍不住,伸手把吳解口袋中的骷髏手爪握在掌心問:「你哪來的吊飾,如此別致——」
吳解伸手彈開墨南爪子,喜滋滋地說:「上次從小痕身上撈出來的,我不曾見過她有這種小玩意,放在我這裡來不及問她,剛好很適合今天的裝扮,又想也許今晚可以見到她,就順手夾在胸前口袋上,等見著她後,問問是不是她的東西……沒事我跟你說這麼做什麼……把東西還給我!」
吳解講了一大串,這才發現墨南被彈開的手裡,已經把骷髏手爪給順走了。
而他一面聽吳解説話,一面拿出來細細把玩,看得吳解火冒三丈,心急之下出掌攻擊墨南,準備強行奪回。
怎奈墨南反應迅速,推肘格擋後跳開,兩人保持一小段距離後,墨南掌心朝吳解擺出暫停手勢說:「這是我給她的東西,怎樣——你是不是得還給我……」
在聽完吳解講的話,墨南放心不少,原本臉上僵硬的表情,也變成高深莫測的笑意,又重新恢復起想捉弄吳解的念頭,他就是要把吳解千年玄冰的臉給融了,生人勿近的外衣給撕了,他這人也只有提起吳痕才變得有溫度,利用吳痕來成為當催化劑是最理想的方法。
只見吳解仍然不放棄地說:「給別人的東西就是別人的,而且你隨口說說,有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吊飾是你的。」
墨南一臉理所當然,笑咪咪對吳解說:「就衝著你說它是吊飾,就知道你不是它的主人,連這東西真正的用途都不知道的人,就敢理直氣壯嗆起人來,嘖~嘖~嘖~算是讓我看到你強詞奪理的一面囉~」
墨南一手晃著骷髏手爪,另一隻手的食指左右在吳解面前搖兩下,真把吳解當個耍賴,不懂事的小屁孩對待。
吳解聞言,理智上已經知道墨南說得話是真的,但被墨南挑釁的姿態,激得無法冷靜下來,情緒整個上來,怎麼也不肯開口承認對方是對的,只能沉默以對,倔強地揚起下頷,悻悻然跟墨南大眼瞪小眼。
兩人為吳痕的事攜手赴宴,墨南全身裝扮,還是經由吳解一手打理出來的。
可惜兩人遇到吳痕相關的問題,意見不合而分歧、於是產生口角之爭,眼見就要落下不歡而散的局面。
而之前有售屋爭議時,充當緩衝潤滑劑的人,這回又適時出現,介入兩人之爭。
蔡麒麟這回才從被眾人圍觀中回頭找人,就又陷入兩人火藥味十足的氛圍當中去了。
看來蔡麒麟今晚的和事佬是當定了,得趕緊拉兩個人到大廳上比試比試,減少讓他倆私下繼續單獨相處,免得真得打起來,那就難以收拾。
想到打架這方面時,蔡麒麟靈機一動,哎呦~這兩個人打起來的場面,必定是派對另類高光時刻。
曾聽聞吳解和墨南身手旗鼓相當,絕對會是一場精彩絕倫的龍爭虎鬥,定能讓在場的人,看得目不轉睛,熱血沸騰,吵熱派對的氣氛。
一想到這種火爆場面,不禁令蔡麒麟期待這一幕的發生,最好是能火上澆油,讓兩人來個生死決鬥,到時候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將這兩個礙眼又礙事的麻煩人物給一起解決掉。
有道是兩強相爭,必有一傷,結局定是蔡麒麟這個漁翁,是最大的獲利者,他手裡還握有兩人在意的籌碼,這絕對是意外的驚喜。
先把兩人拱上飛鏢靶架前,讓其餘人簇擁圍繞,蔡麒麟立即隱身在另一側,與蔡滿江聯繫,立即把心血來潮的想法告訴父親,看看可不可以變更計劃。
