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衝撞
丁千里帶領一隊的人,牽著人質賴媞嫒一路退到快到空中樓閣附近後,才停下腳步。
斷後的一隊隊員回報後續,看樣子二隊自身難保,沒有餘力追趕過來。
丁千里心想許邊境雖然受傷了,但以他的身手,以及他那幫剽悍弟兄們,看樣子可不是吃素的,連炸藥都備足了,足夠嗆得他們人仰馬翻,應接不暇,想追可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賴媞媛用力甩開丁千里的手,捂著胸口,不斷大口喘著氣。
倔強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嘴角不自覺微微向下撇,帶著幾分疏離的態度,來掩飾之前強烈的恐懼。
「你……你………你怎麼……敢……敢這樣……對我……」
賴媞媛雖然逐漸回過神來,但仍無法相信丁千里,竟然敢直接拿著槍,將她當做人質指著。
在賴媞媛的心目中,因為丁千里是墨南親手調教拉拔出來人,所以他也是僅次於墨南,最讓她信任的人。
賴媞媛怎樣也沒想到,有那麼一天,自己會由被保護的人轉變成被攻擊的人,原來信任這東西不是隨便可以給的。
雖然現在證明,這只不過是權宜之計,但仍在賴媞媛內心留下巨大的陰影和震撼。
因為那柄冰冷的槍管,是如此真實地貼在她腦殼上。
那結實物體,像股電流瞬間直接刺激到賴媞媛腦神經,只有親身經歷過後,才能感受死神就站在她身邊。
在避難所賴媞媛親手抱著受傷的墨南,親眼目睹墨世居被殺的場景,無形中對管狀的武器心生恐懼。
「大小姐……那時候是因為情勢所逼,我不得不用這種方法來應付二隊,實在來不及先跟妳說一聲……以當時的情形……只有做到絕對的逼真,才能騙過對方,這也是最快脫身的辦法,請原諒我擅自行動,現在鄭重向您妳賠罪道歉,隨便妳現在想怎麼責罰我都可以……」
說完丁千里彎下腰,深深一鞠躬,人沒有馬上站直身子,就是等著賴媞媛發落的意思。
一隊其他的人,看丁千里都這樣做,也跟隨他一起這樣做,集體向賴媞媛道歉。
看著丁千里真誠的態度,以及一隊大伙都低頭認錯了,賴媞媛情緒不禁和緩下來,決定不再追究下去,還是先把墨南找到,才是重要的事。
在避難所裡曾詢問吳痕墨世居手術後的狀況,她私下曾偷偷告訴過賴媞媛,想要找墨南的話,可以從上回蔡美謠發生事故的斷崖附近找起,如果她不清楚位置,可以找丁千里一隊的人問問,就會知道大概在哪裡。
果然丁千里和一隊的人,一聽賴媞媛說的話,就清楚她說的位置在哪裡。
其實丁千里最關心的是——墨南在避難所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賴媞媛避重就輕,不敢把賴虜戈利用枴杖的機關,射殺墨南的事說出來,只說墨南替她擋子彈而受傷。
這原本就是一隊他們的職責所在,習以為常的事,只是當丁千里繼續追問,墨世居以及吳清明他們進去了,不是幫墨南治療處理好傷口,為什麼所有受傷的人都被送出來了,唯獨不見墨南蹤影,反而現在卻要去找他?