但老奸巨滑的蔡滿江,卻反對事到臨頭更改計劃,原因在他不在當場,完全得由蔡麒麟臨場表現,以他現階段的能力,實在很難拿捏住墨南和吳解,尤其是墨南這人,不是那麼容易掌控的人,否則那麼精通算計的賴天享,這麼多年來,依舊養不熟墨南這頭白眼狼,箇中感受只能說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但絕不會是這階段的蔡麒麟,所能體會出來的,想把墨南駕馭在手掌心,是件艱困長遠的事,更何況還有吳解。
在蔡滿江眼裡的吳解比墨南更難處理,稍有不慎,很容易把蔡美謠的整個計劃給破壞到,甚至影響牽連到整個未來的「錢途」和「家族地位」雙重危機。
這兩人目前只能壓制,不能有所傷亡,蔡滿江「諄諄告誡」蔡麒麟務必不要動到殺心,先把面子和場子給找回來,忍耐過了這段期間,到時候兩人的性命還不是如探囊取物,輕輕鬆鬆就能解決掉對方。
為了加深蔡麒麟的警覺性,蔡滿江要他把今晚的主角是誰給想清楚,吳解是蔡美謠欽定的女婿,好不容易把人弄到手,明天他就是蔡家的贅婿,蔡麒麟要是把事情給搞砸了,到時要是交不出人給賴媞媛當老公,如何去面對平日護蔡麒麟周全的堂姑姑蔡美謠,連蔡滿江那時候也保住不蔡麒麟。
聽完這些話的蔡麒麟,卻在心裡直犯嘀咕,吳解都變成賴媞媛的老公,那能如父親說得如此容易,輕輕鬆鬆如探囊取物般解決他的性命,這無非是不想讓他動起歪腦筋,除掉他們的藉口。
算了,不動就不動,反正今晚還是能見著他倆無計可施,徒嘆奈何的場面,也算是稍稍平復些,之前發生糾葛的憤懣。
反正只要人還在他們手裡,就算是回本了,到時即使他倆毫髮無傷,在意的人所受的傷害,將加倍烙印在他倆心底,至於之後想怎樣收拾他們,那就得看本少爺的心情了。
正當蔡麒麟結束與蔡滿江談話後,一心想著日後如何尋機處置他兩人時,耳畔響起喧嚷喝采聲,他趕忙加快腳步,往人堆中推推搡搡擠去,被推的人當然很不客氣,用手肘反擊後,回頭卻看見著來人的面孔,這才收起口中責罵聲,側身讓出空間。
好不容易擠到大廳聲源的中心點,只見墨南和吳解兩人,飛鏢競賽竟然來到了靛色,這簡直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你說他其中一人能達到如此眼力境界就罷了,但兩人同時達如此的高超技法,當真把在場的人給嚇傻了,難怪大廳人們會發出高分貝的大聲叫好,這場鹿死誰手尚且未定,留下懸念更加炒熱派對氣氛。
此刻的蔡麒麟這才有些明瞭父親的用心,以眼前兩人的銳不可擋氣勢,他無論在各方面都難以與其匹敵,暫且避其鋒芒,另擇他日鬆懈落魄時,再予以重擊打趴對方。
又想起蔡滿江言下之意,吳解明顯比墨南來得重要,而且吳解又是今晩的主角,怎能讓他失去主角光環,必須要對墨南這邊從中作梗,吳解以後可是要變成蔡家這邊的人,不好好護一下怎麼可以。
於是對著正準備出手的墨南大聲吆喝:「你可要留神點,別故意失手來巴結吳解,好讓他代為照顧留下來的一隊隊員,否則待會兒你可見不著神秘大禮是什麼,到時就要成為別人的盤中飧——」
心理素質一直被人視為超強的墨南,不知是受蔡麒麟的話影響到,還是真如他所講的那樣,墨南在靛色轉盤中失誤了。
眼看吳解的機會來了,沒想到接下來的吳解也跟著失誤了,終究兩人都沒拿下七彩連線,止步在七彩藍色當中。
在大伙嘆息聲中,有人抱怨起蔡麒麟幫倒忙,想看打破紀錄的人,更是氣得直跺腳,這場平局的局面,下注的人紛紛要求兩人再戰,分出勝負才能拿回押注獲勝的賭金。
蔡麒麟眼看時機成熟,要賭就賭大的,決定進入情境環節,他實在等不及想看到精心設計下一段的節目,能帶來多少可看性的反應。
在場人決定由玩起Beer Pong(啤酒乒乓),這種跟飛鏢類似投擲動作,但也可以投擲彈跳進杯也算,因為這樣對上回飛鏢比賽,同樣屬於投擲動作,在平局後,才能讓下注者心服口服無異議,以拋擲動作來講,兩人勢均力敵,換遊戲方式,蔡麒麟決定開放,讓下注者再次重新挑選投注對象。
這一宣布引來場內人們交頭接耳討論起來,開始考慮評估起墨南和吳解兩人的實力,雖說兩人之前比到最後平局難分高下,但要不是蔡麒麟說得那些令墨南分神的話,搞不好墨南可以獲勝,畢竟墨南的職業占了大半優勢,所以場內的人,押注在墨南身上比較多,但他們萬萬沒想到,吳解動手術的手,也是非同小可,在掌控飛鏢技術也是一流水準。
如今有機會再次做選擇,有人左右為難得了選擇性障礙,在墨南與吳解之間左右搖擺不定。
當蔡麒麟要求在場的人靠邊站,開啟機關,就見大廳自前方看台處出現異動,如摩西分海凸起一座長長透明走道,燈光照映下粼粼波光,魚群四下流竄穿梭在水草、珊瑚、岩石當中,裡頭遇有兩個大型扇貝,在燈光造景下顯得特別醒目,帶著海洋慵懶旋律在大廳響起,變化的燈光下散發著浪漫迷人的色彩。
在場的人們不禁受其吸引緩步前進,想靠近看個仔細,但前方出現一大片透明屏障豎起,蔡麒麟的貼身保鏢站在屏障分列開來,雙重防護禁止人們貼近。
這正是墨南早先看到的長形透明桌,再次重新出現在他眼前,他側過身貼近吳解悄聲說:「終於要露底牌的時候,這就是之前想做安檢時,蔡滿江父子拒絕,立下我們只能在外守衛,內部維安不歸一隊管的……」
兩人雖之前因為吳痕的事,而有所爭執,但為了找尋吳痕的下落,又暫時拋開不滿,恢復和平攜手合作。
「這屋子裡應該還有其他暗道,沒有看見蔡滿江出現,不知道他躲在何處,小丁已經和隊裡的人在外頭尋找可疑的路徑,只要有動靜就會通知我們,待會兒我們盡可能拖延時間,注意看看,有沒有其他的人突然冒出起來——」
吳解也以低沉的嗓音說:「水裡的扇貝太可疑,空間足夠放個人,有沒有可能小痕就在裡頭……」
「有可能——」
墨南與吳解兩人都側著身,頭碰頭傾向對方,壓低音調小聲交談著,完全沒有之前的火藥味。
當蔡麒麟的聲音再度響起時,他倆才又站直身子,維持之前疏離的狀態。
「在場有人如果在重新下注產生困難時,可以參考前面兩邊的景緻作為下注的考慮條件,因為勝利者可以把選擇一邊的神秘禮物給全數帶走。」蔡麒麟以高昂歡快的聲音,將大廳的氣氛推入另一階段的高潮。
只見大廳裡立即如沸騰的水炸開鍋似地,大伙相尋好友,交頭接耳奔走相告討論著,有人忍不住地探身向前引頸翹望,個小的人甚至上躥下跳,只為觀看前方到底有些東西是值得自己下注的。
但有人卻等著看墨南和吳解的選擇而決定,蔡麒麟看著他倆人並未做出任何行動的跡象,也沒有出現激動的神情,這種冷淡的反應,頗令人失望。
反倒是現場的人,帶著期盼的心理,慢慢聚集在他倆周圍伺機而動,準備看兩人的決定,再做選擇站那邊比較有獲勝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