是不是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以至於墨南失蹤,而在密道一隊的人,也被二隊的人看管監視著。
一隊的人七嘴八舌問個不停,賴媞媛幾乎快被問到無言以對,最後只能匆匆作個了結,順道拿出大小姐的脾氣,氣呼呼叫著:「別一個個都來問我這些我不知道的事,你們到底還要不要去找墨南了呢?」
大伙看著賴媞媛避而不談,面露薄怒的表情,想想她講得也是個道理,反正只要找到墨南本人,就可以得到他們想要的答案。
再問下去,也問不出個所以然,賴媞媛不想回答的話,在場的人沒人敢逼她說,能拿捏賴媞媛的人不在現場。
想來賴媞媛也是賴家的人,很多事不能說,也不好說太多,以免把自家的齷齪事,都給掀了出來,只要此刻她還肯幫忙,已經算是仁至義盡,多說無益。
丁千里從旁觀察出,賴媞媛情緒十分焦慮,又一副三緘其口的模樣。
很有可能墨南是被她們賴家的人打傷,但傷勢不重,所以,才會沒有跟隨傷患被送出避難所,有可能是墨南受傷後,自行突圍逃走。
但賴媞媛怎麼知道,墨南可能會逃到哪裡去,難不成墨南跟她約好在哪裡會面,不過怎麼會約在賴媞媛不清楚的地方,這有可能是墨南想利用她,會合一隊的人去找他,這樣想事情就變得合理多了。
反正先到斷崖那邊去看看就知道了,既然丁千里知道墨南現在是受傷的狀況下,就得加緊腳步行動才行。
先跟隊員們商量,有什麼辦法能快速從密道,到達上次斷崖那邊的路。
有人說到,上次他們出任務支援時,在發生爆炸的斷崖附近,好像有看見一座岩洞改建的建築物,那個地方好像也沒有在清水島地圖上標示出現。
既然墨南受傷,有可能跑到哪裡去躲藏療傷,離這裡最近,不是有座空中樓閣,可以上去眺望看看密道這裡大概方位,而且一隊還有些隊員受傷,安置在空中樓閣的裡療養。
一隊的人在執行任務之前,都被要求熟記清水島大致地形方位。
以便在執行勤務發生事故時,能迅速抵達指定的地點,甚至隊友之間的聯繫可以互相支援。
他們被帶入地下密道後,就不清楚蔡家大佬們,把上面建築物破壞成什麼程度,尤其是那些曾經在清水島身無寸鐵的工作人員,最後的下場又會是如何?
一隊最熟悉的皮老板,之前被蔡滿江父子抓去關起來,逃走後,不知道會不會受到蔡家大佬的攻擊波及,人是否還能平安無事。
而一隊之中,只有丁千里以及兩名一隊隊員,曾經陪同吳解出密道帶回醫療用品,所以算是比較清楚上頭被破壞的情況。
因此,由丁千里和那兩名隊員走在前領隊,帶著其他一隊的人以及賴媞媛,走在通往空中樓閣的密道上。
就在他們走到半途時,不遠處傳來微弱的聲響,隱約感覺是有人在說話,但聽不清楚具體的內容。
但前方空蕩蕩不見一人,丁千里和一隊隊員全體屏氣凝神,側耳傾聽,想找出發出聲音的方位,個個如臨大敵,小心戒備。
「我說這裡沒錯,聽……的,沒錯……」
「哪裡是……還不是……指示出來……可是沒路……」
「你好吵……」
「啪!」一聲,突然密道牆面露出個方形大洞,丁千里首當其衝與洞門裡的人四目相對。
雙方都沒料到有人會突然出現,「咻!」一聲,各自向後退開。
丁千里側身滑步,黑洞洞的槍口朝著洞門口指去,身後一隊隊員跟進,把賴媞媛護在身後,動作一致拔槍對向洞口。
洞內和密道間,霎時響起清脆俐落的子彈上膛聲,肅殺之氣籠罩在密道四周。
隨後聽到一個結結巴巴的聲音響起:「別……別開槍,小丁……是我……是我……你們……看清楚……」
隨後有道渾身發抖的身影,高舉著雙手,從洞門口走了出來。
「皮老板——!」
丁千里站直身子,放下槍,但身後的隊員仍未解除所有武裝戒備,直到皮子休走出洞門口後,這才稍稍放鬆一些。
「你怎麼會在這裡出現!你後面還有誰?請站出來!」
丁千里其實最在意是皮子休身後的人,因為他在之前,同時聽到洞門內,有子彈上膛的聲音,代表皮子休後頭的人,身上有配戴武器。
果然皮子休身後,走出一個身形修長俊挺的人,頭上的帽子壓的有點低,再加上光線不是很充足,很難看清楚對方的模樣,但身著維安人員的制服,一手持槍垂放在身側,一手則背在身後。
丁千里以嚴肅的口吻問著:「請問你是那個單位的人?」
皮子休腿腳雖然處於虛軟無力,但仍以顫抖沙啞的聲音說:「都是……自己人,她……只是……只是穿得……呃……怎麼說……呃……呃……」
「夠了,皮老板別替旁人說話,還是把問題留給旁邊那人自個兒來說——」
「賴……賴小姐,您也在這裡,好巧,我們竟然還能在這裡遇見您。」
丁千里有點無奈地盯著皮子休看,怎麼看見美女,說起話來,就自動變得流利了,果真是標準的外貌協會的會員。
維安人員帶著幾分嘲諷調侃的口吻說:「沒想到妳這麼想聽我說話的聲音……」
他這一開口說話,立即令在場的人感到震驚,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刷向賴媞媛看了一眼,以為是聲源搞錯方向,然後又調轉過頭來,盯著維安人員瞧,分不清到底是誰在說話。
皮子休更是誇張,跑到維安人員面前,繞著她東瞧瞧西望望,豎起大姆指說:「妳模仿別人說話的聲音真像!」
這時維安人員背在身後的手,被人往前拉,一名小女孩從維安人員身後走了出來,仰起臉,張著好奇的雙眼望向維安人員。
「你再開口說句話給我聽!」
賴媞媛突然暴走衝了過來,一靠近就想伸手掀開對方的帽子。
事發突然,讓一隊的人來不及出面阻止賴媞媛衝動的舉止。
維安人員連正眼都不瞧她一眼,只顧著將小女孩往後拉,護在身後。
等賴媞媛手一伸過來,迅速抓住她的手腕,大拇指扣住虎口,將賴媞媛整個人重心拉向他,而持槍的另一隻手輔助穩固後,將槍支順勢向前,推往賴媞媛後腰眼處抵住說:「大小姐,別心急~想聽我跟妳多說幾句,現在我們可以好好的說……」
皮子休又開始結結巴巴地緊張起來,說:「好好的……怎麼又動起手來了……」內心不禁想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事情到底哪裡又出差錯了嗎?
賴媞媛這次反倒沒被槍枝給嚇著,除了心思沒有擺放在腰際間,一心只想著要看清楚眼前這個跟自己有著同樣聲音的人。
她清楚這人就是把她迷暈的人,是誰如此大膽敢冒充她,連墨南都被這個人給瞞騙過去。
賴媞媛十分自信自己的美貌和身材,無法忍受自己如此輕易就被人模仿和取代,這分屈辱足以超越性命堪憂這個問題上。
於是她大聲喝斥說:「就是妳!對吧?是妳冒充我!小丁!你還在哪裡做什麼,不趕緊把人給我抓起來,現在不動手,要等到何時——」
說完後,開始不顧死活地全身用力掙扎,看得身旁的丁千里和一隊的隊員們,深怕對方一失手誤觸扳機,造成槍枝走火,那可是非常嚴重的事情。
因為他們都能看得出來,對方並沒有傷人的打算,只是帶著純粹戲弄的意味存在著。
而皮子休也是在一旁滿頭大汗,心急如焚,這兩位姑奶奶,他一個也都不敢得罪,這也讓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不斷地看著丁千里,又回頭望向抱成一團的兩個人。
所有目光都投射在丁千里身上,而他也正努力想辦法令賴媞媛冷靜下來,突然瞄到維安人員手上戴的腕錶。
就在電光火石之間,丁千里開口問:「你跟墨南很熟,對吧?」
墨南的名字一說出口,令在場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除了維安人員身後的小女孩例外,因為她原本就十分安靜。
大伙的目光,又重新審視一下,眼前這名維安人員。
連情緒最為激動的賴媞媛,也停下動作,多看維安人員兩眼,趁對方恍神之際,用頭頂開他的帽子,想藉機近距離看清楚對方的長相。
維安人員比賴媞媛想像中機敏,頭一偏,閃開她的靠過來的頭,但仍被賴媞媛將帽子撞歪一些。
賴媞媛一臉驚疑說:「怎麼會是妳……」
由於兩人身高接近,賴媞媛幾乎是胋著對方的臉掠過,所以她比其他人,更快近距離看清楚維安人員的面孔。
還有最重要一點,是賴媞媛對眼前這的人的容貌印象十分深刻,因為她就是跟賴媞媛共稱南北雙姝的朱席紅。
「是我又如何?!」
既然已經穿幫了,朱席紅索性大方一點,勾唇一笑,雙手放開賴媞媛,昂起頭來,一手扶著帽簷,一手將手槍放回腰間,英姿勃發與一隊的人打招呼。
一隊的人有點意外,原本鬆懈下來的戒心,有人又開始提高警覺,但看對方放下槍,又聽到之前丁千里提到墨南的名字,人又是跟著皮老板一道出現的,看來暫時沒有敵對的存在性。
場上只有皮子休是白操心了,一顆小心臟七上八下抓都抓不住。
但賴媞媛的情緒卻一發不可收的爆發了,平白無故被朱席紅戲耍,再看到她手腕上刺眼的錶,赫然是墨南一直戴在手上的錶,心頭就更加火大。
什麼都可以忍,這點再忍下去,那她「賴大小姐」的名號就白叫了。
「小丁——過去把墨南的錶給拿回來!」
賴媞媛倒是沒被情緒衝昏了頭,開始懂得審時度勢,知道自己沒有能力打得過對方,利用身分上的優勢,找來幫手幫忙。
一隊的隊員這下子徹底放下警戒,個個心想又有好戲可看了,自動退離到丁千里身後一步,直接把他給拱了出去。
「前輩哥哥們……」
丁千里以委屈巴巴的表情,回頭看了一眼一隊的隊員。
只見他們個個低著頭,雙手交叉垂放在身前,一副謹聽訓言的模樣,他們裝乖,實則對丁千里使壞。
有人甚至還低著頭,小聲說著:「能者多勞,這種事……一向是丁隊熟悉的任務……」
看來這一招裝可憐博取同情,因人而異,對付這些老大哥們,徹底失效,用在隊長身上最是好用,丁千里懊惱無比,女人是最難搞的生物,偏偏一次要對付兩個,真是頭大。
這位北州名女人,丁千里尚未正式接觸過,怎樣才能拿捏好分寸,至關重要,他實在沒有太大把握,能執行好這次任務。
整頓好心情,抱著壯士斷腕必死的決心,硬著頭皮走向前,仔細一瞧,朱席紅身前還護著一位凶巴巴的小女孩,這如何開口才好。
人都還沒有接觸到朱席紅,她就先擺個小女孩在前頭,這是要考驗丁千里,先過了這一關嗎?
丁千里慌忙之中,尋找皮子休的身影,努努嘴把人召喚過來。
說起皮子休的膽量,可能要用顯微鏡,才能觀察的到,但論起跟女人打交道,皮子休好像還滿有一套,姑且一試。
之前在清水島的屋裡,他可沒少養一窩小女孩,看在他們一隊的人幫過忙的分上,這事由他出面最是合適。
而且人還是跟皮子人一起來的,他絕對能勝任這項重責大任。
丁千里與皮子休兩人,正交頭接耳進行一場高端的研討會交流著。
皮子休為保命推托說:「我跟她不熟……而且她還是我的救命恩人……」
丁千里步步進逼說:「那就救人救到底,而且我們一隊也不是也救過你好幾回,這份人情你得先結清一下……」
「……」
眼看皮子休整個人蔫了,像快被拖到斷頭台砍頭,正面臨心理痛苦煎熬的模樣,看來委實可憐。
基於同屬被迫害的下階層同類生物,丁千里只好退而求其次說:「不然這樣……你先把小的帶開,我怕待會兒,不小心磕磕碰碰弄傷了她……」
皮子休立即像被人按了啟動開關一樣,快速堅決果斷地說:「不行!你還準備對人家動手,都說是自己人,你又想要動刀動槍的……」
丁千里委委屈屈地說:「那有……我也不想動手呀~是怕交涉中,一言不合出了意外,不得不……你也知道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我當然希望大家都能和和氣氣的,可是你看賴大小姐那是肯讓步的主子……」
皮子休看一眼橫眉冷對,絕不屈服的姿態,馬上打了個哆嗦,縮了縮頭,自己是鬥不過她的,他只能跟丁千里大眼瞪小眼硬氣地說:「反正不准你們動手傷人,要動手……先從我開始……」
丁千里被皮子休給逗樂了,原來他也會有逞英雄的時候,只可惜皮子休的分量,只有這麼一丁點大,不過勝在他心意到了,也算是難能可貴的情操了。
丁千里了然於心地碰了碰皮子休胸膛說:「別說得如此慷慨激昂,你這點小身板,能扛得起多少?別再找這麼多藉口了,我們各退一步互相配合,快把這事情給了結掉……」
皮子休垂頭喪氣,像顆洩氣的皮球,終於把難以啟齒的重點,悄咪咪地說了出來:「不是……你不知道,小的可比大的更難搞,更不講理……」
突然有人橫插一句:「你說誰不講理了!」
朱席紅眼看這兩個人,嘀嘀咕咕了老半天,就是不直接走過來交涉談判,等不及之下,帶著小鹿1號走過來瞧瞧狀況。
打從朱席紅離開秘密實驗室後,就聯繫張揚準備歸隊,隨著他們滲透進入維安人員隊伍裡頭。
因此,朱席紅和張揚他們,獲得進入避難所支援人員的名單裡面,後來張揚他們又被調派出去,最後只剩朱席紅還仍留在避難所。
隨著事情的發展下去,朱席組見到小精靈為了救吳痕殺了進來,在避難所展開大戰,原本想趁亂,出手幫吳痕和吳解,卻在聽到嬰兒啼哭聲時,發現蘇暢甜竟然也跟了過來。
這時的朱席紅,才悔恨不已,自己顧此失彼,沒有看好蘇暢甜母子倆,讓他們意外來到避難所涉險。
就在朱席追悔莫及時,想補救過失,跟隨吳痕、吳解身後追去幫忙時,卻發現坐在小精靈身上的小鹿1號,竟然也跟著溜下來,隨即另一名在觸手上的男子,也被小精靈放了下來,所以現在的小精靈是採用自動模式行動,還是背後另有人操控著。
反正先不用操心小精靈的事,管好眼前這兩位膽大妄為,正在玩命的人。
不顧身分會被揭穿,朱席紅馬上衝回頭去,先把小鹿1號給拿下,隨後再將這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弱男子給攔下。
接近小鹿1號時就亮明身分,所以沒有費多大勁,就抓住她了。
沒想到那名弱男子,逃命的招數倒是不少,一面喳喳呼呼討救兵,要不是小鹿1號大叫:「自己人,沒事!」
他才半信半疑跟了過來,湊近一看,原來是和墨南一隊的人混得極熟,與吳解也常有往來,也就是許邊境和吳痕老板——皮子休。
原本朱席紅還怕小精靈,沒能即時認出她的偽裝身分,對她發動攻擊;所以,當朱席紅拉住皮子休和小鹿1號時,還特別留意,避開小精靈的一切攻擊行動。
幾次東躲西藏之餘,發現小精靈的觸手,動作速度變慢,彷彿主機內核出現問題,有幾隻觸手發生自我攻擊的舉動。
有時攻擊朱席紅的觸手,在半途突然止住縮回,回頭幫忙他們剷除身後的追兵。
其中一隻觸手,竟然又悄悄伸過來,將他們三人捲回到小精靈機身上來。
也在此時,小精靈開始連線到朱席紅身上的腕錶,將資訊傳入腕錶上。
看來機器有機器的好處,尤其像小精靈這種奇葩的智能機器,竟然會為幫她們把墨南給撂倒。
因為朱席紅從張揚那裡得知,墨南身後有個得力助手,是許邊境義肢的設計者,這台怪模怪樣的機器,肯定也是出自這位能人的手筆。
後續聽蘇暢甜跟朱席紅提起過,機器是吳痕留下來的,根據事情發展的脈絡推理,這應該是墨南派人送來支援的,小精靈在兜兜轉轉過程中,由許邊境手裡,再到吳痕手中,經手數回後。
最後來到原始指派主人身邊時,卻變成只聽令於經手人的命令,再也回不去原主人的掌控了。
如今小精靈仍能感應連線到原設計者的物件中,所以沒有因為朱席紅外形改變而產生誤導。
機器有機器的認知邏輯,不像人類總被眼見為實所迷惑,這台機器有著機器靈敏,卻帶著人類思考的邏輯角度,這個原創者是個有個性的設計者。
只不過機器變得太有個性,反而令原設計者淪落到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下場,金靈自己栽在小金靈的個性中,被它的自我覺醒給屏蔽了。
當朱席紅在小精靈主體上,看到顯示字幕,教他們依照腕錶上的指示,找出逃生路線地圖。
這就是朱席紅當領隊,由小精靈掩護下,逃離避難所,避開其他人,走另一條密道的由來,也因為避開爭亂地區,才會鬼使神差,在半途偶遇丁千里他們,在這裡跟他們起衝突。
而這時候的丁千里,看著英姿颯爽朱席紅,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特殊身分,孤身一人,不卑不亢地面對一隊這麼多人,毫無畏縮跟他們抗爭到底。
看她從容自信的模樣,可比某個人,更像個進退有據的真男人,心想還是別指望那個小孬孬好了,自個兒來比較實在。
皮子休接收到某人很不友善的目光,雖然有些不舒服,但依舊能毫無違和感,坦然接收下來,反正又不痛不癢,看久了對方就會自動轉向。
不再作無謂的爭論的丁千里,認命問:「我們可以不問你……你們是怎麼來的,但……妳手上這個錶,我們卻必須追問到底,畢竟這東西的主人不是妳——」
丁千里挑明的說,朱席紅回答也是再明白不過了,「這支錶確實是我從墨南身上扒下來的,不過……你好像也不是原主人,有什麼資格要回這東西。」
站在一旁等候的賴媞媛,實在聽不下去,忍不住跑過來質問說:「妳好意思說是從墨南身上扒下來,到底妳對受傷的墨南做了些什麼事,快說明白點——」
朱席紅冷眼看著賴媞媛因情緒激動,雙眸瞪大,眼底充滿著不滿的怒火,雙頰因而泛起紅暈,果然是南州一枝花,連生氣都是如此生動,不過墨南好像對她沒那個意思。
也許她和吳解這樁婚姻,是在利益交換算計中形成的,但到底還是在公開場合,眾人觀禮下舉行的婚禮。
別人眼裡,可看不到那些背地裡動過手腳的事,但如今卻在這麼多與吳解熟識的人面前,看著賴媞媛光明正大吃著另一個男人的飛醋。
朱席紅無法容許賴媞媛,做出讓吳解成為他人背後嘲笑的對象,她怎樣都要替吳解出這一口惡氣。
心態這一轉變後,朱席紅勾唇挑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眼裡泛起一絲冷意的笑容說:「也沒做些什麼事,只不過扒光墨南身上的衣服,拿走他的東西而已,順便對他上下其手醫……」
「閉嘴!」
賴媞媛怎麼都沒想到,朱席紅竟敢在大家面前,說出滿口曖昧的話語,恨得她牙癢癢,無奈暴衝的身子卻被丁千里牢牢給抓住。
最最可憐的是丁千里,雖然死拖活拉的有效控制住賴媞媛,但嘴裡還得拜託一隊的老大哥們——別讓她們倆接觸到。
但看到一隊的隊員們,兩眼發出精光,一副純粹看熱鬧的心態,十分帶勁聚攏過來,豎起耳朵準備接聽後續,看看有沒有更勁爆的精彩內幕消息。
完全沒有看到一旁,平日保持淑女風範的賴媞媛,已經氣到快變成潑婦的模樣。
丁千里無望地看著老大哥們集體跟著瞎起鬨,最後又只能寄望在皮子休身上,不斷使眼色給他,只差沒有真正開口求他。
畢竟人是跟他一道來的,他得想辦法勸勸朱席紅口下留情,別再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來刺激賴媞媛了。
可惜辦事不力的皮子休,只是象徵性質拉了拉朱席紅的衣袖,推了推小鹿1號要她協助幫忙。
小鹿1號噌了一下彈開,抬起頭,以戒備的眼神瞪著皮子休,然後滿臉嫌棄繞到另一邊去。
看來丁千里又只能自我了斷,在賴媞媛身旁勸導安撫著說:「她只是用話來氣妳的,隊長受傷,上下其手的意思,是在幫隊長處理傷口,別想歪了……」
偏偏這時有人好死不死,火上澆油,以聊起八卦方式問:「我們家隊長的身材不錯吧?手感好嗎?」
反倒是朱席紅聽到丁千里對賴媞媛說的話,幾乎把她話中含意,解讀得一清二楚,果然是個人材,頭腦冷靜清晰,難怪能在一隊裡,成為墨南的得力助手。
朱席紅準備再次重磅出擊,看看對方能否接下她,針對性挑釁的問話:「那得看看跟誰比,賴小姐您覺得我說的話對不對呀?」
「對不對妳都說完了,那還輪得到我說什麼——」
大概也是刺激過頭了,賴媞媛終於在丁千里循循善誘勸說下,收斂住心神,想起蔡美謠對她說過的話:「哭就能解決問題嗎?」
就像她現在一樣,光生氣能解決問題嗎?朱席紅能靠說話把她氣得半死,那麼賴媞媛也能藉由說話來反擊她,令她生無可戀。
於是賴媞媛讓丁千里放開她,然後面對一隊的人說:「這個女人是北州人,他們秘密滲透進到清水島上來,你們還把她當成自己人看待嗎?她搶走你們隊長的東西,你們都看不見了嗎?還對她有說有笑,不如把她抓起來,問問墨南的下落,這才是最要緊的事——」
賴媞媛話一說出口,引來一隊裡原本就是在南州土生土長的人,這群人因地域差異,根深蒂固觀念中,引發出族群對立的歧視。
要不是隊員們對墨南心悅臣服,他們才會拋開對墨南原始身分的成見,一個從北州到中州轉而成為南州人,不純粹的出身,最容易被人排擠,成為族群中的眾矢之的攻擊目標。
墨南靠得是硬實力,紮根立足,軟實力令人認同信服,兩種實力相輔相成,才成為領導級的人物。
而眼前的朱席紅,卻是板上釘釘的北州人,被賴媞媛這一番話挑撥離間,馬上發揮出話語的最大功效。
一些一隊的隊員收起嘻皮笑臉,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其他人也因為朱席紅用不正當的手段,搶走墨南的東西,而提高警覺。
丁千里發現雙方強烈的對立態勢逐漸形成,在一番勸導之下,賴媞媛竟然能急中生智,找出應對的方法,迎面而上,翻轉局勢。
只是他搞不懂這兩個女人,彼此仇視的心態,是從何而來,賴媞媛為的是墨南,難不成朱席紅也是?
墨南和朱席紅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會在一起,丁千里實在無法置信。
朱席紅在婚禮中,假冒賴媞媛跟吳解舉行半場婚禮,又百般用話來刺激賴媞媛,她背後的目的是什麼,她跟墨南之間究竟有沒有情感上的糾葛,值得細細品品。
皮子休眼看著雙方的敵意加深,冒著被殺頭的危險,仍要為朱席紅說句公道話:「別說得這樣嚴重,這位……跟你們隊長很熟,東西不會是她搶來的——」
這句話一說出口,丁千里立即對皮子休觀感改變了,之前是誤解他了。
皮老板這個人,多少有點憨勇,在迫不得已之下,是真的敢講、敢做的人,沒做,只是人還沒有被逼到絕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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